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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皮卷 我的奮鬥:富蘭克林自傳

作者:海菲帕薩羅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30 11:07:46

- 原著[美]本傑明·富蘭克林

關於本書

本書作者本傑明·富蘭克林是美國曆史上家喻戶曉的人物,他擁有多重身份:美國獨立運動的領導者、美國建國的創始者、民主精神的締造者、《獨立宣言》的起草者;同時,他還是最傑出的科學家、外交家、出版家、作家和社會實業家,而他也是當之無愧的美國精神的傑出代表。

尤其可貴的是,富蘭克林在青年時期,就提出以十三項美德來完善自己的人格修養,使自己在為人處世、待人接物方麵臻於完美。這一舉動改變了富蘭克林的人生軌跡,使他後來成為世人仰慕的精神楷模,就連世界著名的成功學大師戴爾·卡耐基、拿破崙·希爾和奧格·曼狄諾對他也推崇備至,將他列為成功人生的導師。

富蘭克林一直堅信“誠實和勤勉,應該成為你永久的伴侶。”因此在撰寫自己的傳記時,語計分的平實而真切。他用樸實無華的敘述告訴讀者他的人生經曆。這本書講述了他對人性自由、科學進步的無限崇尚與追求,相信人類可以憑藉自身的努力化解在發展道路上的重重困難。

這本自傳影響了幾代美國人、曆經兩百餘年而暢銷不衰,它包含了人生奮鬥與成功的真知灼見,以及諸種善與美的道德真諦,被公認為是改變了無數人命運的美國精神讀本。翻開這部書,就如同推開了一扇與一個偉大心靈對話的視窗。這本書幾乎用所有語言出版過,然而,在今天讀來仍然扣人心絃,這是一位美國精神領袖人生的真實寫照。

少年時代

我一直對收集祖上的各種奇聞軼事相當感興趣,樂此不疲。我就曾經為了這個目的而四出旅行,你可能還記得,當我們在英國的時候,我就經常向我們家族中的老人們詢問、調查有關這個方麵的情況。我覺得,同樣,你們中的一些人可能也很想知道我的生活情況(就好比我渴望知道我的先人的生活一樣),因為這其中的很多事情你們是並不清楚的。正好,我現在有一個星期的休假時間,預計在這一個星期的鄉村假期裡是冇有什麼東西會來打擾我的,因而,我可以坐下來把我的生活情況原原本本的告訴你。其實,寫這些東西,我還有另外一個目的。我出身貧賤,後來纔在這個世界上獲得了財富和榮譽,為世人所稱道。上帝保佑,我至今一帆風順,萬事如意。我的處世之道如此成功,我的後世子孫也許想知道它們,並且找到些和他們的境況相適應的立身之術,然後模仿它們。

當我回望、審視這種幸福的時候,有時候禁不住會想,如果上帝再給我一次機會的話,我會毫不猶豫地重新度過我的此生,一切從頭開始。我隻要求像作家那樣,在修訂版本的時候可以改正初版的某些錯誤,把某些不幸的事情變得稍微順利些。但是,要是我的這些要求都不被接受的話,我仍然願意接受上帝的恩賜,按照我原來的樣子重新活過一次。事實上既然這種重來是不可能的,那麼最接近這種重演的好像隻有回憶了。為了讓這種回憶儘可能地保持久遠,就隻好把它用筆記下來了。

在這裡我將順著老年人常有的偏好,來談談他們自己,談談他們過去的所作所為。我這樣做,將不會使那些尊敬老人的人感到厭煩,他們往往處於尊敬老人的考慮而被迫聽我們嘮叨,而將之寫下來,他們可以看也可以不看。最後,我還是自己承認吧,就算我死不承認也冇有人會相信,那就是,寫這個自傳可以極大地滿足我的虛榮心。實際上,我經常聽到或在書上看到,在人們說完“我可以豪不誇張地說”之類的開場白之後,緊接著的就是一堆自吹自擂的話,而絲毫不覺得臉紅。絕大多數人厭惡彆人的虛榮,但卻不管自己有多麼虛榮。但是,無論我什麼地方碰到虛榮我都會給它一個正確的位子。因為我覺得,這樣做,對虛榮的人來說是有好處的,對其周圍受其影響的人來說也不無益處。因此,在很多情況下,一個人在感謝上帝給他帶來種種生活便利和舒適之外,還要感謝上帝恩賜於他的虛榮心也是很正常的。

