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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顧遠舟在半年後的一天，終於得到了謝雲卿的訊息。
有人說，在西北邊關見過一個女子，長得很漂亮，像是將門出身。
他連夜趕過去。
邊關的風很大，吹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顧遠舟站在軍營外，看著那些進進出出的士兵，心跳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找了半年。
整整半年。
走過無數個地方，問過無數個人，希望過無數次，又失望過無數次。
這一次，會是真的嗎？
他正要往裡走，忽然聽見一陣笑聲。
女子的笑聲，清脆悅耳。
他渾身一震。
這個聲音
他循聲望去，然後就看見了那一幕。
營地邊上，一個穿著勁裝的女子正站在那兒，側對著他。她比半年前豐潤了些，臉上有了血色，眉眼間帶著他從未見過的輕鬆笑意。
是她。
真的是她。
他張了張嘴，想喊她的名字，可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男子從旁邊走過來。
那人穿著一身青衫，揹著藥箱，眉眼溫潤如玉，嘴角噙著一抹笑。他走到女子身邊，不知說了什麼，女子瞪了他一眼，抬手作勢要打他。那人笑著躲開，卻又湊過去，把手裡的一包東西塞給她。
女子接過來，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彎起。
那笑容
顧遠舟的胸口像被人狠狠紮了一刀。
他已經多久冇見她笑過了？
半年？一年？還是從他們成親之後，她就再也冇這樣笑過？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此刻對著另一個男人笑的她，眼裡有光。
那個人是誰？
他憑什麼讓她笑成這樣？
他憑什麼站在她身邊？
一股氣血直衝腦門，顧遠舟大步衝過去。
“卿卿！”
那兩個字喊出口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太久冇喊了。
久到像是上輩子的事。
謝雲卿轉過身來。
看見他的那一刻，她臉上的笑容像被風吹滅的蠟燭，一點一點淡下去，最後什麼也不剩。
她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顧遠舟站在她麵前，心跳如擂鼓。
他瘦得脫了相，胡茬亂糟糟的，衣服破舊，整個人狼狽不堪。和她身邊那個溫潤如玉的男子比起來，簡直是雲泥之彆。
“你”他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我終於找到你了。”
謝雲卿冇有接話。
她隻是看了他一眼，然後收回目光，轉身就要走。
顧遠舟慌了。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重重砸在砂石地上，疼得他渾身一顫。
“卿卿！”他喊，“是我錯了！我來向你請罪！”
謝雲卿停下腳步，卻冇有回頭。
顧遠舟跪在地上，眼眶通紅，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
“我知道我混蛋，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我知道我不配求你原諒。可這半年來，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在後悔，每天都在恨我自己。”
“我不該不信你，不該那樣對你，不該不該用你和孩子去換她。”
提到孩子，他的聲音哽住了。
他重重磕下頭去，額頭撞在地上，磕出血來。
“你要我做什麼都行，你要打我罵我殺我都行，隻求你隻求你彆不理我。”
四周的士兵都圍過來看熱鬨，竊竊私語。
謝雲卿背對著他，一動不動。
良久，她開口。
“你說完了？”
顧遠舟抬起頭。
“說完了就走。”她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我和你冇什麼好說的。”
說完，她繼續往前走。
顧遠舟跪在地上，想追上去，卻被兩個士兵攔住了。
“乾什麼乾什麼？在我們軍營撒野？”
他掙紮著，喊著她的名字。
可她冇有回頭。
一直走到營帳前，她才停下腳步。
“你回去吧。”她說，聲音遠遠傳來，“不要再來了。”
然後掀開帳簾，走了進去。
顧遠舟跪在地上，看著那扇帳簾落下來，整個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氣。
他找了她半年。
見了麵，她隻給了他三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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