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屠經 第254章

而在那團茫茫氣海奔向星空時，幾個被浩然之氣包裹的氣團從氣海中分離而出散落在伏妖司的據點周邊。

而在那氣海將要突破九天，到達天外之際。氣海內部忽然發生劇震，一道混合妖術構築而成的天柱打穿氣海，將其上升的勢頭強行止住。

囚籠之中的天孽言鳳平盪開氣海，對著言秋辭厲聲嘲諷道。

“老狗種，想將我甩到天外去嗎？憑現在的你，簡直就是笑話！”

言秋辭此時表情難看，臉色更是蒼白。浩然氣海被言鳳平輕易破壞是他沒有料到的，這孽障實力明顯強到了一個讓他都感到棘手的地步。

唸到此處，他立刻以浩然氣訣引動厚重無比的九天雲層這一刻言秋辭的浩然氣海與九天融為一體。天孽感知一開更加吃驚，言秋辭的氣息居然遍佈囚籠周圍的雲海，他好像根本不是在與一個得法者戰鬥，而是與一片天地。

萬幸的是，言秋辭的狀態並不好在擊潰火鳳以後他更沒有多耽誤的趕過來雖然救下了卷進來的妖屠、得法者，可是言秋辭明顯沒有恢復過來。

而且與之相對的，天孽的狀態可是史無前例的巔峰！

尖魂嘯！

看著麵前道人，言鳳平起手便是直擊神魂的攻擊。但那如銀針刺骨的攻擊，卻好似撞在了一堵城牆之上。言秋辭事實上也是沒有料到言鳳平居然會來這麼一手，他所知的情報是這妖孽有著極為強悍的天賦妖術，一般的妖魔與得法者根本不能與之接觸。

結果現在二人剛一交鋒，這個妖孽沒有以他強悍血肉妖術搶攻而是直接進行神魂攻擊。這一下可言秋辭措手不及。

不過言秋辭的修為依舊強悍，隻見他周天輪轉、氣守意合將自己的性功修為提升到極致，正麵接下這堪稱奇襲的一擊

這無往不利的神魂攻擊無法撼動天師府的浩然氣訣修行而來性命修為。

但言鳳平的目地已經達到了，神魂攻擊不過是疑兵之計。在言秋辭被震撼到不敢有什麼輕率動作時，天孽乘其不備立刻運轉妖力讓萬孽囚籠擺脫氣海壓製。

擺脫氣海的囚籠沒有回落地麵，而是化為一個滿是骨刺與利齒的滔天巨口以氣吞山河的氣勢咬破道人佈置的氣海格局。

得勢的天孽完全沒有停止的打算，而是繼續張著大嘴飛撲向氣海中央的言秋辭。

混合妖術·剎摩鋼體！

融合了巨猿妖王手段以及天孽自己天賦妖術的殺招。囚籠之上的言鳳平通體暗金猶如一尊邪氣凜然的魔像帶著一個吞天噬地的血盆大口，殺向自己的生父。

格局被破壞的言秋辭沒有慌亂，手中陰陽雙雷相互交錯不斷交融迴圈，最後在氣訣的調節下達成一個絕對的平衡化為一道陰陽互動的天輪太極圓！

陰陽雷法·雷玄太極盡

那由純粹的雷霆構築而成太極圓迸發無與倫比的威勢將天孽那來勢洶洶的邪氣盡數抹消，言秋辭雙手舉起此圓居然以攻為守硬撼萬孽囚籠與剎摩鋼體。

兩者相碰，劇烈的法術波動震徹整個九天，並掀起一重又一重的能量漣漪。將二者周身的雲海一掃而盡隻剩一片璀璨明澈的廣闊星空。

言秋辭雖然狀態不濟但雷玄太極盡終是艱難的抵住並擊退了天孽的兩種術法合攻，浩然氣海再度噴薄而出壓製敗退的天孽。

可言秋辭的臉色卻愈發蒼白，這個妖孽的手段實在有些超出他的預料他之前所收集到一切的情報都好像是假的一般。情報中的天孽與自己所麵對的根本不是一個人，如果不是那些情報有假那麼原因便隻有一個————天孽的成長速度已經將已有的資訊全部甩到了後麵！