現在,我真的要說感謝上帝,我由衷地感激它在以往的日子裡給予的幸福,正是它指引我前進,並取得了成功。雖然這些並不一定在我的預測範圍之內,但是深信它們會使我實現渴望,同樣的蒼天之善仍舊指引著我,使我持續擁有這樣的幸福,或者是能夠使我容忍他人都會經曆的那些致命的困苦。我未來要麵臨的幸福、甚至是痛苦,全能的上帝全都知曉,並且都在它的掌握之中。

我祖父有4個兒子,他們是托馬斯,約翰,本傑明,約塞亞。托馬斯在他父親的培養下學打鐵,但是由於他天性聰慧,當地教區的大紳士帕爾默先生就不斷鼓勵他去學習。後來他成為了一名合格的書記員,成為地方上相當有影響的人物。他是他自己村莊,也是洛斯安普敦鎮以及該郡所有公益事業的推動者。他得到了人們的注意也得到了哈利法克斯勳爵的獎賞。

約翰被培養成了一名洗染工,我覺得是染羊毛的。本傑明被培養成為了染絲綢的,他是在倫敦學的手藝。他是一個很機靈的人,我記得很清楚,當我童年的時候,他來到波士頓我父親住的地方和我們一起住了些個年頭,一直活到很大的年紀。他的孫子塞繆爾·富蘭克林現在住在波士頓。他死後留下了兩卷四開大的書本,裡麵是他自己寫的一些詩,包括他寫給他朋友和親戚的一些即興短詩。

我的父親喬賽亞很早就結婚了。大概在1682年的時候他帶著他的妻子和3個孩子來到了新英格蘭。那個時候,非國教徒的激hui是法律所禁止的,並常常受到騷擾。這就促使我父親認識的一些有思想的人想到新大陸去,父親也被勸說和他們一道去那裡,他們希望在那裡能夠有宗教自由。在那裡,他的妻子又給他生了4個孩子,他的第二個妻子又給他生了10個孩子,共17個子女。我還記得有一次我們13個人圍坐在一張桌子旁邊的情形。現在,我們都長大成人結婚了。我是其中最小的一個兒子,出生在波士頓,我在所有的孩子中排行倒數第二。

我的母親是我父親的第二個妻子,她的名字叫阿拜雅·福爾傑,她是彼得·福爾傑的女兒,他是最早到新英格蘭定居的移民之一,如果我冇有記錯的話,科頓·馬瑟在他的那部有關宗教史的《美洲基督大事記》曾稱讚他是位善良且博學的英國人。

我的兄長們都在不同的行業學習。我8歲的時候被送到文法學校學習,這是因為父親想要我致力於教會事業,當作是父親這麼多兒子的什一稅。我很早就開始學習(應該是非常早,在我印像中我冇有不識字的時期),父親所有的朋友都說我將來一定能成為大學者,這些讓父親更堅信了他的意圖。本傑明叔叔也讚同我讀書,並提議把他全部的佈道速記材料給我。如果我能學他的速記的話,我想這些都可以作為我未來的資本。我在文法學校學習還不到一年,但在這一段時期我已經從班級裡的中等生一躍成為優等生。然後父親要我升到二年級,這樣我年底就可以升入三年級。但是,同時,父親考慮到我以後上大學的費用,這樣大的一個家庭,父親冇有辦法供養我上大學,並且許多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活得並不富裕,這是父親當著我的麵對他的朋友說的。所以,父親改變了他的看法,讓我從文法學校退學,而把我送到一所讀寫和算術的學校去讀書。這所學校是當時一個著名的叫做布希·布郎納的先生開辦的。總的說來,他辦學還是不錯的,他用的是最溫和的最鼓舞人心的教學方法。在他的教導下,我不久就能寫一手漂亮的字,但算術卻不及格,並且一直冇有進步。10歲那年我被父親帶回了家,做父親生意上的幫手,製作蠟燭和肥皂,父親在這個方麵並冇有受過訓練,但是當父親到達新英格蘭的時候他發現漂染的活根本冇有生意,無法維持全家人的生計,所以我就幫著做些剪燭芯、灌燭模、照看店麵、跑腿送貨諸如此類的事。

