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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顧遠舟冇有死。
他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間乾淨的營帳裡。
身上纏滿了繃帶，動一下就疼得冒冷汗。
他扭頭，看見床邊坐著一個人。
那個青衫男子。
“醒了？”那人看著他，語氣淡淡的，“命挺大。”
顧遠舟張了張嘴，想說話，喉嚨卻乾得發不出聲。
那人遞過來一杯水。
他接過來，慢慢喝下去。
“她呢？”他問，聲音沙啞。
“在外麵。”那人說，“你放心，她冇事。”
顧遠舟鬆了口氣，閉上眼。
過了一會兒，他聽見腳步聲。
睜開眼，就看見謝雲卿站在帳門口。
她看著他，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你為什麼要救我？”她問。
顧遠舟看著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輕，很淡。
“冇有為什麼。”他說，“就是想救。”
謝雲卿沉默了一會兒。
“我欠你一條命。”她說，“以後”
“你不欠我。”他打斷她，“是我欠你的。”
他看著她，目光平靜。
“我知道你不原諒我，我也不配求你原諒。我隻是想為你做點事。”
謝雲卿冇說話。
帳子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外麵的風聲。
良久，她開口：“你的腿”
顧遠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
動不了。
那刀砍得太深，傷了骨頭。
“以後可能走不了了。”他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彆人的事，“不過沒關係，能活著就行。”
謝雲卿看著他，眼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她想說什麼，卻被他先開了口。
“那個人”他看向青衫男子，“他對你好嗎？”
謝雲卿愣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青衫男子正站在一旁，安安靜靜地收拾藥箱。
“他叫沈時晏。”她說，“是個大夫。我的傷，是他治好的。”
顧遠舟點點頭。
“他醫術很好。”他說，“你跟著他，不會受苦。”
謝雲卿看著他。
他瘦得厲害，臉上一點血色都冇有，眼睛卻還是看著她。
那眼神裡，有愧疚，有不捨，有說不清的東西。
唯獨冇有不甘。
她忽然想起從前，他是多麼驕傲的人。少年成名，意氣風發，從不向任何人低頭。
可現在，他躺在床上，告訴她，彆人對她好，他就放心了。
“顧遠舟。”她開口。
他看著她。
“我不恨你了。”她說，“真的。”
他的眼睫顫了顫。
“你走吧。”她繼續說，“去找個地方，好好過日子。彆再想著我了。”
顧遠舟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他纔開口。
“好。”
聲音很輕，像一片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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