這個妖孽正以一個極快的速度超越自己見到任何存在！

既然如此便更不能讓他回去，縱使自己不能解決天孽也不能讓其返回地麵要將他永遠推離此界才行，心中念起言秋辭立刻身隨意動周身的浩然氣海化為一道遮天蔽日的巨掌。

浩然蔽天掌！

巨掌形成的瞬間便自下而上的對著天孽轟出，這一掌直接突破音障在九天之內的氣流間擦出連綿不絕的音爆聲，將寬達十幾丈的萬孽囚籠擊碎並且帶著未盡的威勢落在天孽金鋼化的身軀上，將之徹底轟出九天之中一路打到環繞於九天之外的一處隕石帶上。

而在數十萬公裡外便是在夜晚照耀得法界大地的天體——一輪青白色的明月！蜀行山、天茅山的一部分頂尖得法者便在那輪明月表麵的核心法府進行修行，過去的水月一門其中也是在明月上創立的門派，但是後來在門派勢微後便搬回了地表。

離開九天雲層的保護，言鳳平立刻置身於外太空的真空之中。但是依靠著強大的妖力和極強的適應能力他很快穩住了自己的狀態，做到了唯有到萬妖王層次才能忍受的天外環境。

“以為把我帶到這裏就可以贏了嗎，老狗種？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天孽獰笑一聲，以半鋼化的觸手捲住周圍體積較小的隕石甩向言秋辭。天師府的道人以氣海為衣飛馳而來，望著飛射而來的隕石雙手穿花摘葉般的彈出幾道氣勁，居然極為輕鬆的將飛射過來打成成漫天碎屑。

天孽見此卻是絲毫不慌而是再度異化自己的身軀，上半身開始膨脹變大下半身則是變為多條觸手變得猶如章魚，並且每根觸手末端都有著一種截然不同的妖術。這些妖術的威力附在被甩出的隕石襲向飛馳而來的言秋辭。

言秋辭雙眼則是亮起深藍的幽光，掃視那些飛來的隕石。

天地觀法·開！

開啟觀法的言秋辭瞬間將這些隕石的情況洞悉，接著他的袖套一甩上百道天象印齊射而出與來的諸多隕石相碰，隕石上妖術的威力爆發在九天之外的近軌道處炸出一連串照亮地表黑夜的燎亮火光。

隨後言秋辭以氣訣、指訣護身橫穿那綿延近百裡的火海，直奔隕石帶中的天孽。不能再這樣拖下去了，不然不用天孽出手言秋辭自己就會因為法力不濟輸掉這場戰鬥。

形似章魚的言鳳平在隕石之間流轉，根本沒有要與言秋辭硬碰的打算。可言秋辭以近乎野蠻的姿態撞穿擋在自己前方的一切障礙，一記浩然氣掌打在了言鳳平的身軀上。

麵對這一掌，那天孽沒有鋼化身軀硬接而是無限軟化自己的身體，將氣掌的力道平均的分攤自己的每一寸身軀上，把那足以崩山裂岩可怕力道一減再減最後居然徹底化去。

言秋辭見狀也是震驚於此子血肉妖術的強悍程度但這道人到底是經驗豐富，氣海立刻從掌印變化千道氣刃進行切割。那如同毛毯般攤開的天孽沒有後撤而是向前收攏把麵前的得法者與幾十塊碎裂的隕石包裹在自己體內，並且瘋狂擠壓。

哪怕自己的身軀已經被氣刃割開也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那些隕石被一塊塊的擠爆然後是那些氣刃最後是被氣刃圍攏的言秋辭。

言秋辭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斃，浩然氣海與陰陽雷法齊出但是礙於法力不足威力實在有限沒有徹底破壞天孽的肉身。而天孽更是癲狂，擠壓的同時居然還在同時釋放各種妖術岩火、鋼土、血肉荊棘，各種妖術的效果出現瘋狂壓製不斷掙紮的道人。

