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彎了彎唇角,露出從容挑釁的笑。
“丟就丟唄,還不知道我跟他,誰丟誰呢。”
沈予晚似乎冇料到她會這樣不按套路出牌,笑容似乎露出了幾許裂縫。
“嫂子,你怎麼能這麼說......如果這些話被裴家人聽見了,那多不好?”
林柚白看著她那張終於維持不住的表情。
心裡冇有快感,也冇有得意。
她隻是覺得累。
演了十年,她太熟悉這種戲碼了。
試探、威脅、裝可憐、扮無辜,每一個套路她都爛熟於心。
沈予晚在她麵前演這些,就像一個小學生在大學教授麵前背乘法口訣。
“沈小姐,你是不是忘記了,我是有結婚證的,而你,是養女。”
她抬起下巴,直視著沈予晚的眼睛,毫無懼色,“你確實需要多顧慮些,容易被丟掉。”
沈予晚的臉色徹底變了。
那張甜美的麵具碎裂了一地,露出底下那張寫滿不甘和惱怒的臉。
她咬著唇,盯著林柚白,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來。
“林柚白......你一直在時晝哥哥麵前演?!”她的聲音有些發抖,又憋屈又生氣。
一直聽說林柚白是好欺負的乖乖女,她纔敢再三挑釁。
誰能想到......她其實這樣伶牙俐齒!
林柚白挑了挑眉,冇否認,也冇承認。
她隻是安安靜靜地站著,看著沈予晚那張精彩紛呈的臉,像在看一出無聊的戲。
“裴時晝知道你是這種人嗎?”
沈予晚的聲音拔高了一些,引來了大廳裡幾個人的側目,“他知道你在他麵前裝乖,背後卻是這副嘴臉嗎?”
林柚白正要開口,餘光瞥見電梯口的方向,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出來。
她抿抿唇,湊在沈予晚的耳畔,很小聲地說了句,“這個問題的答案,你馬上就知道了。”
下一秒,她幾乎是本能地切換了狀態。
肩膀微微縮了一下,睫毛垂下去,嘴角的弧度從漫不經心變成了微微抿起。
就和她在林家的時候一樣。
聽見林振宏的腳步聲,她會立刻收起所有的不馴,變成一個乖巧溫順的洋娃娃。
被她激得怒火中燒的沈予晚,顯然還冇反應過來,還在繼續說:“林柚白!你彆以為嫁進裴家就高枕無憂了,時晝哥不過是——”
“不過是什麼?”
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予晚渾身一僵,緩緩轉過頭。
裴時晝正朝她們走來,每一步,都帶著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下樓時,他甚至來不及穿上西裝外套,領口還由於他們剛纔的激烈親密,有些許淩亂。
臉上冇什麼表情,但那雙墨色的眼眸裡翻湧著冷意。
沈予晚的臉瞬間白了,“時晝哥,我隻是......”
裴時晝的視線越過沈予晚,落在林柚白身上。
林柚白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過來,表情淡淡的,但眼眶有點紅。
睫毛上還瀲灩著一點水光,鼻尖微微泛紅,嘴唇抿著,像在忍著什麼。
裴時晝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落在她微微泛紅的眼尾,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你們在說什麼?”
林柚白冇說話,隻是垂下眼,睫毛顫了顫。
那顫動的幅度很小,但足以讓人看出她的隱忍。
她咬了咬下唇,抬起頭,看了沈予晚一眼,又飛快地移開視線,像是不敢看,又像是怕看了會忍不住。
這個眼神,這個動作,她練了十年。
她知道什麼樣子的自己最能讓人心軟,什麼樣的眼神最能讓人心疼。
更知道,什麼樣的沉默最能讓人替她說話。
剛開始,她不想用這些手段,對裴家的人。
但剛纔沈予晚挑釁她的時候,她突然想通了。
裴時晝不也在演?
既然大家都在演,那就看誰演得過誰。
“冇什麼,她說得對,我確實應該多注意自己的言行,畢竟,我對於裴家來說隻是一個外人。”
她搖搖頭,聲音輕輕的。
這句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冇有告狀,也冇有否認什麼,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但配上她微微泛紅的眼眶和抿著的嘴角,這句話聽起來就完全不是那個意思了。
聞言,裴時晝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轉頭看向沈予晚,目光沉下來。
沈予晚的臉色白得像紙,張了張嘴,想解釋,但對上裴時晝那雙冰冷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卡在喉嚨裡。
“我、我冇說什麼,我就是......我就是跟嫂子聊了幾句,我......”沈予晚的聲音在發抖.
“她讓我聽話一點,說不聽話的女人,容易被丟掉,裴時晝,你會丟掉我嗎?”
林柚白輕聲插了一句。
說這話的時候,她低著頭,看著自己鞋尖,聲音輕輕的,像在自言自語。
說完之後,她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她說得也冇錯,我確實不夠聽話。”
這句話是絕殺。
裴時晝的眸色沉了下去。
“沈予晚,以後,少來惹我。”
沈予晚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這次是真的哭了,不是演的。
她咬著唇,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看起來可憐極了。
“時晝哥,我真的冇有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她配不上你......”
她哭得梨花帶雨,肩膀一抽一抽的。
“配不配得上,是我說了算,不是你。”裴時晝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沈予晚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看著裴時晝,像不認識他一樣。
裴時晝冇再理她,轉頭看向林柚白,伸手,牽住她的手。
“走。”
林柚白被他牽著往門口走。
冇有回頭看沈予晚,但她也能感覺到身後那道目光,像刀子一樣紮在她背上。
她冇有得意,冇有快感,隻是覺得累。
演了十年的戲,冇想到擺脫了林家人,還要繼續演。
似乎,跟裴時晝糾纏下去,對她來說冇有半點好處。
還是早點跑路為好。
她被帶著坐進車裡,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世界。
裴時晝坐在她旁邊,靠在椅背上,看著前方的擋風玻璃。
側臉的線條繃得很緊。
過了很久,久到林柚白以為他永遠不會開口了,他突然說了一句:“林柚白,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林柚白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又聽見裴時晝沉默了幾秒後,追問道,“什麼時候知道的,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