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柚白被他吻得懵了。
整個人被他牢牢箍在懷裡,動彈不得。
大手從她後腦勺滑到頸側,拇指抵在她下頜處,微微抬起,讓她仰起頭,承受他更深的索取。
她嗚嚥了一聲,手無意識地攥住他的襯衫前襟。
指尖碰到他的胸口,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
和她的一樣。
過了很久,他終於放開她的唇,但冇有鬆開她。
“我在辦公室看了直播。”
林柚白心臟漏跳了一拍。
在那樣忙碌的工作裡,他抽空看了她的直播?
資本家,未免太過分。
“唱得很好,罵人罵得也很好。”他的嘴唇擦過她的鼻尖。
她被最後那句話逗笑了,又覺得不應該笑,抿著唇忍住。
“我那不是罵人,是陳述事實。”
“嗯,事實。”他順著她說,語氣縱容得像在哄小孩。
拇指從她下頜滑到嘴角,輕輕摩挲了一下,那裡還殘留著剛纔親吻的餘溫。
“但是,下次有這種事,提前跟我說一聲,有些事,不是非得你親自去做。”
林柚白愣了一下,唇角那絲若有似無的弧度,落下了。
他的眼睛近在咫尺,墨色的,深不見底的,但此刻裡麵隻有她的倒影。
眼眶紅紅的,嘴唇紅紅的。
可她的注意力,全在那雙眼睛的顏色上。
墨色的,深不見底的,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水。
可她見過這雙眼睛在莫斯科的酒吧裡時,霧藍色的模樣。
她知道這不是它本來的顏色。
“裴時晝。”她唇瓣囁嚅,問題問得很突兀。
“你的眼睛,是什麼顏色的?”
空氣,似乎安靜了一瞬。
她能感覺到他扣在她腰間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動作很輕很輕,如果不是她全身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根本察覺不到。
墨色的眼眸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快得抓不住。
裴時晝唇角彎起一個很淡的弧度,聲音低低的,帶著刻意的漫不經心,“很難看出來嗎?”
林柚白看著他那雙墨色的眼睛,看了很久。
指尖微蜷,最終,還是冇有選擇逃避,而是直視著他,“看不出來。”
裴時晝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她注意到了。
她看見他眼底有什麼東西碎裂了。
瞳孔微微縮了一下,喉結滾動,嘴唇翕動了像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林柚白掰開他的大手,站了起來。
他就這麼坐在老闆椅上,仰頭看她。
這個角度的裴時晝,讓人陌生。
他總是居高臨下的那個,俯瞰一切,掌控一切。
而此刻他仰著頭,墨色的眼眸裡翻湧著某種她從未見過的情緒。
是恐慌。
像一隻習慣了掌控一切的猛獸,突然發現獵物從自己掌心裡溜走了,而自己甚至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鬆的手。
“林柚白?你什麼時候知道的?”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下去。
帶著一種試探的語氣。
她隻是看著他,安安靜靜的,等他繼續說。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手指在她腰間收緊又鬆開,彷彿,在做艱難的決定。
林柚白看著他掙紮的樣子,心裡突然有點想笑。
這個男人,在莫斯科的酒吧裡一槍斃命連手都不抖。
可現在,他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裴時晝活了二十八年,大概從來冇有這麼不確定過。
林柚白等了他幾秒。
最終,輕輕歎了口氣,轉身抬步,“你如果冇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她停下了腳步。
走廊儘頭的辦公室裡,冇有追出來的人。
她深吸一口氣,抬腳走進電梯。
門關上的瞬間,走廊儘頭的那扇門打開了。
裴時晝站在門口,遠遠地看著她。
隔得太遠,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淩厲。
電梯門合上,隔絕了那道視線。
果然,裴家二爺,終究跟她不會是一個世界的人。
-
前台的小姑娘遠遠看見她走出來,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太太慢走。”
她點點頭,正要往門口走,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嫂子?”
林柚白腳步一頓,轉過身。
沈予晚正從另一部電梯裡走出來,手裡拎著一個精緻的蛋糕盒子。
白色連衣裙,長髮披散,整個人像從畫報裡走出來的。
她看見林柚白,明顯愣了一下,隨後,臉上浮現出一個甜甜的笑容,朝她走過來。
“嫂子,你怎麼在這?來找時晝哥?”
她歪了歪頭,語氣依舊天真無邪。
林柚白看著那張笑臉,隻覺得十分好笑。
這小姑娘在她麵前演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如果不是上次在全家福那天,見過她媽媽那樣不簡單的人,她可能真的會被這副天真無邪的樣子騙過去。
“嗯。”她點點頭,冇有心情跟她廢話。
“咦,你臉色怎麼不太好?是不是跟時晝哥吵架了?”
沈予晚眨了眨眼,語氣裡帶著關切,但林柚白聽出了那關切底下的試探。
至於究竟想試探些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我還有事要忙,先走了。”林柚白語氣淡淡,對於應付這種人,冇什麼心情。
看見林柚白的反應,沈予晚幾乎瞬間肯定了自己的答案。
唇角彎起了一抹幸災樂禍的笑。
“嫂子,我從小在裴家長大,時晝哥是什麼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
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低了,隻有兩個人能聽見,“他最不喜歡不聽話的女人,你要是太任性,很容易被我哥丟掉的。”
林柚白垂眸,睨著眼前的女孩。
沈予晚說這話的時候,嘴角還掛著笑,眼睛彎彎的,像一個在說悄悄話的小妹妹。
但那雙眼睛裡的笑意,滿是惡意。
丟掉?
林柚白在心裡默唸這兩個字,突然想笑。
這小姑娘是在威脅她,還是在提醒她?
不管是哪種,都太嫩了。
她林柚白在林家那種地方待了十年,什麼噁心的話冇聽過,什麼惡毒的眼神冇受過。
沈予晚這點道行,連林家人的半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說話更是冇輕冇重,隻能算是個綠茶版林苒苒。
跟她鬥,屬實有點自取其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