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和我離開他,有著直接的關係。
他開始暗中調查,究竟是為什麼。
他想起,當年科考的主考官,是父親的門生。他想起,吏部尚書,曾受過父親的救命之恩。他想起,戶部侍郎,和我母親是遠房表親……
一個又一個他曾經以為是靠自己才華結交的人脈,背後都隱隱約含有我父親的影子。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心中萌生,讓他不寒而栗。
他越來越頻繁地與柳如煙發生爭吵。他懷念我的沉靜,便愈發厭惡柳如煙的淺薄。他懷念我的智慧,便愈發覺得柳如煙的無理取鬨愚蠢至極。
他開始徹夜徹夜地待在書房,看著我曾經住過的院子的方向,枯坐到天明。
我們之間的距離,早已是雲泥之彆。
我在雲端之上,浴血奮戰,贏得赫赫戰功。
他在汙泥之中,內外交困,被悔恨和猜忌齧噬得麵目全非。
**7. 封狼居胥**
決戰的時刻,終於到來。
匈奴集結了十萬大軍,屯於邊境,意圖一舉攻破雁門關。
我軍隻有五萬,硬拚絕無勝算。
軍帳之內,所有將領都麵色凝重。
我看著地圖,目光落在一個極遠的點上——匈奴的王庭。
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計劃,在我心中成型。
“分兵。”我吐出兩個字。
“我親率三千鐵騎,長途奔襲,繞過他們的主力,直搗王庭。其餘人,由蕭繹殿下統領,在此死守,做出與敵決戰的假象。”
“什麼?”所有人都驚撥出聲,“將軍,這太冒險了!”
“深入敵後,九死一生啊!”
蕭繹卻看著我,眼中閃爍著信任的光芒:“我信你。”
那一夜,我帶著三千最精銳的將士,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我們晝伏夜出,吃的是乾糧,喝的是雪水,以常人難以想象的毅力,橫穿了千裡無人區。
七天後,當我們如神兵天降,出現在防守空虛的匈奴王庭前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我一馬當先,手中驚鴻槍直指王庭金帳,聲音如滾雷:“我乃大夏護國將軍沈清弦!匈奴單於,滾出來受死!”
此戰,史稱“驚鴻之役”。
我以三千鐵騎,破匈奴王庭,斬匈奴單於,俘虜其王室百餘人。
屯於雁門關外的十萬大軍,聽聞後方被抄,單於授首,瞬間軍心大亂,不戰而潰。
北境之危,一戰而定。
捷報傳回京城,朝野震動。皇帝在金鑾殿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麵,連說三個“好”字。
他下旨,封我為一品“護國大將軍”,賜金牌、府邸、良田萬畝,地位與當朝丞相,平起平坐。
那一日,全京城的百姓都在歡呼“沈將軍”的名字。
鞭炮聲,歡笑聲,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傅雲崢坐在相府冰冷的書房裡,聽著窗外那震天的歡呼,每一聲,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他猛地起身,將柳如煙最喜歡的一支前朝玉瓶,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砰”的一聲,玉瓶碎裂,就如他那顆早已支離破碎的心。
**8. 真相**
傅雲崢的調查,終於有了最終的結果。
點醒他的,是一位早已告老還鄉、曾受過我父親大恩的老臣。
傅雲崢親自登門拜訪,在得到他“隻是想知道自己錯在哪裡”的保證後,老臣才歎了口氣,將一卷塵封的宗卷,推到了他麵前。
“傅相,你看看這個吧。”
那裡麵,記錄的不是什麼朝堂機密,而是一份份人情往來。
記錄著,七年前,沈清弦是如何跪在主考官門外一天一夜,隻為他求一個被公正看待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