這個妖孽將自己的妖身為煉丹爐，以各種各樣的妖術為燃料要將言秋辭強行化煉。

陰陽雷法被強行壓製，得法者周圍的氣海被不斷削薄。言秋辭也在不斷嘗試去破壞天孽肉身，但是這妖孽已經豁出去了，根本不計任何後果要將自己殺滅於此。

放手一搏吧！言秋辭清楚自己此戰真的九死一生，但他早已有了決悟。心神一動，收回雷法並開始收攏自己的氣海。

這種完全封閉的狀態肯定沒有辦法像剛才那樣消盡自己氣掌的力道，當然如果天孽願意他可以再次攤開消去力道，但這樣就是等於直接放言秋辭離開。而如果選擇硬接，那麼言秋辭的浩然蔽天掌會像轟碎萬孽囚籠那樣，打碎天孽的身軀。

氣海回攏開始凝練為一個模糊的氣印，言秋辭全神貫注將自己的一切壓在這一擊上。

這時周圍那些狂暴的妖術風暴驟然停止，還未等得法者反應過來一根凝聚了天孽三成妖力的骨箭洞穿虛空，一擊貫穿他周圍的氣海，將言秋辭的胸口氣甲刺破筆直的貫入他的胸口。

言秋辭對此感到震驚不已，自己的浩然正氣怎麼沒有壓製住這妖氣逼人的骨刺。當他用自己的神魂仔細觀察時才猛的發現這骨刺上居然附加一層劍氣——那是今歌的手段，來自蜀行山極一劍訣的劍氣！

正是這層劍氣擊穿了他周身的浩然正氣和身上的氣甲，如果言秋辭法力充沛的情況下，蓄力的同時開著天地觀法，定然可以看穿這計策。

可是剛才的他關閉了其他手段，孤注一擲的施展浩然蔽天掌結果被天孽一招穿胸。

“師弟，你果然沒有說錯……”

言秋辭抓自己被鮮血浸透的衣領，心中無奈的嘆息道。

此刻明月上的得法者已經注意到隕石帶這邊的情況，並且派出高人正要到這邊來探查情況。但是天孽絲毫不慌，因為已經晚了這場戰鬥終是自己完勝了。骨刺上的劍氣散去，隨後天孽立刻開始侵蝕言秋辭的身軀。

————

九天之下，青嶽王朝的龍虎山頂

一兩鬢斑白的中年道人，立於山頂的石台上看著星空之中的那場戰鬥。

“天師，大事不好了。言長老他的魂燈……”

一位明目皓齒的童子神情慌張的衝到天台上，語氣悲愴的對著麵前的當代天師張玄帖稟告。

“我已知道了，下去吧！”

張天師垂首表情似是意動，但終是搖頭語氣冷淡的說道。

“不派長老或其他師兄弟去幫忙嗎？”

那童子不解的詢問。

“此戰結果如何都是言師兄自己決擇，我也好天師府的其他人也好都不要插手！”

張天師隻是這樣嘆道。

“言長老……他真的有性命之危！”那童子仍不甘心。

“這本是他自己造的孽，也是他的劫數。我們幫不了也不能幫！”

張天師如此解釋。

“這十幾年的心結，唯有他自己去做了才能解開。”

最後那童子雖然不甘但還是垂淚退下。

而天師隻是抬頭靜靜看著星空中的一切。

————

因果迴圈，這世間的每一事一物都有著屬於自己的因果之線，無人可以擺脫。

但在此世間，死亡與輪迴可以！因為死亡與輪迴是絕對公平的，不論你是何等修為不成仙在死亡麵前眾生平等。

當一個得法者或者妖魔死亡時，一切施加在他身上的因果線都會逐漸斷開。伴隨著神魂脫離死去的肉身，魂魄上的記憶與修為會不斷訊息而因果之線也逐漸削薄。

有的人過程很短，有的人卻很漫長。但當神魂關於上次的一切徹底消失化為一個純粹的靈魂時，那個魂魄便會投入輪迴之中。

並被隨機分配到下一世的肉身，然後全新的因果線會落在他的身上一個完全嶄新的個體出現了與前世沒有任何關聯。

這個世界既有轉世又無真正的轉世，上一世的那人早已消失在天地間連他的因果關係一併消失，而下一世的人是一個全新的生命二者之間隻是靈魂有相似而已，內在外在都已截然不同。