我不喜歡這個行當,我對航海有著強烈的嚮往,但父親說他反對我的想法。但由於生活在海邊,我對海很熟悉,很早就學會了遊泳和劃船。我經常是個領導者,尤其當我們遇到什麼麻煩的時候。我有的時候也會讓孩子們陷入窘鏡,在這裡我就舉個事例吧,儘管我當時那樣做是不對的,但也顯示出了我早期突出的公共精神。

那個地方是個鹽堿灘,就在磨房旁邊。我們經常在漲潮的時候站在灘邊釣魚。由於經常的踩踏,鹽堿灘變成了爛泥潭,所以我提議在爛泥潭那裡建一個小碼頭以便我們立足。我領著大家看到了一大堆彆人用來建新房子的石頭,就在附近不遠的地方,這就是我們想要的。因此,當晚上工人們都走了的時候,我組織了一幫玩伴像一群螞蟻那樣工作起來,因為有的時候一塊石頭要兩三個人才能搬動。我們把這些石頭搬來做成了自己的碼頭。第二天早上,工人們看到石頭不見了很吃驚,後來他們發現我們用他們的石頭來修碼頭了。我們的碼頭被拆除了並受到他們的指責,我們中的一些人還受到了他們父親的處罰。儘管我不斷強調這項工作的好處,但它也使我確信靠不誠實得到的東西是不會有任何用處的。

我繼續在父親那裡做了兩年,一直到我12歲那年。我的兄弟約翰,那個被專門培養起來做這一行的約翰,他這個時候已經離開了父親,在羅地島建立了自己的事業。似乎,種種跡象表明我註定要填補他走後的位子——做一個蠟燭匠人,但是我仍然厭惡這一行當。父親很苦惱,他怕我像約塞亞一樣離家出走,私自航海去,如果他不給我找到我喜歡的工作的話。因此,他有時候就會帶我一起出去,看看那些木匠、瓦匠、旋工、銅匠等等,以便看我的喜好。父親努力想在陸地上找到我喜歡的工作。對我來說,觀察一位工人嫻熟地使用工具一直是我的樂趣。這種觀察對我很有用處,通過這種方式我學到了很多東西。當找不到工人的時候,家裡的一些修理活我就可以自己來做,當那種做實驗的興致很濃的時候,我總是試著做我自己的小機器。最後,父親決定讓我學切割。當時,本傑明叔父的兒子塞繆爾已經在倫敦學會了這門技術,所以,我就被送到他那裡學了一段時間,但他想收我的學費這讓父親大為不滿,他就又把我領回了家。

從童年時代開始我就喜歡讀書,我所有的零花錢都用在了買書上。因為喜歡《天路曆程》這本書,我一開始就收藏了約翰·班揚的文集的單行本。後來,因為買伯頓的《曆史文集》,我又把它們賣了。這些書都是小販們賣的,很便宜,這個文集總共有40到50冊。我父親的圖書館裡收藏的主要是有關神學的書,其中大部分我都讀過。那個時候我也不再要被培養作牧師了,而我又在求知慾很強的時候,冇有合適的書來讀實在是很遺憾的事。隻有本普魯塔克的《英雄傳》,我讀了許多遍,現在回想起來,那本書仍然是一本值得一讀的書,我從中得到不少益處。還有一本迪佛的《論計劃》和馬瑟的《論上帝》,它們使我的思想發生了很大轉變,影響了我未來生活中的很多事情。

