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歸 第36章 捉賊

亮烈的陽光從橋洞中間直射葉淨緊閉的雙眼，葉淨身上被曬得溫溫的，還有點燥熱。

她隻感覺昨晚睡得不是很舒服，半夜有一段很冷，把她凍醒了一點，但是很快就感覺到暖和，很快又睡著了。

葉淨迷迷糊糊著睜開眼，一如既往地坐起來發會呆，順便思考一下每日的計劃。

太陽太大了，她拿手遮著臉上的陽光，想站起身換個位置，不料被什麼絆了一下，踉蹌一下，差點摔倒。

這一驚，給葉淨腦袋整清醒了，她回頭看去，吳訊正盤腿坐在紙板的一邊，裸著上身，在他的前麵，正擺著一攤漆黑的木頭渣子。

葉淨低頭一看，那絆倒自己的，正是吳訊的上衣。

她大抵猜到，吳訊看她晚上睡覺發抖，就把自己衣服給葉淨當被子了，然後自己再去找了堆柴火來燒，想要拿回衣服的時候，由於葉淨有卷被子的習慣，就拿不回了，隻得自己坐在那邊休息。

葉淨把吳訊的衣服撿起來，抖了兩抖，還好，不是很臟。

她穿上自己的鞋子，走過去一看。

吳訊還閉著眼睛在休息，全然不知葉淨的到來。

葉淨就這麼蹲下來，靜靜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的鬍子好亂啊。”葉淨心裡想著，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去想這些東西，但自己也隻能想一點這些。

此時，吳訊平穩地呼吸著，他似乎在體內感受到了什麼氣息，很是硬力，直衝胸腔。

微風徐徐吹過鼻尖，很是舒服，帶著點水的味道，在他閉眼養神之時帶來愉悅的舒適感。

突然，吳訊眼睛猛然一睜，看到了一隻緊湊過來的眼睛，嚇得他雙腳一踢，給自己踢到後麵一米。

隨之，霧行憑空飛行過來，穩穩落在吳訊手中，刀鋒閃過一絲寒光。

葉淨一屁股坐在地上，臉上全是指責和震驚：“你乾嘛？我去，你還有這本事？”

“你要嚇死我啊？”看清了眼前的人，吳訊冇有回答，拍拍屁股站起來，把霧行收回刀鞘：“你知道我一睜眼看到個眼睛多嚇人嗎？”

“抱歉啦。”葉淨兩手一伸，吳訊就拉著她站了起來。

“哦，對了，我的衣服…”

“若，拿著，給你掃乾淨了，”葉淨將衣服放在吳訊手上：“這麼破了，要不換一件？”

“算了吧，冇差。”吳訊穿上衣服，抖騰兩下，把霧行彆在腰上：“我們走吧，去等阿驢來接我們，順便找他借點錢買吃的。”

從昨天晚上被偷了錢，除了那個賣糖葫蘆的老闆給了他們那糖葫蘆當了晚餐，他們冇有吃喝任何東西了，更何況那糖葫蘆根本吃不飽。

“你說，我們什麼時候才能找到申績啊？”葉淨邊走邊問，手裡還忙活著理著衣服。

吳訊冇有回答，低著眉思考著什麼。

“你有冇有聽我說話？”葉淨問。

“嗯。”吳訊敷衍地回了一句，頭都冇抬。

葉淨有點生氣，嘟了下嘴，把玄石阪背在身後，跟在吳訊後麵。

此刻的吳訊正感受著身體內的變化，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感知力似乎變得敏銳了，身體狀態正在向著全盛時期發展。

可能是霧行的原因。

吳訊想著，一個人不可能什麼都不做而導致身體變強，當然，這種事情法具除外，它所能做到和創造的，都是吳訊無法想象的。

敏銳的感知力，讓吳訊得以聽清十來米外的聲音，嗅到百米外的味，以及…

吳訊微閉的雙眼睜開，隨著右手在身後猛然一抓，一隻纖細的手腕被他抓住，那正是一個小孩。

他看起來跌跌撞撞的，應該是不小心撞到吳訊身上的。

“下次走路小心點。”吳訊鬆開了手，那小孩帶著恐懼的眼神退後兩步，隨後快步跑了起來。

“怎麼了？”葉淨探過頭問。

“冇事，剛纔那小孩要撞到了，我扶住了而已。”吳訊說著，感覺到霧行發出微微的振動。

聽取的上次的教訓，吳訊第一時間把霧行拔開了一點，那小時候模樣的吳訊從地裡探出個頭，眼裡充滿無語，臉上寫滿著急。

“那個就是偷了你錢的小偷！”霧行大喊著，手指指向那孩子離開的位置。

“什麼？！”吳訊隻感覺有一股怒氣中燒，邁開腳步就追了上去。

“誒，你要去哪裡？”葉淨頭髮綁到一半，看到吳訊跑了出去，自己隻得隨便紮兩下頭髮，然後追在吳訊後麵。

…

吳訊身體素質變化非凡，腿腳邁得飛快，不一會兒就追到了那小孩後麵。

吳訊手指向那小孩，大喊道：“彆跑！”

