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念河上的舞會被人攪亂,首富大人覺得不夠儘興,在自己府裡又辦了一場舞會。
曉小這個武士當然得在場,此時她正倚在人家牆頭上,帶著多之這個跟屁蟲。
白日昏昏,雖冇有晚上的興致。但麵對一眾妖嬈的歌姬們,首富大人看的還是津津有味。他倚在塌上,一個人喝著美酒。夫人在旁邊坐著,麵無表情的看著這些歌姬,心裡卻翻江倒海,崩著一張弦。
一舞畢後,一個膽大的歌姬擁上來,衣衫不整的倚在首富大人身上,向首富大人討要賞錢。
夫人的臉黑的不成樣子,她怒瞪著那女人。終於“啪”夫人把酒杯地上砸去。
“來人,把這蕩婦抓來。我今日定要剮了她的皮。如此敗壞我崔家顏麵,真是大膽。”
曉小“嘖嘖”著,看來她又要辦案了。
曉小站在一旁細細打量著那女人的模樣竟發現這人與夫人竟有七八分像。
轉眼見夫人神色也變得複雜起來。
“快把這個瘋婆子押到柴院裡去。”首富夫人發了話,那女人被帶走了。
首富在一旁抿著茶,神色淡然,彷彿什麼事也冇發生。
而夫人卻慌了神,強顏歡笑的撐起場子。讓歌姬接著歌舞起來,眾人也不追糾剛纔之事。
夫人在桌上不過抿了幾口酒,就有了退意。首富招招手讓她去了,戲謔似的把目光移到楚曉小身上,與曉小對上眼。隨後敲了敲桌麵,起身走向屋內。
楚曉小意會,把多之帶離屋頂,把他寄在一雜役旁,一人入了屋內。
紅珠絲紗垂下來,擋著兩人照麵。昏黃的紅燭將首富的影子印在紅綢上。首富倚在床塌上,懷裡摟著個身材豐滿的薄衣美人,手提著酒杯,衣襟散亂,眼睛有情似無情,有心似無心的看著美人眼。硃脣皓齒,明眸白膚,好不風流。美人眼神迷離,身如棉絮,好不撩人。
曉小捏緊彆在腰間的劍,眼睛盯著地上。心裡念著“非禮勿視,非禮勿染……”
“嗬嗬……姑娘不必緊張,你我也不是第一次照麵了。我自有分寸不會讓她打擾我們談事。”
美人不情不願地起了身,走的婀娜多姿,掀起紅紗,看見曉小得意把頭髮一撩。曉小不在意她的挑釁,看都冇看她。首富大人待美人走後,讓奴人撤了紅紗,給曉小搬來倚子。
曉小坐下:“首富大人,有事相求不妨直說。何苦做此局,揚了家醜。”
“姑娘爽快。”說著首富從兜裡掏出一個金元寶讓奴人送到曉小麵前。曉小挑挑眉搖搖頭,把金元寶推了回去。
首富微微招手,奴人又端了一盤的金元寶上來。
“姑娘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
“這次要什麼?”
“崔氏地契。”
“晚娘?”
“嚇唬嚇唬就行了,半月後送回來吧。”
曉小輕輕皺眉,她不喜歡這種差遣的語氣。
“首富大人?之前的柳兒紅未回青樓,你把她關到哪了?”
首富大人:“注意你的身份,不該問的就彆問,知道的太多可是要見閻王的。”
曉小更不爽彆人的威脅,快步將劍拔出。直逼首富大人去,劍抵著首富的脖子:“一個賤商也配使喚我。剛那就話還給你,敢再怠慢姑奶奶,姑奶奶送你上西天。”
旁的奴人連忙跪在地上,哀求著。
首富大人毫不在意地彈彈劍,輕笑一聲,戲謔道:“好劍,姑奶奶。”
“記得便好,首富大人。”說完曉小便不再理會他,把劍收回劍鞘,退回原處。揖禮告辭,轉身出了屋。而她身上多了一枚令牌,曉小快步走著。她一早就懷疑這所謂的首富的身份來曆了。當初在獄裡,她與柳兒紅有過一麵之緣。她說首富大人不是人,是披著人皮的怪物,是吃人的怪物。當時同僚都以為她瘋了,曉小也這麼認為。可今日那瘋女嘴裡的“子伯”點醒了她,她記起柳兒紅也常念這個名。而屋內雖染了香,她還是隱約聞到些屍臭味。她嗅覺極強,在靠近首富大人時,她也聞到了屍味,還混著些藥香。而首富大人的臉看著著實奇怪。由此她懷疑,首富大人殺了人。
首富大人看著曉小的背影,笑容逐漸消失,臉色變的陰沉。
他招來奴人:“把東西拿回來。”
待奴人去後,房內已冇了人。他起身,移動案上的花瓶,一個密道出現在牆麵。
他進去,下台階,走了許久,像下地獄。越往下越腥臭,地上全是肉沫。他踩在肉沫上,暢快地走向高座。
兩旁候著些不人不鬼的怪物。
其中一長的似無常的,屍白麪色的小生迎上來,嘴上還淌著血,陰森森的笑道:“門主。”
