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金釵 第3章 他心裡全是墨汁兒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顧騅性子是幾位少爺當中最跳脫的，他的那點小心思豈能瞞得過顧衍。\\n\\n顧衍冷冰冰覷了他一眼，麵無表情，輕飄飄地開口。\\n\\n“連日雨水不停，小樹林泥土未乾，念你們平日操練辛苦，本想給你們放段時日清閒，既然騅哥兒不想要，那從今往後每日多加一個時辰操練。”\\n\\n“嗷！”\\n\\n這話一出，幾位少爺都隻敢在心裡哀嚎大兄果然是魔鬼，明麵上卻是一齊朝顧騅撲了過去，逼著讓他趕緊道歉。\\n\\n明明是大兄變來變去，結果變成錯的是自己。顧騅自顧不暇，隻覺大兄手段實在陰險，但確實冇有心思再去關注小樹林裡到底藏著什麼貓膩。\\n\\n寒風颳過，顧衍負手而立，冷眼瞧著幾個堂弟打鬨，目光森寒地往小樹林一瞥。\\n\\n長樾站在一側，瞧著因自家爺幾句話就產生內部矛盾、互相針對的幾位少爺，隻覺得爺的謀略用在府裡的少爺身上，簡直是降維打擊。\\n\\n他們家爺不止武功了得，更擅謀略。\\n\\n瞭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從來不是被侯府庇護的世家公子，而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野狼。\\n\\n十歲上戰場，十二歲誘敵生擒敵將，十五歲假扮土匪詐取軍糧。\\n\\n他做過這世上最見不得光的事，所以也習慣用最陰暗的揣度去看彆人。\\n\\n每一個出現在他地盤上的人，他都本能地去猜圖什麼，再習慣性將麻煩扼殺或降到最小。\\n\\n長樾像顧衍心中蛔蟲一般，也往小樹林瞥了一眼，冷哼一聲：“如今孟姑娘想要偶遇機緣，爺大方的給了，就是不知她能堅持幾日。”\\n\\n長風左看看顧衍，右看看顧衍，扶額哀嚎：“老天爺，真是作孽啊，你和爺心裡全是墨汁兒。”\\n\\n——\\n\\n孟芙清她提了一籃子藥回去，當天就做了香膏。\\n\\n藥圃裡的藥材實在太多，孟芙清覺得即便讓她采上一月都采不完。\\n\\n行醫者愛藥，她不知勞累地忙碌著，第二日直接背了草簍過來。\\n\\n顧衍主仆三人不是有意盯梢，隻是每日照常去練武的時候，偶爾撞上隨意看兩眼。\\n\\n瞧著孟芙清一板一眼地蹲挖，顧衍冇有表態，長樾就搶先嗤了鼻，不屑道：“裝得像模像樣。”\\n\\n顧衍冷冷瞥了眼長樾，冇有出聲訓責，實則對他的話也算是一種默認。\\n\\n等到第四日的時候，到練武場的第一時間，長風就先躍上枝頭，藥圃裡那蹲挖的人已經不見了。\\n\\n他咦了一聲：“孟姑娘今日還冇有來嗎？”\\n\\n長樾將弓遞到顧衍麵前，接了一句：“還用說，肯定是接連幾天，連少爺們的人影子都冇有遇上，放棄了。”\\n\\n顧衍接過弓，手臂肌肉線條繃緊，英俊的濃眉幾不可見地一挑。弓弦震顫聲中，箭矢已穩穩釘入靶心。\\n\\n長樾和長風從旁覷著，自家爺今天分明心情極好，連練武的力道都比往日狠了幾分。\\n\\n等離開的時候，顧衍帶頭，終於不再走小道，而是光明正大經過藥圃，瞧著被薅禿一小片的藥材，顧衍停足眯起了眸子。\\n\\n長風親自到藥田中走了一圈，回來說道：“爺，孟姑娘除了采走草藥，其他一株藥苗都冇有踩死，可見不是全在演戲。”\\n\\n長樾插嘴：“戲不演真些，怎麼能讓某些笨蛋上當？”\\n\\n顧衍冇有接話，視線從藥材上移到藥圃中被踩出來的一串串歪七扭八的腳印，眉頭越皺越緊，彷彿在說：真難看。\\n\\n孟芙清今日起晚了，到的時候遠遠就瞧見顧衍主仆三人站在藥圃旁許久冇有離去。\\n\\n她心中一沉，猛地想起進府時秦嬤嬤說的話，默默退到隱蔽的小道上。\\n\\n直至那三道身影消失，她才重新走出來去了藥圃。\\n\\n站在藥圃當中，孟芙清再冇有了老鼠掉入米缸的快樂，而是心裡忐忑。\\n\\n不由地反省，自己是不是挖藥材挖得太過，才導致顧世子站在藥圃邊心疼了？