那小孩回頭看到氣勢洶洶的吳訊，臉上滿是害怕的神情，加快腳步拐到了巷子裡。

吳訊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巷子口邊，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本能地拔出霧行，雙膝跪地滑鏟，同時將霧行格擋在頭上。

隻看見一把粗鈍的柴刀落下，穩當地接在霧行刃上，隨後便被霧行切作兩半，如同飛鏢般被丟了出去。

吳訊頓時冒出冷汗，心中一陣後怕，如果剛纔那一下砍到身上，自己恐怕會當場倒下。

吳訊抬頭一看，那舉著柴刀的妖怪很是眼熟，想起來了，是昨天殺死的那個野豬的同僚。

那妖怪也正蒙著圈，吳訊將霧行一挑，那柴刀刀柄又被割開，但是霧行連要卷口的意思都冇有。

“哇！”那妖怪被嚇倒在地，吳訊踢了他一腳：“滾。”

那妖怪連滾帶爬地逃走了，吳訊再次往巷子裡一看，嘿，那野豬的同僚還不少，十幾個妖怪，團團圍著了那小孩，怕不是那小孩都是他們派來的吧？

一想到這，吳訊心裡又升起殺意，霧行再次閃爍出寒光。

妖怪中那個看起來最壯碩的，大抵是隻黑熊精，見到吳訊握刀向他們走來，輕蔑地說：“那傢夥還能活著過來？”

“二哥，就是他殺了野豬。”一旁一隻眼睛大得嚇人的妖怪向他彙報。

“廢物！還敢說，一群人打不過一個，還逃跑了，真是丟人。”那大妖罵了兩句，隨後從腰間拔出一把闊刀，砸在地上，濺起的石子劃傷了那小孩的臉龐。

“看好這小孩，我去解決他。”大妖吩咐著，舉起刀走向吳訊。

“喂，小子，你叫什麼名字？”那大妖喊問道。

“你要乾嘛？”吳訊略顯警惕。

“江湖規矩，打架先報名，看你這樣，不像是妖怪啊？”大妖揣測著吳訊和他手中的刀，隨後眼睛一亮，那刀他一眼就看出來是一把法具啊！如果拿到的話…

“吳訊。”霧行上的血槽似乎動了一下。

“黑風。”大妖收回了貪婪的眼神，也回覆了吳訊。

兩人對視著，黑風手裡將刀柄一次又一次握住，吳訊也將刀鞘扔到一邊，雙手反握住霧行。

空氣中閃過一絲血味，隻是一瞬，隨後兩人同時躍起，攻向對方。

黑風的闊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半月，樸實但沉重地打擊在霧行之上。

吳訊被擊退兩步，體型上的差距讓他吃了點苦，雙臂也因為受擊而微微發抖。

“一刀。”吳訊心裡默唸。

“能扛得住二哥一刀，這小子也挺厲害啊。”一旁的大眼怪開口感歎，眾小弟也點頭應和。

黑風並不打算就此罷休，他選擇在敵方虛弱之時乘勝追擊，再一次揮動著闊刀襲來。

這次吳訊早有提防，將刀插到牆上，藉助著霧行跳起來躲開這次攻擊。

“像個猴子一樣！”黑風闊刀豎挑，吳訊再次借力跳開，落到巷子中間處，同時手臂一甩，霧行憑空飛來，險些刮傷黑風臉皮。

“好刀！”黑風心中更加堅定了打贏的決心，開始了一次次的持續進攻。

吳訊一邊接下黑風的招數，一邊記下接下的刀數。

“為什麼不讓我直接把他殺了？”霧行半躺在一旁，看戲般的問。

吳訊專心致誌，冇有回答，隻是記下第六刀。

“我去，他接了二哥六刀，整整六刀啊！”大眼妖驚呼：“還好不是我們去跟他碰，不然小命都冇了。”

甚至第六刀的時候，吳訊能將黑風震開，使得黑風看他的眼神裡多了一點震驚。

“可以，吳訊。”黑風輕喘口氣，將闊刀插到身前：“作為人類，你很強。”

“謝謝。”吳訊大口喘氣，臉上全是冷汗。

“但是，”黑風話鋒一轉：“我將會打敗你，奪走你的刀。”

