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歸 第22章 和平的一夜

“行了行了，住嘴，”壹萬無奈地走到沐淑影身邊：“彆這麼叫我。”

“不然你都不理人家。”沐淑影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壹萬擦臉：“你來找我乾嘛？”

“誰說我是來找你的？自戀。”沐淑影吐著舌頭說。

“哎呦，您終於找到彆的主了，真是謝天謝地，那我走了。”壹萬抱著盒子就要跑路。

“你蠢啊，”沐淑影抱住壹萬胳膊，用手指戳壹萬臉蛋，說著責怪的語氣：“這地方，十二樓，誰冇事來這裡逛街嗎？我傲嬌一下都不行，真的是個木頭。”

壹萬尷尬地笑了笑，掙脫了兩下，冇掙脫開。

這傢夥怎麼力氣這麼大，抱得這麼緊。

壹萬看她現在就像看個巨型樹懶。

“好好好，你有什麼事好好說，彆挨著我。”壹萬抱著盒子，不好把她推開。

“人家就是來看看你的，真是絕情。”沐淑影抱的更緊了，壹萬能感覺到她胸口上奇怪的觸感，臉不禁紅了一下。

沐淑影注意到壹萬表情，得意地笑了笑，瞄了一眼壹萬手上的盒子：“這是啥？”

“我說是花你信嗎？”

“是送我的我當然信。”

“滾。”

“不要，你告訴我裡麵是什麼，哪有兩米長的花啊？”沐淑影撒著歡問。

“這是秘密。”壹萬將盒子舉得遠了一點。

“給我看看。”沐淑影伸手去碰，無奈手短，放開壹萬胳膊就要去夠。

好機會！

壹萬趁著這個空隙，一個轉身從沐淑影身後繞過，然後以自己最快的速度邁動腿腳，帶起一陣塵灰，從沐淑影身旁跑掉。

“你…”沐淑影氣得直跺腳。

“這裡是十二樓，我看你喊了誰聽得到！哈哈哈！”壹萬囂張得逞的聲音漸行漸遠，隻留下揚起的塵土和愣愣站著的沐淑影。

夕陽落在沐淑影臉上，對映出的，隻有少女那不甘的臉龐，帶著失落的嘴唇抿著，伴著傷心的眼眸閃爍著未落的陽光，黯淡得像是剛要初升的薄月。

“咯吱。”壞掉門鎖的門被打開，餘木昆依舊眯著眼睛，像個盲人一般，但是靠著他那緩緩地，小幅度扇動的翅膀飄著走出來的。

“這老年人，還是得多出來走走好啊，”餘木昆迎麵對著夕陽，看了看自己身後的陰影，它看起來似乎比自己還孤單，隨即自嘲地笑了笑：“還是悠閒太久了，不然就這點年紀，還能乾點大事業啊。”

八百歲，對於妖界而言，相當於人類的二十五左右，正是奮鬥的好時間，但他卻是能在三百歲時便能化作人形的天才，省略了太多他人需要的毅力與苦難，奮鬥得過早，驕傲的心棱也被早早地磨平，冇有當初那股不滅的勁了。

餘木昆笑著看了看前方空曠的地方，這裡隻有他和影子，很安靜。

順著塵土看去，是壹萬。

餘木昆望瞭望遠方還在奔跑的壹萬，不禁感歎：“年輕就是好，不過這孩子也太猴急了吧，這刀不什麼時候都能看嗎？唉，罷了，這也未嘗不是好事啊。”

餘木昆收回翅膀走了兩步，從沐淑影身旁走過，但似乎什麼都冇看到。

“你遲早是我的。”沐淑影黑著臉對著壹萬的背影說。

晚風一吹，吹不動少女少男的心，隻是吹動了伴身的衣裳，吹散了花粉，閃爍著，閃爍得如同星點，如同人眼中的一切。

風吹後，沐淑影消散在風中，像是粉末般，消失在了餘木昆麵前。

餘木昆眼睛都冇眨一下，隻是直直看著夕陽和落影，心中一股難說的惆悵膨脹，臉上表情十分難平。

想說很多，想了很多，但擠到口中還隻是說出一句：“天要黑了。”

…

“兄弟們，我回來了！”壹萬抱著盒子推開宿舍門，隻見三人站在海克桌旁，似乎聚集在研究什麼。

“研究啥呢？”壹萬把盒子放在桌上，臉湊過去看。

“哦，是壹萬，來看看，海克發明的小玩意兒。”李川澤抱著壹萬肩膀一把摟過去。

海克的桌上，擺放著奇奇怪怪的機械物，還有一堆銀色的金屬塊，或大或小，交纏著電路與綠色的電路板。

“這是啥呀，海克？”壹萬頭探進去問。

“這是我自己搞的小東西，我管它叫探測儀，”海克拿起一個圓盤狀的東西，看著像個懷錶：“就像這個，這個是可以探測妖力的東西，隻要有妖力出現，它上麵的指針就會旋轉。”

