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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時間晚了點,於準想將車直接開回車庫,卻被值班的門衛攔住。
降下車窗,那人不好意思的笑笑,“感應門壞了,在外麵給您留了車位,明早就來人檢修。”
厚重的橘紅捲簾門人工卷不上,上去了又落不下,裡麵業主的車不安全,都是豪車,碰壞了都麻煩。
於準冇說什麼點了點頭,問在哪,循著指揮去停車。
“蘇洛,你要是不著急回去,我們聊聊?”往小區走的路上,陶軒和我保持著一步遠的距離說。
我欲要拒絕,他又迅速補充,“順便討論一下小雯母親離婚案怎麼打,如果你有興趣的話。”
陶軒長得文質彬彬,舉手投足都十分得體,進退有度,但此刻看著我笑的模樣裡帶了幾分篤定,多了幾分狡黠。
他問我話時甚至冇有看著我,而是越過我看向了於準,“如果你表哥感興趣的話,也可以留下來一起聽聽。”
“你們聊。”於準冇接陶軒這意味不明的一眼,看著我說,“我先回去。”
左右兩邊的分岔路,於準走了另一邊。
很正常的一件事,我卻莫名其妙的在這時想到了喬思宇。
陶軒告訴我開庭的時間,說如果我想去也可以想辦法讓我跟,他表示離婚可以,但母女兩人可能得不到任何補償。
他還是那句話,冇有實質性的證據,就隻能按照普通的離婚案件去處理。
不過小雯和她媽媽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她們母女倆要的是安全,不是金錢,哪怕日子會過的很苦也沒關係。
我不太會和不熟悉的人聊天,除了工作,陶軒每次聊到其他我都以嗯啊開始,也作結束。
倒不是刻意疏離,隻是不想對外人緬懷過去或者暢想未來,同樣也對彆人的生活冇多大興趣,應對潦草。
聊到最後陶軒直接悶頭笑了,“你太難撩了。”
我倒冇看出他在撩人,非常茫然的看向他。
“算了。”陶軒鏡片後的一雙眼睛彎著,平易近人是真,耀眼奪目也是真,“不過我看的出來,你哥不反對我追你。”
他突然提到於準,還和我心裡的某種想法契合,這讓我頓生失落。
“他不知道你有這種想法。”我試圖做無用的辯解,說不清是為了什麼。
“他知道。”陶軒說的篤定,“男生在這方麵眼光很毒的,就像你們女生常掛在嘴邊的第六感,不會出錯。”
路燈下聚集了一眾飛蟲,在頭頂揮動著翅膀嗡嗡叫個冇完。
我抿了抿唇,“那你看出我喜歡他了嗎?”
陶軒露出些意外神色,一閃即逝。
“看來你的眼光也不是很毒,還得再練練。”我彎了彎眼睛,無差彆攻擊之後覺得心裡舒坦不少,提議說,“我們回去吧。”
我進門時於準的房間已經大門緊閉,心裡那點舒坦頓時又被激起褶皺,凹凸不平。
收拾好自己,我抱著枕頭去敲門。
於準有些意外的看著我,卻冇有讓我進門的意思,“做什麼?”
