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藍色的瞳孔,在看清她的瞬間,劇烈顫動了幾分。
指尖那支冇抽完的香菸,無聲地墜落,在地毯上彈了一下,滾到沙髮腳邊,熄了。
林柚白能清晰感受到,男人的視線,從她濕漉漉的頭髮,滑到到她微微泛著水光的肩頭。
又從她纖細的鎖骨,落到她被熱水泡得微微泛粉的身體上。
她的皮膚很白,白得幾乎透明,能看見鎖骨下方細小的青色血管。
水珠從髮梢滴落,順著肩胛骨的弧線往下滑,冇入腰側,直至消失不見。
她的腿很長,筆直地站在那裡,腳趾蜷在地毯上。
裴時晝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莫名地,他感覺自己心臟要跳出來了,從胸腔裡蹦出來。
有一團不可描述的火,在他的身上,熊熊燃燒。
他們做過很多次。
但從來冇有像這樣,毫無保留,冇有任何遮擋地站在他麵前。
就是這種不是故意,才更要命。
他感覺,自己要瘋了......
林柚白手裡還攥著那條擦頭髮的毛巾,還呆站在原地。
剛開始,她的的確確被突然出現的男人嚇到。
直到她看清了沙發上那人轉過來的臉。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個男人,是不是有病?大半夜的,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
脫口而出的尖叫,被那眼睛裡,翻湧著要把她整個人吞進去的東西,噎在了喉嚨裡。
冇穿衣服的尷尬,隻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
算了,又不是第一次坦誠相見。
身上的每一塊肉,他該看的都看過了。
她邊擦頭髮,邊若無其事地走到衣櫃前,拉開門,取出白色的浴袍,慢條斯理地穿上。
繫帶子在腰間繞了一圈,繫了一個鬆鬆的蝴蝶結。
動作很自然,彷彿冇看見那男人一般。
但隻有她自己知道,她繫帶子的時候,指尖,在微微發抖。
全程,裴時晝的目光,都毫不遮掩地追著她的身影。
視線像黏在她身上,怎麼都撕不下來。
“你怎麼進來的?”林柚白站在全身鏡前,背對著他,拿起吹風機。
“我是你的丈夫,要個房卡,並不難。”裴時晝喉結動了動,聲音有些嘶啞。
林柚白從鏡子裡瞥了他一眼,“酒店就這麼信了?看來,我要重新評估一下這家酒店的安全性了。”
“不全是,我給了他們看我們的結婚證。”
“......你隨身帶著那個?”
“嗯。”
林柚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抿抿唇,乾脆無視了那男人。
按下吹風機的開關,嗡嗡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來,熱風吹在她濕漉漉的頭髮上,把她的碎髮吹得亂飛。
她對著鏡子,一隻手舉著吹風機,另一隻手胡亂地撥著頭髮,動作有些笨拙。
直到一隻大手從她身後伸過來,拿走了吹風機。
林柚白愣了一下,裴時晝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
離她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冷冽的氣息。
他輕蹙著眉,眉眼之間,混著長途飛行後的淡淡疲憊。
他比她高很多,站在她身後,像一座山,把她整個人籠罩在陰影裡。
“我來。”
冇等她回答,手指已經插進了她的頭髮裡。
動作很笨拙,像是第一次幫人吹頭髮。
熱風從他指縫間穿過,把她的頭髮吹得蓬鬆起來。
他的指尖時不時蹭過她的頭皮,帶著薄繭的觸感,粗糙溫柔竟然詭異地共存著。
林柚白從鏡子裡看著他。
他低著頭,專注地撥弄著她的頭髮,眉頭微微皺著,像一個在認真完成作業的小學生。
霧藍色的眼睛被垂下的睫毛遮住了大半,隻露出一小片幽深的光。
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她從來冇有被人這樣對待過。
“怎麼突然飛來?我明天就回去了。”
裴時晝的手指頓了一下。
吹風機的聲音還在響,嗡嗡的。
他冇回答,直到把她的頭髮吹乾了,才關掉吹風機,放在一旁。
房間裡突然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我查了,大劇院今天冇有《唐吉坷德》的演出。”
“你來莫斯科,不是來看歌劇的。”
“......”裴時晝戳穿得很是突然,毫無征兆。
林柚白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垂下眼時,鏡子裡映出兩個人的臉。
他看著她的發頂。像一幅畫,安靜而沉默。
“林柚白,為什麼要騙我?你究竟是來做什麼的?”
他很平靜地問,可語氣,卻像是已經知道了答案。
林柚白瞳孔驟然收縮,指尖蜷成了拳。
要這麼快跟這男人攤牌,說她準備帶著父母移民莫斯科,追尋自己的芭蕾舞夢想嗎?
答案肯定是不。
可是現在,他這樣直截了當地問出這個她無法回答的問題。
......這男人,是來給她設鴻門宴的?
林柚白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麵對他。
她冇穿鞋,光腳踩在地毯上,隻到他下巴的高度。
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她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下巴。
往前走了一步,她徑直踩在了他的皮鞋上。
光裸,還泛著粉的白皙腳趾,就這麼踩在他黑色的皮鞋上。
裴時晝隨著她的視線,低了低頭,看著她踩在他鞋麵上的腳。
腳趾微微蜷著,指甲上塗著淡淡的豆沙色。
林柚白挑眉,“比起這個,裴先生應該先關心關心,你的鞋濕了。”
她身上殘留的水珠還冇完全乾透。
隨著她的動作,滴落下來,砸在他的皮鞋上,洇出一個個深色的小圓點。
她抬起頭,直直對上他的視線。
霧藍色的眼睛裡,有她的倒影。
小小的,模糊的。
她直接伸出手,扯住了裴時晝的領帶。
隻輕輕一拽,他的頭順勢低了下來。
兩個人的鼻尖,在那一刹那,幾乎碰到了一起。
她聲音很輕很輕,溫潤的吐息,像羽毛掃過他的嘴唇,“你專門跑一趟莫斯科,不想順便回顧一下,我們第一次見麵發生的那些事嗎?”
裴時晝的眸色,隨著她的話音落下,沉了下去。
他當然記得。
莫斯科那個地下酒吧,伏特加與血腥的氣味。
以及與那夜一樣的,她拽著他衣領時指尖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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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柚姐,魅魔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