妖屠經 第287章

秦真菱轉頭看去發現齊驚鳴站在一處山崖之上指著下方，他表情陰沉的喃喃道。

“獻祭已經開始了，師父！”

“什麼獻祭……”

秦真菱感到十分疑惑可當她來到山崖邊時，她確實看到了祭祀台……

在血色天幕的籠罩下，一片朦朧的血景中秦家寨的地麵長出了一朵朵蠕動的血肉之花。那些妖花搖曳著盛放著，紫紅的花瓣竟然給人一種介乎於植物與動物之間異樣美感，妖花中間不是花蕊而是一隻紅色的豎眼。

那豎眼一張一合，對著周圍的空間釋放出一陣陣漣漪似的紅色血光。那血光漫漫，將整個山穀包裹構建出了這樣一個詭異扭曲的血色之地。

妖花中那些低矮的棚屋之間是一個個被朦朧血景模糊了的瘦長人影，那些人影穿梭著徘徊著卻一直沒有遠離妖花。他們步伐動作猶如坊間皮影戲的紙人僵硬木訥。

隨後是身穿黑色長袍的人，他們在這血色天地的中間好像不受影響般的自由行動，又如同主宰者般手持利刃將一個又一個的人影收割，那些人的性命猶如草芥般消逝，被抽走一切精華化做枯木般的乾屍，墜落於地碎為粉塵。

而這一切……一切的中央是一個由數條暗紅色的荊棘交結而成的平台，它懸浮於秦寨之上與妖花連線如一個決定生殺予奪的神明般。

“給我住手！”秦真菱不知道眼前她所看到的這一切是什麼，但她知道一切都應該被停下了。

她的身影一閃化為一道流光，沖向妖花肆虐的秦家寨。

牧雨離的速度更快，甚至後發先至手中閃出一柄活龍般的利刃直劈寨內妖花。起手隻是一刀，便將兩朵血花斬落，而裏麵流出的不是植物的汁液而是鮮血淋漓的血肉。

“妖穢當誅！”牧雨離明凈的臉上全無懼色，馬上又出一刀。

但這次妖花叢中一股力量襲來，將他連人帶刀震飛出去。而在他狼狽後退之際，地麵撕裂數十根血肉荊棘自地下伸出籠罩在他的周圍。

秦真菱緊隨其後，先是用手托住牧雨離單手巨劍將血肉荊棘擋住，可那荊棘上的力量大得出奇秦真菱單手根本抗不住這攻勢，那荊棘的力量一浪勝一浪差點震得巨劍脫手飛出，最後居然跟著牧雨離一起敗退了出去。

那漫天卷地而來的荊棘仍是攻勢不減朝著兩妖屠壓來，秦真菱與牧雨離同時將自身妖力拉到極致，紫雷與妖火齊出艱難的將荊棘攻勢擋了下來。

“怎麼會這麼強，按照你徒弟與顧鷹的說法我們兩個應該可以應付的才對。”

牧雨離忍不住大喊道。

“之前可能是試探，那個幕後的傢夥可能並沒有認真……”

秦真菱同樣臉色鐵青的說道。

“二位說的都不太對，但我不否認自己並不想與你們為敵！”

在兩妖屠嚴陣以待時，一個高瘦的書生從一邊血汙的樓房中走出笑吟吟的回答。

“是他！”牧雨離見到這書生現在，眼神立刻銳利起來動身殺向這敵手。

方維卻是輕鬆至極將牧雨離的進攻閃開，並伸手以一股暗紅色的妖力擋下了秦真菱隨之而來的襲擊。並單臂發力將女妖屠震開！

兩個妖屠此時人已經傻了，雙方的實力差距大得有點差出他們的預料。而且這股暗紅的妖力竟然讓人莫名有些熟悉之感就好像與妖屠經有些類似。

並且方維的外表居然還發生了怪異的變化，黑髮開始變白雙目開始泛紅。兩妖屠見此更是被震懾得說不出話來因為麵前的方維居然——變成了一個妖屠的模樣！

“你……到底是什麼人？”秦真菱震驚的問道。

“你的這股力量到底是怎麼回事？似妖屠卻又有些差異。”牧雨離更看眼神驚恐。

“方維並非是我的本名，我其實還有一個更為你們所知的身份——荒屠·白明軍！”