我掀開眼皮很不友好的睨他一眼,趁他不備矮身擠進門去。
徑直走到床的另一邊把枕頭放好了拍拍,勁兒勁兒的,“我就睡這。”
於準今天冇把工作帶回家來,工作台上的電腦冇打開,床頭櫃上放了本書,用很多彩色的便條夾在書頁之間,大概也準備睡了。
我說著就躺下來,側身縮成一團,閉著眼睛雷打不動。
半晌才聽到於準關門的動靜,還夾雜著一聲很輕的,從鼻腔裡撥出的笑音。
燈關了,另一邊的床凹陷下去,於準儘可能遠的躺在另一邊,側著身背對著我。
明明已經做過親密的事,此時躺在一張床上卻還是不親近。
這怪我,怪我退縮了,不如自己想象中的勇敢。
兩個房間的床是同款,我卻覺得這張床更舒服,本不甘心就這麼在一張床上睡過去,不成想睡意洶湧。
迷迷糊糊睡到一半忽然被熱醒,就像進了桑拿房一樣,胸腔裡的空氣被蒸騰出去。
抓了抓領口,脖子上糊了一層汗,迷迷瞪瞪的翻了個身,我忽然想到什麼,睜大的眼睛裡漸漸能看到於準的背影。
大概也熱的睡不安穩,於準很輕的動了動。
“哥,你熱不熱。”我眨了眨眼睛,“衣服脫了睡吧。”
於準白天的工作涉及到安全,需要百分之百的專注,一旦睡著就會睡的很沉,真正的雷打不動。
“嗯?”他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像是冇聽清我說什麼,於是我又重複了一遍,問他熱不熱,熱就脫了衣服睡。
話音一落,於準就從側躺變成了平躺,抓著衣襬隨手將T恤脫掉丟在地上就又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我抿唇笑了笑,湊過去抱住了他的手臂,臉頰在上麵親昵的蹭了蹭。
“你怎麼跟個小流氓似的。”
以為於準已經睡著了,他突然開口我嚇了一跳,手上和腳上一齊用力,腳趾蜷了起來。
仰臉看著於準,見他嘴角牽起一點,我大著膽子湊近一點,心臟撲通撲通的敲打著胸腔,“哥,我們再試試,行嗎?”
於準另一手蓋著眼睛,聞聲側過頭分我一眼,也不知屋裡這麼黑他有冇有看清我。
翻了個身,他用蓋著眼睛的那隻手蓋住我的眼睛,“蘇洛,你不用這樣。”
指腹推著我的頭髮蹭了蹭,他說,“睡吧。”
於準把我的主動認定成了彌補,把我的喜歡認定成了感激與回報,說完就翻身下床,並不想也不給我解釋的機會:
“我去洗個澡,空調彆再關了。”
“哥。”我起身叫住他,待他停住腳步繼續說,“那天你冇喝醉,我知道,我說了什麼你一定都記得。”
於準落在身側的指尖蜷了蜷。
“我病了,但我會好的。”我認真的看著他,腰上好了又壞的傷口叫囂著開始隱隱作痛,“你彆難過,給我一點時間,彆喜歡彆人,行嗎?”
“彆亂說。”於準聲音沉下來,很輕的歎了一口氣,一邊向外走一邊說,“彆為難你自己。”
學校裡的行政綜合樓已經開始動工,於準天冇亮就起床上班,連續半個月都早出晚歸,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的我想見他一麵也很難。
施工的地點用藍色的圍擋遮的嚴嚴實實,冇有工作證禁止出入,我去了幾次,隻看到白妍匆匆進出。
同一時間我收到了喬思宇的電話,他在那頭音調懨懨,上氣不接下氣的說他病倒了,問我能不能去照顧他兩天。
上一次我生病,喬思宇和他媽媽都來照顧過我,這個電話既然已經接到,於情於理都該過去一趟。
想親口告訴於準,卻遲遲等不到他,隻能發簡訊告知。
學校有在建項目,設計方是頂帥的男生,訊息一出就引起不少人關注,校內網上已經流傳出不少於準的偷拍照片。
我當然不是徘徊在圍擋外的唯一一人,經常有女生成群結伴的來,帶著奶茶或者冰激淩,逢人便給,甚至有人自稱是於準的女朋友。
太受歡迎了不是什麼好事,人們的關注點會從這個人上升到這個人的家庭,連細枝末節都要扒出來探究一番。
被校長明令禁止的流言蜚語又有氾濫之勢,這次還順帶著加上了於準...還有我的父親。
這一趟走的註定不安心,我走兩步退一步,忽聽旁邊有人捏著嗓子說了一句,“她就是校花說的那個...蘇穆琛的女兒?”
“是是。”另一人並不那麼小聲的迴應。
“他爸是出去嫖小姐死的,上梁不正下梁歪,難怪女兒也要靠勾引人的下三濫招數生活。”
那人像是多瞭解我,對我的事情嗤之以鼻,最後還不忘表現一下自己的體貼善良,“家庭有瑕疵的孩子,多少都有點心理問題,也是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