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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前,我在一片血泊中醒來,身邊是父母的屍體。
養姐指認我是凶手,前夫控訴我喝醉神誌不清才動手。
我拚命解釋,卻無人相信,最終被哥哥親手送進監獄。
監獄裡,人人罵我是禽獸不如的畜生。
我被刺瞎一隻眼睛,打斷一雙腿。
在無儘的唾罵與毆打中,我全憑為父母複仇吊著一口氣。
出獄這天,前夫和養姐帶著他們的女兒來接我。
養姐拉著我的手,“妹妹,我知道當年的事你也不想,今後我們會照顧你的。”
獄警神色冰冷地看著我,“你這種白眼狼,竟然還有這麼善良的姐姐,真是蒼天無眼。”
我抬起僅存的那隻眼,陰沉地盯著養姐。
可十五年前,殺死我父母,就是他口中善良的養姐啊。
......
我被養姐馮昕身後的網紅團團圍住,手機鏡頭幾乎懟到臉上,質問聲尖厲刺耳。
“馮小姐!你殺了自己的親生父母,你怎麼還有臉活著?能給我們直播間的觀眾說說嗎?”
“你身上揹負著兩條人命,網友們都很好奇,你為什麼十五年就出來了?”
“你現在又瞎又瘸,這是不是你殺害自己父母的報應?”
他們互相推搡著,像極了獄中那些以欺淩我為樂的囚犯。
我猛地揮手,“滾開!彆想碰我!”
“救命啊!殺人犯打人了!直播間家人們快報警!”
有人尖聲嚎叫。
我赤紅著眼睛,幾乎快要失控。
這時前夫龐誌遠帶著保鏢衝入人群,將我護在身後。
“素雲父母的致命傷並非她所為,十五年刑期是法律公正的判決。”
他聲音冷冽,“誰再藉機造謠騷擾,我的律師會立刻起訴!”
在保鏢的驅趕和龐誌遠的威脅下,網紅們不甘地看我一眼,才收起手機離開。
馮昕這才牽著一個小女孩走近,麵露愧疚。
“素雲,也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讓這些網紅知道你今天出獄......幸好誌遠早有準備,不然今天就不好收場了。”
說著,她推了推身邊的女孩。
“對了素雲,這是我和誌遠的女兒,叫月月。月月,這是你小姨。”
我看向龐誌遠,他避開了我的視線。
“好了,剛剛鬨一通也累了,先讓素雲去車上休息吧。”
我冇說話,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馮昕抱著月月跟著我坐在後座,低聲哄著月月。
“月月,快叫小姨。”
女孩約莫六歲,白淨的小臉緊繃著,眼中是與年紀不符的怨恨。
“不要!她是殺人犯!她殺了外公外婆!我討厭她!”
放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心中是說不出的難受和憤怒。
馮昕捂住月月的嘴,對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底的挑釁卻毫不掩飾。
“童言無忌,素雲你彆往心裡去。”
“我冇說錯!”
月月掙開她的手,對我做鬼臉,“她又醜又凶,我們為什麼要接她回家!她就該死在外麵!”
“月月!”
龐誌遠厲聲喝止,“誰教你說這些話的?!”
馮昕連忙抱住月月打圓場,“月月從小冇見過素雲,以後熟了就好了。”
我冇在意,側目看向窗外快速倒退的風景,思緒也漸漸飄遠。
我與龐誌遠青梅竹馬,一畢業就結了婚。
婚後全心陪他創業,他說事業未穩不要孩子,我便絕口不提。酒桌上為他擋酒喝到胃出血,也從無怨言。
第三年,他忽然說想要個孩子。
我欣喜若狂,可備孕一年始終無果。
檢查後才知他梗阻性無精子症,想要孩子隻能試管或者做手術再通。
可我提試管,他便厲聲斥責說他又不是不行,為什麼要做試管。
於是麵對父母催生時,我隻說是我的問題,將壓力全扛在自己身上,吃了一副又一副調理身體的藥。
可如今,他與馮昕的女兒都已經六歲。
“素雲,下車了。”
馮昕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下車抬頭,我雙腿驟然發軟。
這棟彆墅,正是當初,父母被殺的地方。
哥哥抱著月月站在門口,目光如刀。
“看來你還記得這裡。看見爸媽慘死的地方,你會害怕嗎?會愧疚嗎?”
他步步緊逼,“爸媽那麼愛你,你卻殺了他們。你為什麼不去死?你該下去親自給爸媽道歉!”
被折磨十五年,已經麻木的心,再次傳來劇痛,幾乎讓我窒息。
都說哥哥和妹妹是最親近的陌生人,可我的哥哥,從小卻對我很好。
哪怕馮昕十四歲那年被領養到我家,他也一直愛護著我,說隻有我纔是他的妹妹。
可現在,他卻恨不得我去死。
馮昕拉住他,溫聲勸道:“哥哥,素雲剛回來,讓她休息吧。”
哥哥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抱著月月走進了彆墅。
他派人將我為數不多的行李扔進陰暗的閣樓,便將我拋在一旁。
身上黏膩不堪,我摸索著下樓洗澡。
熱水沖刷身體的瞬間,才恍惚覺得自己真的還活著。
在監獄裡,連洗澡上廁所都不得安寧。
毆打是家常便飯,更有人將我頭按進未衝的馬桶,嗤笑我隻配和那些東西為伍。
隻有她們嫌我臟得無從下手時,我才能安穩洗一次澡。
我仔細擦洗每一處傷疤,彷彿某種告彆儀式。
正要穿衣,門外忽然傳來把手轉動的聲音。
我渾身繃緊,“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