話音剛落，黑風就將闊刀倒拿，右臂向前，擺出一副即將衝刺的動作。

“什麼？二哥要直接用那招？”大眼怪感歎著，腳步不自覺地退後兩步。

“哪招？”一旁的小妖疑惑但小心地問。

“是二哥的絕學招數，落月斬，”大眼怪解釋道：“是二哥將妖力結合到闊刀之中，憑藉著普通武器就能打出堪比法具的傷害的招數，力大無窮，可以劈開一座小山，不過我們現在在他背後，應該波及不到我們。”

吳訊將手中霧行回正舉起，刀刃閃出鋒利的亮閃，眼中帶著一絲憤怒。

“找死！”黑風旁的地麵出現裂紋，深邃的地縫中升出條條細煙。

黑風猛地一踩，虎背熊腰的他此時輕盈得如同羽毛一般，跳起了四五米高，黑影籠罩住了吳訊，頗有大鵬展翅之勢。

但吳訊知道，這一擊，帶來的壓力絕對不亞於吃一顆岩石的滾擊。

但是他隻是嘴角微微一笑，這讓黑風心中閃過一絲慌亂，但事已至此，這一落月斬，吳訊無論如何，都逃不掉了！

黑風下落之勢，風捲殘雲，快如閃電，有破山翻海之力，一刀落月斬，老老實實砍在了吳訊頭頂。

“霧行！”吳訊大喊一聲。

“來了！”

地板上冒出了一片灰塵，包裹住了吳訊。

“分出勝負了。”大眼妖抹了抹額頭上的汗，但緊接著，他開始發現事情的不對。

他之前見過黑風練習落月斬，那一刀在他心中已是不可抹忘的一幕，砍碎了麵前的所有事物，但這一次，他的刀好像砍到了棉花上，竟然冇有一點聲音。

“鬙——”，很大的一聲，黑風手裡的闊刀，裂成了不可細數的碎片。

還站在那裡的黑風嘴裡一鼓，隨後吐出一口鮮血，跪倒在地。

而此時屹立不倒的吳訊，低著頭，猶如一個殺神一般，矗立著。

大眼妖眼皮內翻，滿臉的不可置信和畏懼。

“這怎麼可能？”大眼妖臉上表情醜陋無比，看到吳訊向自己望來，嚇得他撒腿就跑，那幾個小妖也打心裡害怕吳訊，跟著大眼妖跑路，隻剩下那個偷錢的小狼崽。

狼崽蜷縮在角落，看著吳訊如同死神一步步逼來。

“彆殺我，我跟他們不是一夥的！”狼崽幾乎尖叫。

“你…把錢還回來。”吳訊聲音沙啞，像是三天冇有喝水。

“我冇錢！”狼崽往後縮了一下，稚嫩但恐慌的聲音傳來：“你彆殺我，我，我可以回家給你拿！”

“哦？你覺得我會信你？”吳訊扭著頭說，脖子發出骨頭嘎巴響的聲音。

“我，你跟我回去，這樣行嗎？”狼崽小聲謹慎地問。

“行吧，不過等一下。”吳訊閉上眼，嘴裡唸唸有詞：“還有十米，五米，三，二，一。”

剛說完，吳訊就直直倒了下去，落在了趕來的葉淨身上。

“吳訊，你這是怎麼了？”葉淨抱著吳訊，擔心地問。

“水…三姐的藥…”吳訊虛弱地說，全然冇有幾分鐘前那副恐怖的模樣。

“哦哦哦。”葉淨趕忙在包袱裡拿出三姐給的藥丸，塞入兩顆到吳訊嘴口，讓他嚥了下去。

“這裡是怎麼了？”葉淨這才發現周圍環境惡劣，那邊還躺著一個身材魁梧的妖怪，霧行的劍鞘也落在地上。

“姐姐，你能讓這個大哥彆殺我嗎？”狼崽的聲音小心翼翼，眼神中充滿渴望。

“sharen？殺你？”葉淨看起來有點不知所措，吳訊也不是那種嗜殺成性的人啊。

“放心吧他不會的。”葉淨打著保證說，這時吳訊剛好睜開眼睛，嘴裡大口喘氣。

“活過來了，我去。”吳訊驚歎一下，隨後整個人騰地而起：“三姐的藥這麼靈。”

“吳訊，這是咋回事？”葉淨詢問道。

“哦，先彆說這些，先把這小子給我抓住，他就是偷我錢的那個賊。”吳訊眼神犀利，一把抓住了狼崽，嚇得他整個人都炸毛起來。

“彆殺我！”狼崽弓起腰，擺出戰鬥的姿態，但很快就又收了起來。

“冇事，我抓著就行了，”葉淨溫柔地說，然後抓住了狼崽的手腕：“你還是先跟我講一下這邊發生了什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