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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侯的姨母
初升的日頭照不到對麵,那女子就站在屋簷的暗影下。
但整個人卻十分奪目。
唇紅齒白自不必說,鬢髮烏黑,眉目宛然,容華燦爛,比畫中侍女還要嬌美。
卻又身材豐腴,風姿綽約,瑤峰湧浪,還頗有古韻。
舉手投足間,便像是太宗年間流行的那些仕女圖畫中的美人兒,直接從畫上走下來了一般。
寧真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她的美貌攝住。
片刻後,她突然想起來,這個美人兒她見過的。
不是彆人,正是安昌公主身邊的侍女,好像是叫南嘉。
寂靜的長街上,突然出現了這麼一個豐腴美人兒,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連沈千行都朝她看過去,南嘉便笑著走上前來。
“拜見沈侯。打擾辦案,望侯爺莫要怪罪。”
沈千行的眉頭卻隱隱皺起,隻冷冷道:
“安昌找我有事?”
南嘉是李令儀身邊的掌事侍女,突然出現在這裡自然不是來遊玩的。
不過她態度恭敬,進退有度:
“公主請沈侯入宮一敘。”
但沈千行卻冇有好臉。
“本侯忙著辦案,不得空。”
南嘉道:“公主隻是想問問沈侯關於案情的事……”
又垂首道:
“公主受了驚嚇,茶飯不思,也睡不安穩……若沈侯能說說案情進展,公主也得安慰。”
這話的意思很明白,就是想讓沈千行去親自安慰一番。
不然單純隻打聽案情的話,南嘉出來瞧瞧回去回話不就行了。
堂堂盛寵公主被可怕的碎屍案嚇成這樣,好不可憐。
但沈千行卻一貫不懂什麼叫憐香惜玉,仍是滿臉冷肅。
隻道:“安慰公主不是我的差事。”
轉頭就要往小院大門走,將南嘉晾在原地。
誰知就在這個當口,突然一陣車馬聲響起。
眾人轉頭一瞧,隻見一輛頗為華麗煊赫的馬車穿過坊門,直奔他們這裡行來。
眼看著馬車儀製非同尋常,寧真和姚遊等人立刻退避在一旁。
馬車停下,車門打開,侍女扶著馬車主人走了下來。
那人看向沈千行,喚了一聲:“明恕,你可叫我好找。”
寧真悄悄抬頭觀望。
剛纔一眼看見這馬車的奢華,她心中就已經有了猜測。
如今果然。
馬車上下來的婦人雲鬢堆鴉,翠釵珠鈿,儀態雍容,富貴逼人。
容貌也是絕美,麵若銀盤,玉潤珠圓,豐肌秀骨。
是個既豐盈又嬌美,既端麗又嫵媚的貴夫人。
何況,敢這麼稱呼沈千行的自是他的長輩,而沈千行的母親是長公主,父親是侯爵。
這個婦人身份非比尋常。
寧真不知道怎麼想的,突然悄悄瞥了一眼一旁的南嘉。
剛纔看到南嘉的時候,她已經被她的美貌震懾,但此刻看到眼前這位貴夫人,才覺得南嘉倒像個未長開的少女一般,不夠看的了。
對比之下,這貴人則更像是一朵綻開的牡丹,雍容華貴,不可逼視。
貴夫人上前來打量了沈千行一番,也不說彆的,隻溫柔道:
“明恕,跟我進宮去。”
這次沈千行冇有冷冷拒絕,反而露出無奈神情。
看來貴夫人來頭太大,他非去不可。
待要拒絕,貴夫人卻搖頭一歎,目露哀傷,沈千行隻好道:
(請)
沈侯的姨母
“待查探了這處宅邸,便去。”
貴夫人這才轉悲為喜,拉住他的手說話,態度比剛纔還要溫柔。
姚遊見狀,便招手讓寧真跟他進院子。
進了門,就著急跟她講起來:
“你可知道這是誰?”
“不知道。”
“這是昭華長公主啊!”
“哦……”
這個寧真倒是知道,昭華長公主是長寧長公主的妹妹,沈千行的姨母。
怪不得她說的話他不得不聽了。
姚遊嘖了一聲:
“怎麼樣,看呆了吧?昭華長公主可是大美人兒,可惜不常見。她不像安昌公主那般愛交友飲宴。”
寧真點點頭:
“我聽聞這位昭華長公主和先駙馬伉儷情深,駙馬故去之後她就在長公主府中深居簡出。”
誰知姚遊卻“嘁”了一聲,壓低聲音興奮道:
“這裡麵故事多著呢!”
“你知道安昌公主吧,喏,你也瞧見了,安昌公主在宮裡還惦記著咱們家侯爺呢。”
“我看她這次得在宮裡多住些時日了,皇後孃娘一直都想讓她收收性子,又說要不乾脆給她再相看一位駙馬算了,免得行事如此狂放……早些年,她纏咱們家侯爺纏得才緊呢……”
“不過議親呢,還是先緊著這位昭華長公主,畢竟人家輩分比安昌大嘛,歲數也不小了。議親的事其實定的差不多了,準駙馬的名頭你一定聽過,名滿天下的蕭先生,那可是洛京各家小娘子的夢中人……”
“也就昭華長公主這樣的美人才配得上他,他們倆之間也頗有淵源的,這個以後我跟你細說。”
“不過,你瞧她這個姨母對咱們侯爺怎樣?咱們侯爺平日冷慣了,也就昭華長公主這樣的溫柔美人兒能治得住他,嘿嘿……”
寧真詫異著。
姚遊這話的語氣可不太對勁。
安昌公主對沈千行有意也就罷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難道這昭華長公主也……?
她可是他親姨母啊。
不過這也很難說,畢竟太宗朝時就出過這樣的事,一楊姓子弟在母喪守孝期間與自己的公主姨母私通,被駙馬砍死……
寧真越想越覺得震撼,不由眼睛亮亮。
姚遊立時發覺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於是愈發好像找到了知己一般,不遺餘力地跟她說著這些亂糟糟的事,越說越興奮。
寧真也越聽越認真,還湊近了去聽。
說了好久,姚遊不知怎的突然脊背一涼,立時住了口。
兩人回頭一瞧,便見沈千行麵色陰冷地站在他們身後。
姚遊看看沈千行,再看看寧真,後知後覺地想抽自己一個嘴巴。
寧真到底還是個小娘子啊,他跟她說這些乾什麼呢!
關鍵是說的還是自家侯爺的事,而且還讓侯爺給逮著了!
“跟我走。”沈千行目光在姚遊身上盯了半晌,終於出聲。
姚遊立刻像鵪鶉一般縮著腦袋跟上。
寧真眨眨眼:“那這案子……”
沈千行不回頭:“你查,查完趕緊回家。”
“哦……”
走了兩步,他又頓住腳步,並冇回頭,隻道:“我今日入宮,天黑前應該回不來。”
說完大踏步走了。
寧真歪歪頭。
不是很理解他回不回來,跟自己查不查案有什麼關係。
但差事還是要做的,且要做好。
於是跟著侍女朝正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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