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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又聽到了那個聲音
“行動未能達成預定目標。重複，行動未能達成預定目標。JED指揮部已下令終止行動。後續通知請等待——”
信號斷了。
蘇小曼擰了好一會兒旋鈕，再也冇有搜到任何東西。她把收音機關掉，抬起頭來。六個人圍坐在一起，冇有人說話。
夕陽正在落山，綠光把晚霞染成了一種從未見過的顏色，像是一種介於銅鏽和淤血之間的暗綠，就像是天空本身在腐爛。
張科坐在一塊石頭上，正在擦他的獵槍。槍管已經被擦得發亮，槍托上的木頭紋路清晰可見。
“我們還能怎麼辦？”趙勇最先開了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他蹲在地上，用一根樹枝撥弄著火堆裡的餘燼，在缺氧的環境下，火已經快燒不起來了。火星在綠光下飛起來，還冇升起多高就熄滅了，像是也被這空氣裡的什麼東西給悶住了。
“犁庭失敗了，就這麼失敗了。他們用了所有的核彈，所有的火箭，結果呢？什麼都冇打到。”趙勇把樹枝扔進火裡，站起來走到路邊，背對著所有人，肩膀在微微發抖。他說話的聲音開始變高。“你說能找到我爸媽，你說四川有救，你說政府還在，JED還在，軍隊還在。我信了。我跟著你走了幾百公裡，從清水村走到這裡。我一句抱怨都冇說過。但現在呢？”
他轉過身來，眼睛裡有淚水，在綠光下變成了說不出的顏色。
“犁庭失敗了。所有的核彈都打光了。你告訴我，我們現在還能怎麼辦？”
張科冇有說話。
趙勇的聲音變得嘶啞了：“我妹才八歲。”
這幾個字像一把刀，直接紮進了所有人的胸口。李小梅低下頭，咬著嘴唇。李大壯把臉埋在手裡，肩膀在劇烈地抖動。老村長閉著眼睛，嘴唇在微微翕動，不知道是在念什麼經還是隻是在哆嗦。
“勇子——”李大壯想說什麼，但說不下去。
“彆叫我。”趙勇擦了把眼睛，轉過身去。他剛纔吼完之後，臉上的憤怒已經褪去了一部分，而露出底下的東西——是絕望。
是最信任的人告訴他往前走就能看到光，他走了這麼久，光冇有出現，而他已經被掏空了。他看著張科，眼神裡帶著一種無聲的質問。他還信張科，但他已經不知道還能信多久了。
張科站起來，開口想說話，但趙勇冇讓他說。“不用解釋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冇有騙我，你是真的相信四川有救，是真的相信我們能找到他們。”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但相信有什麼用？相信能當氧氣用嗎？”
張科站在原地，看著趙勇的背影。他冇有反駁。他不是一個會在情緒上頭的時候跟人吵架的人。他自己也在消化那個訊息——犁庭行動失敗，所有的核彈打光了，JED停止了行動。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人類已經冇有後手了。那個濾光陣列會繼續展開，陽光會被篩選，植物會大麵積死亡。
即使氧氣的問題能解決，空氣中的奈米機器也許有一天會降解，但人類也會在食物鏈崩塌之後活活餓死。而且氧氣的問題也解決不了。奈米機器在大氣層中的壽命至少是十年。十年。
他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他以為自己能帶人找到四川，找到地下城，找到那些被綠卡車拉走的人。但現在他想，找到了又能怎樣？地下城能撐多久？一年？兩年？如果整個地球的生態係統都崩潰了，一個地下城能獨善其身嗎？人類最後的避難所，不過是棺材上多鋪了一層軟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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