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將是那個親手拉下帷幕,讓你們從雲端摔得粉身碎骨的人。
當晚,夜深人靜。
我將一封早已寫好的信,連同半塊虎頭兵符,交給了我的心腹,也是父親當年的親衛,如今的相府管家——沈伯。
“沈伯,派最快的人,八百裡加急,送往北境,親手交給三皇子蕭繹。”
沈伯看著我,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激動和瞭然。他重重地點頭,一言不發地退了出去。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3. 金殿碎簪**
納妾之日,天公作美,是個難得的晴天。
相府內外,張燈結綵,賓客盈門,比傅雲崢拜相那日還要熱鬨。
傅雲崢一身喜慶的紅袍,胸前戴著大紅花,滿麵春風地應酬著前來道賀的同僚。他頻頻看向我的院子,似乎在等著我這個正妻出場,上演一出妻妾和睦的佳話。
柳如煙也早已打扮妥當,鳳冠霞帔,雖是平妻,規製卻直逼正妻,可見傅雲崢對她的寵愛。
吉時將至,我卻遲遲冇有出現。
傅雲崢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小廝連滾帶爬地衝進喜堂,聲音驚恐萬狀:“相爺!不好了!夫人……夫人她……”
“她怎麼了?”傅雲崢心中一緊。
“夫人她……身穿孝服,去……去宮裡了!”
滿堂嘩然。
傅雲崢的臉,瞬間血色儘失。
金鑾殿上,百官肅立。
我身著一襲刺目的純白孝服,一步一步,走上冰冷的金殿。
那是我七年前為父親守孝時穿過的衣服。今日,我為我死去的愛情,為那個死在七年婚姻裡的沈清弦,再穿一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震驚、不解、疑惑。
傅雲崢的政敵,眼中已然露出了幸災樂禍的光芒。
我目不斜視,徑直走到大殿中央,撩起孝服,重重跪下。
“臣女沈清弦,叩見陛下!”
龍椅上的皇帝,眉頭緊鎖:“傅夫人,今日是你相府大喜之日,你為何身著孝服,闖上金殿?”
我抬起頭,眼中冇有淚,隻有一片死寂的決絕。
我從懷中,取出父親的遺物——那半塊代表著兵權的虎符,高高舉過頭頂。
“回陛下,臣女今日前來,隻為三件事。”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盪在空曠的大殿裡。
“其一,臣女為夫君傅雲崢鋪路七年,助他從一介寒士到位極人臣。如今他功成名就,另有紅顏知己,臣女自請下堂,情分已儘,此為恩斷!”
說著,我從發間拔下那支傅雲崢送我的、他親手雕刻的木簪,對著殿前的盤龍金柱,用力一折。
“啪”的一聲脆響。木簪斷為兩截。
“其二,傅雲崢今日納平妻,於我是亡夫另娶。臣女著孝服而來,是為祭奠我與他之間已死的夫妻情分,此為義絕!”
“其三!”我猛地抬高聲音,眼中迸射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如今北境匈奴犯邊,狼煙四起。臣女乃鎮國大將軍沈策之女,自幼熟讀兵法,槍術未忘!臣女請與夫君傅雲崢和離,願承父誌,奔赴北境,為國儘忠!縱馬革裹屍,萬死不辭!”
說罷,我重重叩首,額頭磕在冰冷的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滿殿死寂。
所有人都被我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行震住了。
就在這時,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
“父皇,兒臣以為,沈將軍之女忠勇可嘉,當準其所請!”
是三皇子蕭繹。他一身戎裝,風塵仆仆,顯然是剛從北境趕回。他手中,拿著我送去的那封信和半塊兵符。
他將兩半兵符合二為一,呈給皇帝:“父皇,兵符在此。沈家槍法,天下無雙。有沈將軍之女在,北境定能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