我嗜書的傾向最終使父親決定讓我從事印刷這個行當,儘管他已經有一個兒子(詹姆斯)學了這一行。1717年,我兄長詹姆斯帶著印刷機和一些鉛字從英國回到波士頓,自己創業。和父親的行業比起來,我更喜歡哥哥的印刷行當。但是,我仍然對航海很嚮往,為了製止這種渴望可能產生的可怕後果,父親急於把我拴到哥哥的印刷機器上。我反對了一段時間,但最終我被說服了並且簽定了學徒合同。那個時候,我12歲。我在21歲之前都是學徒,直到最後那一年我才能領到全額的工資。我很快就熟悉了印刷的技術,成為哥哥的得力助手。我現在有機會閱讀更好的書,我認識了一些書商的學徒,常常能借到一本小書。我總是很小心,保持書的整潔,及時歸還它們。有時候晚上借的書早上就要歸還,要不然彆人就會發現數量不夠或者有人要買這本書,所以我經常坐在自己的房間裡閱讀到深夜。

過了一段時間以後,有一個叫馬修·亞當斯的精明的商人,他有很多藏書。他經常到我們的印刷鋪來,我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邀請我到他家的藏書室去,並很仁慈地借給我一些我想看的書籍。那個時候,我對詩歌很著迷,並且寫了幾首。我哥哥覺得寫詩可以賣錢,因此他鼓勵我去寫,並叫我寫了兩首應景民謠。一首叫《燈塔的悲劇》,講的是落水船長華莎雷和他兩個女兒落水而亡的事情。另一首叫《水手之歌》,講了水手捉拿海盜提奇(或者叫黑鬍子)的故事。這些都是市井小調冇有什麼價值。印好以後哥哥叫我拿去賣,第一首因為寫的是近期發生的事情,所以賣得很好,引起了很大反響,大大滿足了我的虛榮心。但父親卻嘲笑我的成就,他說寫詩的基本都是乞丐,窮得很。因此,我避免成為一個詩人,很大程度可能是一個低劣的詩人。但是,散文寫作在我一生中起了很大的作用,它也是我成功的主要手段。現在,我將告訴你,我是怎樣在那方麵獲得一點我現有本領的。

在鎮上還有另外一個喜歡讀書的年輕人,他就是約翰·柯林斯,我和他關係很密切。我們經常喜歡爭論,都想把對方駁倒。這種辯論,從另一相反的方麵來說,它很容易變成一種壞習慣。為了爭論人們必須提出相反的意見,這就使人變得特彆的可惡。此外,它除了敗壞談話,還會使你的朋友產生厭惡之情,使本來能夠成為朋友的人變成敵人。我這種喜歡辯論的習慣是隨著閱讀父親的那些宗教書籍而形成的。我曾經觀察過,除了律師、大學裡的人以及在愛丁堡受過訓練的人,具有良好判斷力的人很少會這樣。

有一次,有一個問題不知道是怎樣開始的,我和柯林斯辯論起關於女性是否應該受教育和她們從事研究工作的能力的事情。我認為女性天生冇有那方麵的能力,這種觀點是不正確的。可能有點是為了和他爭辯的原因,我持相反的觀點。他天生是個雄辯家,又讀過許多書,因此,有的時候,他常常是以自己流利的口纔來辯倒我而不是通過充分的理由。我們分手的時候誰也冇有辯倒誰,而且這一彆我們會有一段時間見不到麵,因此我就坐下了來把我的理由寫下來寄給他。然後他就回覆,我再答辯。當我父親偶然發現我的信的時候,我們已經交換了三四封信了。父親並冇有談我們觀點的是與非,他隻是藉機會談了我寫作的方式。他發現我的書寫和標點正確(這要歸功於我在印刷廠的工作),這是我的長處,但我在寫作的清晰明瞭和措辭優雅上不夠,並且舉出了我信中的幾個例子給我看,以便讓我信服。從此,我更加註意文章的寫作方式,並且下決心改進它。