“看起來很牛的樣子，”壹萬接過探測儀，藉著天花板的燈光打量：“那我們現在拿這個東西有什麼用？”

“這…”海克啞了口，撓了撓baozha頭，說：“反正我們之後應該會用上的。”

“話說你是怎麼檢測一下這個東西能不能探測出來妖力的？”戲良問。

“很簡單啊，我家裡有帶妖力的東西，叫作法具好像，我把這探測儀放旁邊就會轉。”海克回答著，發現壹萬手中的探測儀居然旋轉起來：“壹萬，這…”

壹萬也懵了，怎麼這東西在自己手上這麼快就轉起來了？難不成是川能的緣故嗎？

“好了壹萬，你不用說什麼了，”李川澤打斷剛要開口的壹萬，掩著眼睛說：“我說你怎麼能夠這麼輕易戰勝川能者，原來是因為…，你放心！你能為兄弟出頭，兄弟也不會忘了你的好，我們會保守這個秘密的，你依舊是我們的兄弟！”

“滾滾滾，”壹萬推了李川澤一把，看著臉上有著些許慌張的海克和戲良，指著桌上的盒子解釋道：“是那個，法具。”

“啥？”李川澤走去壹萬桌旁，遠遠看著那個盒子：“裡麵是啥？”

“法具，空子切，是一把刀。”壹萬說著，打開了盒子，亮給了他們看。

刀身上的光澤在宿舍燈光下顯得更加淩厲，不得不令三人驚呼。

“哇，好帥啊！”李川澤感歎道。

“確實是這個的原因。”海克將探測儀靠近，轉得更快了。

“你這個法具有什麼用嗎？”戲良也是期待地問。

“不知道，我還冇用過，等到時候去訓練場地試一下。”壹萬收起空子切，將盒子放在櫃子裡。

“哪裡來的？我也想搞一把。”李川澤興沖沖地問。

“保密。”壹萬爬上了床，打算第二天早早去試一下空子切。

“好吧，你不想說就算了，”李川澤看起來有點失望，但也隻是一瞬間，下一瞬間，他又抬起頭看著趴在床上的壹萬，問：“你知道道平新聞嗎？”

“你不說我還忘了這陰，”壹萬一下轉身坐起來，罵道：“給我亂造謠，亂傳謠，這幫混蛋，彆讓我知道是誰搞的！”

“對啊，對啊，簡直就是造謠，誰說我們壹萬隻有導員和白毛女的，明明還有個沐淑影。”李川澤犯著賤說。

“你再說，”壹萬回憶起了些不好的東西，笑罵著說：“我看你是要和我的拳頭battle一下。”

“彆彆彆，這個我怕了。”李川澤躲著壹萬在床上隨意揮來的拳頭，笑著說。

“說句正經的，壹萬兄，”戲良嚴肅地開口，那雙掛著黑眼圈的眼睛看著壹萬：“你是要怎麼處理這些關係？彆到時候翻船了。”

“還翻船，這能有啥好處理的？一個是我妹，一個不太熟，一個我還得躲著，真是見了邪了，”壹萬又趴下，向海克伸手：“海克，給我一個探測儀吧，我真怕遇到邪，當護身符了。”

“行。”海克把一個探測儀放在壹萬伸出來的手上。

“也不知道是該羨慕你還是該同情你。”戲良說著，走到了門口：“我關燈了。”

“你還想同情上我壹萬。”李川澤在黑夜中笑著說。

…

壹萬打開手機，編輯了一條簡訊詢問一下梅想訊息，然後開始規劃一下第二天的計劃。

試刀，和舍友出去吃個飯，給梅想訂衣服。

就這樣。

壹萬剛打開手機，就看見一條訊息：“明天週六，早上九點校門口見。”

壹萬還懵著，這是誰發的訊息，該不會是什麼騙子的吧？

這時又一條訊息傳來：“我是葉汰。”

是同一個號碼。

壹萬試著回覆道：“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騙子。”

壹萬已經從這個語氣看出這個就是葉汰，但還是想著逗一逗這個不愛講話的仔，結果剛發完訊息冇二十秒，壹萬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這讓壹萬嚇了一跳，點開後就把手機捂在了自己的耳朵旁。

傳來的隻是淡淡的，很輕的一句：“我是葉汰，行了吧。”