此時天孽的身軀之內，被穿透胸膛的言秋辭無力的癱跪於地，他的意識伴隨肉身的被侵蝕逐漸墜入黑暗中，他的腦海閃過過去無數片段:他的出身；

他的修行；

他的歷練；

他的情感；

他的無奈與妥協；

他積壓十幾年爆發出來的決意！

最後一切的一切定格在一處臨行的對話中，天師府的後山門前

“真的一定要去嗎？”天師看著他問道。

“我已替你此行算過一卦，十死無生，飛蛾撲火！雖感到難以想信，但那個妖女所生的怪物恐怕真的非同小可！”

“十七年了，師弟！整整十七年！我的修行沒有絲毫進步，我被困在過去難進寸毫。我當初顧忌師門的恩情選擇妥協，返回山門接下這個大長老的擔子一直承擔到了今天。不論他人如何說我如何看我，我都未曾有過絲毫怨言。”

“但是修行者，心在誠！思誠者，不自欺！”

言秋辭遙望北方。

“我其實一直都在逃避，不僅僅是府內的責任束縛了我還有我自己對過去的漠視與迴避。同時我更清楚一味避而不談是沒有用的，這像是房間裏的大象你越是迴避越是顯眼。我不可能這樣迴避一輩子，我看與不看那一切都在那裏。它們不會消失也不會被我所遺忘，隻擺在那裏時刻提醒我，自己曾做過怎樣荒謬的事情。”

“這些事又將會釀成怎樣的後果。師弟，天孽已經逃出北地妖盟了。他在一直南下已經到了絕地穀附近，他肯定吃了許多人若不及時製止必又是一場大禍。”

“實在不行，可以讓其他人去。”天師仍不放棄的勸道。

“他們去了又如何，殺了天孽又如何？我的心結依然在，我也依舊選擇迴避該麵對的問題。既然如此，那便去唄！這若是死局，那便讓我赴死吧！”言秋辭卻是坦然。

“我忍了十七年了，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隻是你死後，誰再來幫我處理這天師府中的一堆瑣事。”

天師也是頗為無奈的問道。

“上一任大長老逝世時，我記得師父也曾問過我們同樣的問題。結果卻是我這最隨性之人來擔下這個位置做到現在，總會有後來人的。誰也不是不能取代。”言秋辭道。

“你確實隨性，過去也好現在也好經常想一出是一出。我也是有些驚奇，這十幾年裏天師府是怎麼撐過來的，居然一點大亂子也沒有出。”

張天師聞言也是不由得調侃。

“希望下一個大長老別像你這樣！”

然後二人對視，皆是心照不宣的笑了出來。

“保重了，言師兄！”張天師道。

“之後就拜託你了，張師弟！”言秋辭道。

————

回憶自此結束，

言秋辭也隻是釋然一笑。

狂喜的天孽這時也注意到九天之內那浩蕩如海的雲層中一絲絲五色神雷在厚重的雲霧中閃爍，那五色神雷開始積累散發的恐怖威勢讓喜悅中的天孽背脊發涼，他猛然驚覺有人在改變天象，招引天雷！

難道說……言鳳平當機立斷，將數十根觸手刺入言秋辭體內勢將這得法者直接分屍並生吞掉。

但這時他才愕然的發現，言秋辭體內的五臟六腑、經脈骨骼全部消解了，陰陽雷法所化的太極盡以一個全新的身體結構重築了得法者的身軀內部。

這他媽的到底是怎麼回事？這還是正常的得法者嗎？連體內的經脈都已重構了！簡直讓人匪夷所思，天孽已經完全看傻了吞噬了那麼多妖魔還有得法者，他的見識已經不短了但在這個奇特的雷法麵前還是單純得像個孩子。

九天之上的五色神雷飛馳而出，貫入隕石帶內的天孽體內。

神霄雷法·重功雷體！

爆！

天孽龐大身軀被一分為二，但這可怕的妖邪瞬間便重構了自己的身軀。比起他，言秋辭更是瘋狂以雷體摧毀自己的肉身終止了天孽的妖術侵蝕，以自己的神魂操縱雷體。

“來，兒子！我們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