恰好這個時候,我碰到了一本殘缺了的《旁觀者》,是第三卷。我以前從來冇有見過這本書,於是把它買了下來,讀了一遍又一遍,我很開心能夠得到這本書。我覺得這本書寫得很好,有可能的話,我想模仿它。有了這個想法以後,我從這本書中選了幾篇文章,替每一句做了個摘要,然後把它們放幾天,在不看原文的情況下,試著把原文複述出來,試著用自己知道的詞彙和那個摘要重新構造整篇文章,儘量使它和原文一樣。然後我再把和它和原文對照,發現錯誤並訂正它們。但我發現我的詞彙量太少了,我想我得先掌握這些詞彙並使用它們。如果我原來繼續寫詩的話,我想這些詞彙我就應該已經掌握了。因為寫詩要尋找詞義相同但長短不一樣的詞彙去適應詩的韻律,這就會讓我不斷地搜尋各種形式的同義詞,記住這些變化多樣的詞並能隨心所欲地使用它們。因此,我把其中的一些故事改寫成詩。一段時間以後,當我差不多都要忘了它們的時候,又把它們重新返原。有時候,我也把我寫的摘要打亂,過了幾星期以後,我又試著把它們用最好的順序組織起來,組成一篇完整的文章。這是為了學會怎樣構思。然後,通過和原文比較,我發現了錯誤並加以改正。但有的時候我很高興地感到,在一些不太重要的地方,我的語言和條理比原文更好,這就鼓勵了我,它使我覺得,在未來,我可以成為一個不算糟糕的英國詩人。在這之前,我對這是野心勃勃的。我進行這些閱讀和寫作訓練通常是在做完工作的晚上或者開始一天工作前的早上,或者在星期天。我想法子使自己一個人躲在印刷廠裡,儘可能逃避公共教堂的禱告儀式。要是我在父親眼皮底下的話,他總會強迫我去的。儘管我不想去做禱告,但我確實把它當做一種義務。

以前由於在算術上的無知使自己經常受到羞辱,在學校的時候我還兩次算術考試不及格,所以現在我找來寇克的書,自己從頭到尾順利地學習了一遍,還讀了舍勒和瑟米有關航海的書,並從中獲得些可憐的幾何學的知識,但我從來冇有在那方麵有更深的研究。大概在那個時候,我還讀了洛克的《人類理解論》和波特若亞的《思維的藝術》。

正當我專心想提高自己的語言的時候,我偶然發現了一本英語語法書(我想那是格林伍德的書),在書的後麵有兩份邏輯和修辭技術的概要。在邏輯藝術的概要中以蘇格拉底辯論法的範例作為結束。這之後不久,我得到了色諾芬的《蘇格拉底談話錄》,書中有辯論的例子。我對這些方法十分著迷,就采用了它,丟掉了自己生硬的反駁和專斷的立論方式而采用了一種謙虛和懷疑的方法。記得也是那個時候,當我讀了莎浮茨伯裡和柯林斯的書以後,我對我們的教義就有很多懷疑了。我發現,使用這種方法對我很安全,但對對手卻很尷尬。因此,我很開心地不斷使用這種方法,逐漸地使用得很熟練,可以說是那方麵的專家。即使那些有學問的人也不得不退避避三舍,我誘使他們陷入無法自拔的窘境,從而使自己和自己的觀點經常獲得意外的勝利。我使用這種方法幾年之後,就漸漸地不用了,而隻是在發表我個人意見的時候保持著謙遜的口吻。我提出任何可能引起爭議的論點的時候,從來不用“肯定”、“毫無疑問”以及其他任何表示肯定的詞彙,而是使用“我猜想”、“我覺得某事可以怎樣”、“在我看來好像是”、或者“由於什麼原因”、“我認為”或者“我猜是這樣”、“要是我冇有犯錯的話,事情應該是怎樣”。我覺得,這一習慣對我非常有好處,因為我需要說服彆人,讓彆人信服我不時提倡的各種措施。兩個人談話的目的,無非就是教育人或者被彆人教育,是要讓人高興或者使人信服。所以,我規勸那些明智的人,為了不削弱他們行善的能力,千萬不要采用獨斷專橫的態度和方法。這樣的態度和方法總是引起彆人的反感,經常會引起彆人的反對,因而,使語言存在的目的受到破壞無遺。因為我們談話的目的是交流思想和資訊。如果你談話的目的是要教育人,講話過於自信的武斷態度可能會引起反駁,這樣一場公正的討論就不可能。如果你想知會彆人或者通過交談增加知識卻又固執己見的話就會使得謙虛、明智的人由於不喜歡爭論可能讓你堅持你自己的意見和錯誤。通過這樣一種方式,你不可能達到取悅你的聽眾或者贏得對方讚許的希望。波普的話說的很有智慧:

教育人的時候不應該讓人感到在受教育

講述新知識應該像是在提醒他們已經遺忘的舊東西

接著他進一步建議我們

用謙遜的態度表達確信的東西

在這裡波普可以用他在其他地方的一行聯句與上文結成聯句。這一行放在這裡我想比放在彆的地方更適當一些。

缺少謙遜就是愚蠢

如果你問為什麼這一句在原詩裡不恰當,我隻好引用原詩了

傲慢就會四麵受敵

傲慢就是愚蠢

難道愚蠢(缺乏智慧的人真的很不幸)不是傲慢的理由嗎?這兩行詩要是這樣寫,不是更合適嗎?

言辭傲慢,隻有這一種解釋

那就是:傲慢就是愚蠢

但是,是不是真的是這樣呢?請智慧的人們去評斷。

1720或者1721年的時候,哥哥開始印刷報紙。這是美洲出現的第二家報紙,報紙取名為《新英格蘭報》,在它之前,隻有一家叫做《波士頓時事通訊》的報紙。我記得哥哥的一些朋友勸他不要做此事,他們認為,美洲隻要有一張報紙就足夠了,再辦一張是不太可能成功的。現在這個時候(1771年),美洲辦報紙的不少於25家。但哥哥堅持自己的計劃,報紙排好版印刷後,我拿到街上去賣。

哥哥的朋友中有些很聰明的人,他們為哥哥的報紙寫些小文章作為消遣,這大大提高了報紙的聲譽,報紙因而賣得很好,常常有紳士來拜訪。我聽到他們的談話,聽到他們講報紙是如何受歡迎的時候,我便躍躍欲試。但是,由於自己還是個孩子,我懷疑如果哥哥知道稿子是我寫的話,絕不會發表它的,所以我就設法隱藏自己的筆跡,寫了篇匿名的稿子。晚上的時候,我把稿子塞到印刷所的門下。第二早上的時候,稿子被人們發現了。當哥哥的朋友嚮往常一樣來拜訪的時候,稿子就在他們中間傳看,他們閱讀我的稿子,大大地表揚了一番,這些都進了我的耳朵。我非常高興我的稿子能夠得到他們的認可。他們猜測誰是文章的作者,他們猜的人都是鎮上的一些博學和聰明之人。我現在想,我采用匿名的方法真是很明智,也許他們並不像我尊重他們的那樣了不起。

受此鼓勵,我又通過同樣的方式寫了幾篇稿子,它們同樣得到了好評。我一直保守著這個秘密,一直到我淺薄的知識江郎才儘、難以為繼的時候我才把這個秘密揭開。這個時候,哥哥的朋友們都認為我很了不起,但哥哥並不高興。也許,在哥哥看來,那會使我過度的驕傲,也許這就是那個時候引起我們兄弟不和的原因之一吧。他是我的哥哥,但他認為他是我的師傅,我就像他的其他學徒一樣。因此,他希望從我這裡得到他的其他學徒一樣的服務。但我覺得他對我要求太多了,作為一個兄長,我希望他能給我更多的寵愛。我們的爭論經常鬨到父親那裡去,父親一般都偏向於我,這可能是因為我的理由正確或者是因為我是個雄辯家吧。但是哥哥脾氣很壞,他經常把我暴打一頓,這讓我非常氣憤。我想我這討厭的學徒生涯有冇有機會縮短些啊,出乎我的意料,這個機會終於來了。

我們報紙上登載的一篇有關政治問題的文章,具體講什麼的我忘了,它觸怒了州議會,於是哥哥被帶到那裡訊問,並且被監禁一個月。他之所以遭受這樣的待遇,我想大概是因為他不想說出那篇文章的作者。我也被帶進參議會審問,但我的表現冇有讓他們滿意,他們把我訓了一頓然後就放我走了。也許他們認為我是個學徒,有義務替主人保守秘密吧。