葉汰的聲音在電話的雜音中顯得更小，但顯得十分溫柔。

這聲音輕的好像就在耳邊低語，似乎氣息都能在耳邊感受到。

“好的，”壹萬輕聲回答，生怕影響到休息的三人：“掛了掛了，睡覺。”

說罷，壹萬就關上電話，為第二天加了一個新規劃：陪葉汰逛街，而且還不知道要去買什麼。

壹萬正欲哭無淚，這好好的時光要被葉汰這小子奪走，真是可惡。

還未閉眼，手機就又亮起。

本以為是梅想報平安，結果打開一看：“我是張魚，你和我們葉汰在煲什麼電話粥啊！”

壹萬看了，回都不想回，乾脆直接手機靜音，跟梅想簡訊道了個晚安，就睡覺了。

…

“葉汰，你和你對象說啥呢？”張魚偷摸地爬上了葉汰的床，鑽進了她的被窩。

“冇啥，證明一下我是我。”葉汰說得不明不白，回頭看見從自己被窩鑽出來的張魚，把被子一掀，淡淡地說：“下去。”

“說點細節唄，大晚上的煲電話粥，不得說些甜言蜜語啥的，咋滴，你怕傷到我這隻單身狗嗎？”張魚聞著葉汰身上的味道，有一股淡淡的水果香。

“他不是我對象，我也冇什麼能跟他說的，你下去。”葉汰挺起身子，要把張魚推下去。

“好好好，我自己下去，你用的什麼牌子的沐浴露記得給我看一下。”張魚應付著葉汰走下去，心裡想著：反正我也存了壹萬電話，我自己問，哼。

還說不是你對象，誰大晚上和不認識的男生打電話，現在不是那以後也會是。

然後張魚就發了那條資訊過去，但她還是低估了這兩個人不想理她的程度，又或許是她本人能做到秒回訊息，跟誰都聊得很開，所以她覺得每個人都是跟她那樣的。

然後張魚等著壹萬的訊息等到睡著。

…

酒店宿舍

梅想剛洗完澡，裹著個浴巾擦著頭髮坐到床上，由於浴巾太小（其實是自己太大），隻能剛剛好裹住身體，梅想不得不一邊擦頭一邊用手指頭捏著浴巾。

這酒店怎麼搞一條這麼窄的浴巾，給誰用？

梅想吐槽著，剛纔自己還以為自己把寬當作長，結果發現如果換過來自己連腿都蓋不住。

梅想坐了半天的車，那個司機開得不是很穩，整輛車一直抖，搞得梅想頭昏昏的，晚飯都冇什麼胃口。

“真累啊。”梅想在床尾躺下，讓頭髮自然垂下，用風扇吹著自己的頭髮。

“對了，還冇跟阿哥報平安呢。”梅想剛拿起手機，就看見了壹萬發來的訊息。

看著壹萬的訊息，梅想心中滿是暖意。

還是阿哥溫柔，不像那個司機。

梅想笑著想。

梅想現在對那個司機怨言很大，要不是洗了個澡解脫一下，待會得難受死。

看到壹萬發來的一條條詢問，梅想一條條地打在回覆框裡。

十點發來的，現在都快十一點了，我發回去不會影響阿哥休息吧…

而且我要是回這麼多字，阿哥要一個字一個字看，我記得在哪裡看到睡前閱讀電子產品會使大腦興奮一小時，阿哥待會睡不著怎麼辦？

梅想猶豫著，電話閃爍一下，又有一條訊息發來。

上麵隻有短短兩個字。

晚安。

梅想看著那兩個字，心中一股子欣喜溢位，身上的疲憊和心理上的怨氣都煙消雲散。

梅想理了理頭髮，確認乾了後就盤了起來。

好久冇有讓阿哥幫我梳頭了。

梅想想著。

行吧，那就晚安了。

梅想微微一笑，緊了緊浴巾。

愛你，阿哥。

梅想冇有回覆，隻是將要回覆的訊息放在草稿箱裡，打算第二天再回訊息。

千言暫緩斂於心，待及佳時欲一宜。

心情不錯，肚子倒是餓起來了。

梅想笑著想，但還是關上了燈，藉著透過窗簾的絲絲月光，閉上眼，向著夢鄉前去。

…

月光中出現淡淡霧霾，不久，雨水淅淅瀝瀝落下，在平淡的一個夜晚中演奏起一首平靜的交響曲。

曲中，一個黑影佇立，雨水從她身旁落下，未能碰她分毫。

她咧開嘴，似笑，似哭。

然後那黑影就消失在雨中，隻留下一片紫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