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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顧遠舟走了。
他讓人把他抬到一個小鎮邊上，找了一間廢棄的房子，住了下來。
屋子很破，四麵漏風，但他不在乎。
他自己動手，一點一點修。
修好了屋頂，糊好了窗戶，在院子裡開出一塊地，種上花。
木槿花。
她以前最喜歡的花。
他坐在輪椅上，每天給花澆水，曬太陽，看日出日落。
有時候會想起從前的事。
想起她笑著的樣子，想起她生氣的樣子，想起她為他舞劍的樣子。
想起那個小小的孩子，撲進他懷裡喊“爹爹”。
想起她在菜市口被砸得滿身汙穢，撞向柱子的那一刻。
想起她最後看他那一眼，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想著想著，眼眶就紅了。
可他已經不會哭了。
眼淚在那半年裡流乾了。
他隻是坐在院子裡，看著那些木槿花，一天一天地開。
她說的對。
他不配求她原諒。
他能做的，就是不再出現在她麵前，不再打擾她的生活。
就這樣遠遠地守著她，挺好。
他不知道的是，謝雲卿偶爾會路過這裡。
她和沈時晏雲遊四海，治病救人，走遍大江南北。
有一次，他們路過這個小鎮。
她騎在馬上，忽然看見路邊有一間房子。
屋子很破舊，卻很乾淨。院子裡開滿了花，粉粉白白的，在風裡輕輕搖晃。
木槿花。
她勒住馬，愣住了。
沈時晏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卿卿，怎麼了？”
她冇說話。
隻是看著那些花，看著那間房子，看著院子裡那個坐在輪椅上的身影。
他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慢慢轉過頭來。
隔著滿院的木槿花，他看見了她。
她騎在馬上，還是那麼好看。
他愣住了，張了張嘴，想喊她的名字。
可她隻是看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
“冇什麼。”她對身邊的人說，“我們走吧。”
然後一夾馬腹，從他麵前走過。
兩人依偎著走遠，青衣白衫，登對非常。
他坐在輪椅上，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路的儘頭。
風輕輕吹過，木槿花落在他的膝上。
他低下頭，看著那些花瓣，很久很久。
嘴角慢慢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她過得很好。
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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