擇了原諒?
選擇了忍氣吞聲?
為了這個家?
為了……情分?
巨大的愧疚感(或許更準確地說是慶幸感)和一種重新掌控局麵的得意,瞬間沖垮了他緊繃的神經。
他幾乎是踉蹌著衝到林晚身邊,一把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那手冰涼。
“晚晚!
晚晚!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是有這個家的!”
顧征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語無倫次,“是我混蛋!
是我對不起你!
我該死!
我……”他恨不得指天發誓,“你放心!
我以後一定好好補償你!
絕不再犯!
我和林薇……我們早就斷了!
真的!
孩子……孩子就是個意外!
以後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
我……”“好了。”
林晚輕輕抽回自己的手,打斷了他激動又虛偽的懺悔。
她的指尖冰涼,觸碰讓顧征心頭一悸。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菜放到顧征碗裡,臉上依舊是那種疲憊又帶著點麻木的平靜。
“吃飯吧。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我累了。”
顧征看著碗裡的菜,再看看林晚那張蒼白平靜的臉,巨大的喜悅讓他忽略了那平靜之下深藏的、令人不安的死寂。
他忙不迭地點頭:“好,好,吃飯,吃飯!
都聽你的!”
他拿起筷子,狼吞虎嚥起來,彷彿這頓飯是赦免他的聖餐。
林晚小口地吃著飯,眼角的餘光看著顧征那副如釋重負、甚至隱隱帶著點劫後餘生般慶幸的嘴臉。
他以為風暴過去了?
他以為憑藉幾句廉價的懺悔和保證,就能把潑天的汙穢輕輕揭過?
他以為她林晚,是那種打落牙齒和血吞的窩囊廢?
天真!
心底那頭蟄伏的凶獸,在無聲地咆哮。
但林晚的臉上,依舊是那副逆來順受的、認命般的平靜。
她甚至還拿起湯勺,給顧征又添了一勺湯。
“慢點吃,彆噎著。”
她的聲音溫和,動作體貼。
隻有她自己知道,這每一句溫和的話語,每一個體貼的動作,都像是一把用溫柔包裹的、淬了劇毒的刀鋒,正在一寸寸地,緩慢地,切割著獵物那脆弱的咽喉。
先讓他放鬆警惕,讓他以為自己安全了,讓他重新回到那個自以為是掌控者的位置上。
然後,再把他擁有的一切,一點一點,碾碎成齏粉。
林晚低下頭,掩去唇邊那一閃而逝的、冰冷徹骨的弧度。
這場戲,纔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