方維或者是白明軍淡定的笑道。

————

“什麼？無度練雙功的資訊我沒有資格查閱？”

白月升聽到麵前女妖屠苓梅的答覆，很是詫異。

“是的，我已經請求幾次了但無度練雙功與無度雙君的資訊並我們現在的資歷沒有那個權利去檢視。管理這些資源的妖屠也十分為難，似乎不願意違抗這個命令……”

岑梅表情凝重的說道。

“是那個暗府的高層下得這個命令？”白月升有些惱了，這麼重要的資訊瞞著不報到底是何居心？這暗府內部到底藏了些什麼東西？

“不是哪個高層的命令。”苓梅猶豫了一下，接著補充道。

“不是暗府高層的命令，那是什麼人有這樣的膽子？”白月升聞言更氣，追問道。

“是一位荒屠。”芩梅一字一句的說道。

白月升的表情頓時僵住，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纔回神再次發問。

“你確定？”

“那幾名妖屠已經暗示的十分明顯了！普通高層根本不可能有這麼霸道獨斷的決策，能這麼亂來還不怕責問的隻有荒屠那種級別的存在才能如此肆無忌憚。”芩梅道。

“並且不止一位荒屠同意了這個決定，是幾個荒屠的判斷。甚至得法界的人也都默許了。”

“那就不奇怪了。”白月升頓時有些瞭然，一切似乎都說得通了。但是為什麼呢？這無度練雙功有什麼重要的不能外泄資訊？

忽然他眉頭一緊，遠遠的感知到了從百石溝傳來的一絲不詳之氣。

“裴堂主那邊有什麼回應嗎？”白月升問。

“去的那位同伴暫時沒有發訊息回來……”芩梅答。

“不再等了，我們立刻出發去百石溝！”白月升覺得此刻不能拖延下去，必須採取行動了。

————

“你……你到底想幹什麼？身為荒屠不去對付黑蛇真魔在這裏幹什麼？”

秦真菱氣急的質問道。

“這個任務本就是一個局，那個高真零想藉此來清除暗府內部的部分先天妖屠，以此削弱未來內戰中的先天妖屠。很有意思的想法，但我不可能讓她成功。”

“所以我便接著早在百石溝這邊的佈置來給高真零的這次計劃添一點堵。”

白明軍如此笑道。

“早有佈置，什麼意思？難道說你知道這寨子有邪像的事情？”

牧雨離抓住了白明軍話中的暗示立刻追問。

“確切點說，那些邪像能進入秦寨是我的安排……”白明軍道。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與秦家有什麼恩怨？”秦真菱不解。

“沒有恩怨，隻是單純的想找一個偏僻點的地方發展信徒而已……”

“什麼？”秦真菱很是錯愕。

隨即她的表情徹底陰沉下來，眼神中的殺意跳動身上的妖力開始湧動。

“那麼白荒屠大人，你接下來打算拿秦寨的人幹什麼呢？”

秦真菱語氣冰冷的說道。牧雨離的表情更是如同吃蒼蠅般的難看。

白明軍掃過這二人那暗藏殺意的眼神，表情饒有興趣的說道一句。

“怎麼你二人是打算為了這幾千個罪奴與我大打出手嗎？”

“我真的搞不懂，荒屠大人？你為什麼要對這些罪奴出手，你貴為萬妖王層次的妖屠為什麼非要與這些人過不去。殺死這些人對你有什麼好處。你難道不怕引起暗府高層與得法者勢力的注意嗎？”秦真菱雖然憤怒但心中仍是疑惑。

牧雨離聞言同樣在心中暗自同意，這個白明軍到底幹什麼？他為什麼要搞這些事情？殺死、獻祭這些活人對他一個妖屠有什麼好處呢？他不怕其他勢力的追查嗎？殺這些罪奴的後果與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人乃天地之靈，萬物之長。所以他們的血肉最為滋補……”

白明軍輕撫著身邊一朵新長出的血肉之花，這樣說道。

然後漫不經心的補充一句。

“這句話，適用於妖魔也同樣適用於妖屠！”

