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著手中的兵符,又看看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的我,想起了當年為國捐軀的沈策,眼中閃過一絲動容和愧疚。
良久,他沉聲道:“準奏!沈氏清弦,賢良忠勇,朕心甚慰。即日和離,恢複其閨名。封‘討逆校尉’,即刻啟程,前往北境,戴罪立功!”
“臣女,遵旨!謝主隆恩!”
我再次叩首,心中一片清明。
聖旨以最快的速度傳到了相府。
彼時,傅雲崢還穿著那身刺眼的紅袍,站在喜堂之上。
當太監尖細的嗓音念出“準其和離”、“恩斷義絕”之時,他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在地。
他手中的交杯酒,砰然落地,摔得粉碎。
他淪為了全京城最大的笑柄。
**4. 槍出如龍**
我冇有回相府。
聖旨一下,我便徑直回了早已蒙塵的鎮國將軍府。
推開那扇朱漆斑駁的大門,庭院裡荒草叢生,一派蕭索。這裡,纔是我真正的家。
我脫下孝服,換上一身利落的勁裝,走進了塵封七年的兵器庫。
推開沉重的木門,一股鐵鏽與塵土的氣息撲麵而來。我走到兵器架前,取下了那杆熟悉的“驚鴻”槍。
槍身入手,冰冷沉重。我挽了個槍花,破風之聲凜冽,彷彿一條被喚醒的銀龍在低吼。
七年了,我的手冇有生疏。我刻在骨子裡的東西,誰也奪不走。
我換上父親留下的那套銀色鎧甲,冰冷的甲片貼在身上,冇有讓我感到寒冷,反而有一種血脈賁張的燃燒感。
走出將軍府時,我不再是丞相夫人沈清弦。
我是沈策的女兒,是即將奔赴戰場的討逆校尉。
北境,風雪連天。
抵達軍營時,迎接我的不是歡迎,而是無數道懷疑、輕視的目光。
“一個女人?還是丞相不要的下堂妻?”
“讓她來領兵?陛下是瘋了嗎?”
“怕不是還冇見到血,就要哭著喊著回家找男人吧?”
老兵油子們的議論,毫不避諱地鑽進我的耳朵。我冇有解釋,也冇有動怒。
在軍營,實力是唯一的話語權。
機會很快就來了。
三日後,一小股匈奴騎兵前來挑釁騷擾。副將請示我是否出擊。
我看著遠處飛揚的塵土,冷冷地吐出一個字:“等。”
直到他們囂張地衝到營前百步,開始放箭挑釁,我才猛地抓起驚鴻槍,翻身上馬。
“眾將士聽令,守好營寨,不得妄動!”
丟下這句話,我獨自一騎,如離弦之箭,衝了出去。
所有人都驚呆了。
“她瘋了嗎?一個人衝上去?”
“這是去送死啊!”
我充耳不聞。馬蹄踏雪,捲起漫天冰晶。我伏在馬背上,人與槍彷彿融為一體。
那匈奴小隊的頭領見我一個女人單槍匹馬衝來,哈哈大笑,舉刀便迎了上來。
我與他錯身而過。
冇有驚天動地的交鋒,隻是一瞬。
等他身後的士兵反應過來時,他們的頭領已經從馬背上栽了下來,喉嚨上插著一支羽箭——那是他在衝鋒時射向我的,被我空手接住,並以更快的速度,送還給了他。
接著,我調轉馬頭,冇有絲毫停歇,直接衝入了那群驚慌失措的匈奴騎兵之中。
驚鴻槍,出鞘了。
銀光閃爍,如蛟龍出海。我冇有多餘的動作,每一槍都精準而致命。或刺咽喉,或穿心口。雪地上,一朵朵血花綻放,妖冶而淒美。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幾十人的匈奴小隊,無一生還。
我勒住韁繩,戰馬在原地發出一聲響亮的嘶鳴。我端坐馬上,銀甲上濺滿了滾燙的鮮血,手中的長槍斜指地麵,槍尖還在滴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