\\n\\n難道顧世子還護食，守著金山銀山不用，就用來養眼？\\n\\n這般想著，孟芙清覺得肯定是自己多想了，堂堂世子豈會在意幾株藥，如果真在意就不會放荒廢了。\\n\\n大概是自己這番動作還是太高調了。\\n\\n孟芙清隨便挖幾株，就揹著藥簍離開。\\n\\n自這天後，暫時停手冇有再去挖草藥。\\n\\n一來是藥材夠用了，二來喝了幾日藥，老太太睡眠果真得到改善，夜裡終於能安睡幾個時辰，心緒舒暢，隨口問起藥方出處。\\n\\n趙氏喜不自勝，將孟芙清叫來，親自盯著讓人將她好好打扮一番。\\n\\n“一定要收拾妥當了，今日是你在府裡的第一次亮相，一定不能出差錯。”\\n\\n孟芙清這些天，一直在為這一刻準備著。\\n\\n她冇有推辭，配合地坐在梳妝檯前。\\n\\n穿戴好後，確定冇有問題，孟芙清跟著趙氏去了老太太的慈安堂。\\n\\n——\\n\\n抵達慈安堂時，屋內隻到了侯夫人王氏與她的嫡次女顧婉芊。\\n\\n王氏育有兩女一子，長女顧婉筠早已出嫁。\\n\\n二房這邊，趙氏的嫡女顧婉嘉、庶女顧婉容也在一旁。\\n\\n三房太太帶著自家女兒外出，府中幾位公子全都去往族學，並未到場。\\n\\n孟芙清穿著月白色褙子，衣料不算名貴，勝在素淨雅緻。\\n\\n頭上隻簪了一支素銀簪子，耳上戴了一對小米粒大小的珍珠耳釘，通身上下冇有半點豔色。\\n\\n偏偏素淨的裝扮，襯得她一張臉越發清麗出塵，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睛。\\n\\n她垂著頭，安安靜靜地走到老太太跟前，跪下行禮，雙手奉上自己親手繡的抹額作為見麵之禮。\\n\\n“民女孟芙清，給老太太請安。粗陋之物，不成敬意，還請老太太不棄。”\\n\\n抹額麵上隻淺繡艾草、酸棗仁、合歡花三種安神藥，針腳細密秀氣。\\n\\n抹額本就是夜裡入眠裹額擋風之物，正好對症失眠畏寒，可見處處透著用心。\\n\\n婢女接過，遞上來時老太太掃了一眼，心裡當下一暖，這東西遠比任何名貴之物討喜。\\n\\n再仔細打量，少女低垂眼眸，舉止大方得體、進退有度，冇有半分狐媚扭捏，除了模樣生得極好，不像不守規矩的。\\n\\n先前聽來的流言頓時去了三分，給了幾分好顏色。\\n\\n老太太隨後點了點頭，開口道：“好孩子，起來吧。你前幾日送的方子很管用。老身這幾日總算能安穩入睡。”\\n\\n孟芙清起身，趙氏順勢又替她說了幾句好話。\\n\\n老太太臉上笑容又多了幾分，賞了她一對赤金手鐲，外加三匹上等綢緞，命她裁製新衣。\\n\\n趙氏心安，這才轉身帶著她引薦在場的侯夫人和幾位小姐。\\n\\n孟芙清就將這幾日用現采草藥製作的小禮物拿了出來。\\n\\n送給府裡太太們的是凝神潤膚的麵膏，給一眾小姐和公子準備的是清爽護手香膏。\\n\\n皆是她按祖傳方子配製，淡淡草藥幽香不刺鼻。\\n\\n這禮物貼心又不貴重，既體麵又不顯得攀附。\\n\\n最重要的是，這幾日孟芙清在二房已經讓漫兒送給丫鬟婆子們好些護手香膏，隻是分裝瓷瓶大小、香型各有區彆，用過的都說不錯。\\n\\n侯夫人王氏收到禮物，瞥了眼就交給了身後的婆子，神情淡淡地褪下手中一串翡翠手串，戴到了孟芙清手腕上：“戴著玩吧。”\\n\\n老太太都賜了禮物，她這位當家主母當然也要有所表示。\\n\\n否則一個遠房來的窮寡婦，都不值得她費眼神。\\n\\n隻是那隨手帶著玩、冇什麼出彩的翡翠手串，戴在那截雪白皓腕上，好看得險些晃到眼。\\n\\n侯夫人王氏神色就又冷了三分。\\n\\n顧婉芊和顧婉嘉都和侯夫人一樣，隻是看了一眼就交給了身後的丫鬟，倒是顧婉容對她露出靦腆的一笑。\\n\\n孟芙清認完人，識相地默默退到一角。\\n\\n她深知自己隻是一個客居寡婦，又不是人人喜愛的金元寶，印象早就刻板，第一麵大家不喜纔是人之常情。\\n\\n這時，丫鬟打起簾子，通傳道：“世子爺來了。”\\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