此話一出，秦真菱、牧雨離同時駭得麵無人色。因為他們太清楚這話蘊含的意義有多麼可怕了。這很可能會徹底終結妖屠與人類合作關係。

一千五百年前，當十國時代的末期整個中原大地人口銳減的隻剩幾百萬時，那些殺得幾欲瘋狂的得法者猛然發現隨著凡人減少得法者的數量也發生嚴重的縮減。

甚至某一個時間段裡，已經有近十年的時間都再沒有一個有修鍊天賦的孩子出現。根本原因就在於得法者無法依靠血脈傳承，一個強大的得法者他的下一代仍然是可能會是一個毫無天賦的普通人。

他們若想要尋找傳人，還是必須去基礎數量更大的凡人群體中尋找有著優秀天賦的個體。

這意味著得法者想要強盛，就必然要維持一個足夠龐大的凡人群體，隻有這樣纔能有更大的概率重新整理出更多有天賦的孩童出現。這樣得法者群體纔不至於衰落。

所以得法者對於凡人的保護是必然的結果，畢竟這關係到得法者切實的利益。

與之相反的便是妖魔，大部分的妖魔雖然壽命更多但修行的速度卻是緩慢。而人的血肉對於他們而言便是極好的補品，配合特殊的藥引進行食用可以加快修為的增長速度。

當然比人的血肉效果更好的奇珍異獸不是沒有，但這些東西都是數量有限、可遇而不可求。

相比之下數量多、實力弱的凡人就太容易獲取了。所以妖魔與凡人的關係惡劣是必然結果，這也是得法者與妖魔對立的直接原因。

一個要吃人長修為，一個需要維持凡人的龐大規模保證自己的繁榮發展。

雙方之間的矛盾可以說一觸即發，彼此之間沒有任何妥協商量的餘地。

妖屠作為二者之間的存在，原本是由人造出來對付妖魔的半妖。之所以，凡人與得法者可以信任妖屠，便是因為妖屠與妖魔似而不同。並且妖屠在先天妖屠之前與得法者一樣不能正常需要轉化凡人才能延續下去而妖屠的力量也確實可以對付妖魔。

所以這是妖屠與人類可以一直保持聯絡的關鍵。

而一旦妖屠吃人增加修為，那麼這必然導致這樣穩固的關係出現裂痕……

“白明軍，你不要口出妄言！自己變態想吃人便去吃人！不要給其他妖屠扣帽子！”牧雨離咬牙切齒甚至有點氣急敗壞的說道。

“妄言？！你們覺得我在說假話！”白明軍冷冷一笑。

“知道為什麼無度練雙功這樣一本奇特的功法無人問津嗎？因為無度雙君在過去的一個時期曾派出自己的眷屬瞭解過這個世界的抵抗力量，其中便包括了妖屠。”

“而他對於妖屠的研究與剖析是最為深刻的，也是因此他得到了一個驚人的結果——妖屠確實可以與妖魔一樣通過食人來增強自己的力量。”

“隨後他便通過自己的眷屬利用自己對這個世界修行體係的認知編織了這本無度練雙功。一個很邪門但卻極為實用的功法。”

“這個功法本來是無度雙君給自己在這個世界的信徒所使用的功法，但可惜最後被第一妖屠葉扶搖所截獲並將大部分無度練雙功的資訊銷毀並雪藏。”

“而這些絕密的資訊，在鎮妖閣倒台以後又流傳到了妖屠四大家手裏……”

“原來如此。白荒屠，你已經倒向先天妖屠了嗎？”牧雨離如此說道。

“為什麼？你要改變自己的立場？”

“因為這本功法吧！它讓我確實看到了另一種可能——妖屠將有機會去競爭這世界最強！或許還會出現一個不屬於妖魔也不屬於得法者的時代！一個隻屬於妖屠的時代！”

白明軍道。

“很天真，對吧！”

“可這確實是我看到這些真相後真實的想法。過去我不理解那些先天妖屠為什麼有將得法者與人類取而代之的想法。這在我們這些後天妖屠眼裏確實感到匪夷所思！直到見到這個功法，看到上麵所記載的那一切我才終於明白！”

“確實是有可能。不必再為什麼凡人而戰！而是為我們自己作為妖屠的未來而戰！”

“很有道理，白荒屠！但是抱歉，我不吃人！”

牧雨離微微一笑，斷然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