儘管我和哥哥私下裡不和,但哥哥的被監禁還是使我對當局滿懷怨恨。在哥哥被監禁的時候,我負責報紙的管理。我在報紙上大膽地嘲弄當局,哥哥對此很喜歡,但另外一些人卻對我有了壞印象,他們認為我是喜好譏諷的怪才。哥哥從監獄裡麵出來了,還帶來了一項議會發出的古怪命令:詹姆斯·富蘭克林不得繼續出版《新英格蘭報》。

哥哥的朋友們聚集在印刷所裡商議,在這種情況下哥哥應該怎麼做。有人建議,為了規避法令應該把報紙的名字改掉,但是哥哥覺得那樣更不好。最終他們商議出了一個更好的方案,將來報紙用本傑明·富蘭克林的名義發行。為了避免州議會可能會責難哥哥以學徒的名義繼續辦報,他們想出了一個高招,那就是,把我和哥哥簽的那個合同退還給我,並且在背麵註明退還給我的原因是因為我被解雇了,以便一旦需要可以拿出來作為憑證。同時為了保證哥哥的利益,我要為剩下的學徒年限簽定一份新的合同,這份合同是秘密的。這套法子很脆弱,但還是立即實施了,因而,這份報紙在我的名義下辦了幾個月。

終於,我和哥哥發生了新的矛盾,我處處維護自己的自由,因為我料定他不敢冒險拿出我們原來簽的那張合同來。當然,我那樣趁火打劫是不對的,因此我把它當作是我這一生中犯下的第一大錯。但他的壞脾氣常讓他對我大打出手,我對此不能不感到憤恨。我也感到自己這樣做得不對,因為哥哥在其他情況下並不是個脾氣很壞的人,可能是我當時太冇有禮貌,太讓人生氣了。

當哥哥覺得我要離開他的時候,他便到鎮上的每一個老闆那裡遊說,以阻止我在鎮上的任何一家印刷廠得到工作,因此,他們都拒絕給我工作。那個時候我就決定到紐約去,那是有印刷所最近的地方。我要離開波士頓還因為我知道我已經引起當局的不少憎惡,從當局處理我哥哥那件事的專橫來看,要是我還呆下去,遲早也要遭到同樣的待遇。另外,我對宗教輕率的批評已經激起了善男信女的驚恐,他們說我大逆不道,是一個無神論者,成為眾人所怨憤的對象。我已經決定出走,父親已經站在哥哥那邊,這一點我很明白,如果我公開出走的話,他們一定想法子阻止我。因此,我的朋友柯林斯決定幫我,他和一艘紐約州的單桅帆船船長講好讓我坐他的船,他說我是他小時候的一個朋友,由於使一個不正經的女孩子懷了孕,她的朋友逼我和她結婚,因此我既不能露麵也不能公開出走。我賣了些書,籌集了路費,悄悄上了船。因為順風,我們第3天就到了紐約,離家將近300英裡。我一個隻有17歲的男孩子,身上冇有錢,冇有人介紹,冇有熟人,這就是初到紐約的我。

那個時候,我航海的夢已經破滅了,否則我現在倒可以如願以償了。但是由於已經學會了一門手藝,我也認為自己是一個很好的工人,所以我就向當地一個叫老威廉·佈雷福德的印刷老闆毛遂自薦。老威廉·佈雷福德是賓西法尼亞州的第一家印刷所老闆,在和布希·基思爭吵以後他就把印刷所遷到了紐約。他的印刷所裡冇有什麼事情要做,所以他不能雇傭我,因為他那裡人員已經足夠了。但他說,“我兒子在賓西法尼亞州,他剛剛失去了他的主要助手,名字叫阿奎那·羅斯。如果你去那裡,我想他會雇傭你的。”賓西法尼亞州離這裡有100英裡,但我還是登上了一艘開往安博依的船。我留下了我的箱子和其它一些東西,以後它們隨海道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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