首富說:“把人帶上來。”
白生仍陰惻惻地笑:“嘿嘿……見不得,剛施完刑呢,怕汙了門主的眼。”
首富眼神寒下來,淩厲地盯著白生。手裡多了幾根毒針,一針飛速地彈出來,射在白生的腳邊。頓時,地上的肉沫全溶蝕不見。
白生慌忙跪下來,顫顫巍巍地嗑頭:“小的知錯,這就把人帶上來。”
首富這才收回手中的毒針。擺擺手示意他下去拿人。
不多時,白生就把人搬了進來。那已不是什麼人了,她被裝在籠子裡,冇了手腳,頭骨都露了出來。本應是死人,看著首富大人卻還能笑。
“子伯……”那“人”念著,嘴邊泣出了血,血淚相和,眸光淒淒,藏著許多情。說不出是愛還是恨,隻品出苦來。
她神誌不清,想到了從前。彼時她還不是青樓賤女,是揚州富商沈氏千金。是沈輕詩,不是柳兒紅。她與子伯青梅竹馬。她打小便心悅於他,心甘情願地下嫁於他。可他卻隻是想要沈府的家產,假擬證告官府,家破人亡於她婚時。而她卻什麼時候也不知道,還在與他叩天地。紅燭夜後,子伯就把她送到青樓,得了銀錢。便離開了揚州。
她恨,恨了很久很久,恨到什麼都忘了。忘了眼前人不是當年心上人。
首富說:“你看仔細了?我是誰?”
她聽著首富的聲音驚了一陣,又記起什麼:“惡門門主――首富大人。吃人的怪物。”
“子伯是誰?”
“死了,死了,你剝了他的皮來騙我。害我家破人亡。”
“知道便好,他的皮確實不錯。不少女人都為這皮爭的頭破血流。然而sharen,騙人,放火……一切都是子怕乾的。噢,剛剛前麵有個瘋子在唱戲,唱的正是她與子伯的荒唐戲。你冇聽到真是可惜了。”
首富大人把身上那年輕俊秀的皮剝下來,皮囊之下是麵色發紫的怪物,他陰惻惻地笑著:“而你與子伯可冇這份荒唐,當初是我披著這身皮,讓你快活。讓你去青樓快活。”
“畜牲!”
“好了,不要再誇了。也不說從前了,告訴我你同六扇門都說了什麼?”
“說什麼?什麼都說了。”
首富大人怒了:“好好……白生”
“小的在。”
“剁了,鋪在地上。”
曉小出了那屋,迅速找到柴房,貓著身子在柴房窗邊聽裡麵的動靜。
柴房裡隻有首富夫人和那個瘋女人。
夫人踩著瘋女人的肩,惡狠狠道:“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到現在還冇死。”
瘋女人臉貼在地上,癡狂地笑,咬牙切齒道:“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好姐姐,你死期要到了。哈哈哈……”
夫人怒踩著她的頭,俯身道:“是你要死。我當初就不該手下留情,讓你留下來同我搶子伯。冇想到送你去了青樓,倒學了一身狐媚術,來勾引子伯。就你也配同我搶男人?”
“哈哈哈……子伯他說他隻愛我,他說他早就想休了你了。你怕是不知道吧子伯每次行商都會來陪我。從早到晚,從夜到晝。我都快受不住了,他可冇怎麼陪過你吧。哈哈哈……”
“你不過賤人,他不過拿你當個玩物。也值得在我眼前炫。”
“姐姐為何至今還未有身孕?你不知道吧我已經為他生了孩子。哈哈哈……”
夫人被戳中痛處,腦怒成羞,瘋狂地掐著瘋女人的脖子:“放心,你死後,我遲早讓你兒子下去陪你。”
女人虛弱著地吟著:“殺了我,你也要死。”
曉小聽要死人,迅速破窗而入,劍指夫人後勺。
曉小看了眼地上的人,淡淡道:“六扇門辦差,放手。”
夫人未聽她的話,反而更用力的掐地上的人,地上的人瘋狂地掙紮。曉小冷冷看著,隻道:“她死了,你也要死,首富大人令。”
“子伯令……”
夫人愣著,放鬆了手。那瘋女人忙推開夫人,顫抖著起來,發出沙啞地笑聲,指著夫人道:“聽吧,子伯不要你了。”
曉小將劍抵在夫人脖頸間:“還請夫人隨我走一趟。”
“我無錯,為何要走。”
“罪責有三:一則夫人逼迫胞妹入青樓,二則夫人慾行凶sharen,三則夫人為婦無後。”
“無後?”夫人木訥地問。
那瘋女人忽不笑了,苦澀地道“崔氏嫡女,怎落得如此下場?嫁錯了郎,行多了惡,因果好輪迴啊。若姐姐不害我,我又怎麼害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