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 第二十三章 大會尾聲

金輪法王帶著一眾徒弟走了，武林群豪沸騰，楊過也成了矚目的焦點。

“慈母手中線，

遊子身上衣。

臨行密密縫，

意恐遲遲歸。

誰言寸草心，

報得三春暉。”

穆念慈絕對當得上慈母，楊康死後，楊過成了他唯一的寄托，一直以來，她隻盼著兒子能幸福地長大成人，卻冇想到有一天會成為眾人舉目的大俠，見到楊過此時受到眾人擁護，一時間眼淚情不自禁滾落下來。陸無雙見金輪法王灰溜溜的離去早已興奮地跑道楊過身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一忽提到楊大哥武功高強，一忽又提到霍都等人狡詐奸猾。楊過見她高興，隻是含笑不語，趁眾人不注意在她手心輕輕地撓了兩下，陸無雙哪想過楊過會如此輕浮，一時竟羞紅了臉，低頭不再言語，隻雙手不停玩弄衣角。楊過見狀哈哈笑，拉起她徑直向小龍女，程英穆念慈方向走去。小龍女見楊過平安無事，心中也是歡喜，對楊過笑笑便不再言語；而程英深知世俗禮法，雖然心中也想像表妹無雙那般衝到楊過身邊，卻害怕成為武林笑柄，於是見楊過走到自己身邊也隻是笑笑，說了些不痛不癢的恭維話。

楊過幾人來到穆念慈身前，見穆念慈竟眼中含淚，急道：“娘，您這是怎麼了？怎地竟然哭了？”穆念慈慌慌張張將淚水拂去，拉著楊過的手道：“為娘冇事，孃親見到我的過兒受這許多人愛戴，心中激動，喜極而泣而已！”又慈祥地扶著楊過的臉頰，似要感受兒子這許多年來所受之苦，顫抖著說：“我兒終於長大了！”眼淚竟然再次流了出來。楊過笑道：“現今過兒武功已經小成，日後將守在娘身邊儘孝。孃親既然高興，切莫再哭了，笑一笑，讓龍兒她們也跟著歡喜歡喜。”聽楊過如此說法，穆念慈再次將眼淚拂去，笑了笑，徑自拉著小龍女等人到一邊談笑去了。她將楊過留給眾人，剛纔楊過畢竟大大地出了一把風頭，雖然他年級尚小，卻也要應酬眾人的道賀。

最先上前來為楊過道賀的竟然是郭芙，她一直在關注著楊過的一舉一動，現在見他擊退金輪法王，心中已經把他提升到大俠等級，更加崇拜楊過，也更加想呆在他身邊。隻見郭芙興沖沖地跑到楊過身邊道：“楊大哥，你的功夫好厲害啊，尤其是那刀法，連我在一邊都覺得心中難受，要不是朱伯伯幫我運氣抵擋恐怕都要禁不住發狂。”楊過微微一笑道：“芙妹若是想學的話，小兄我定將知無不言，言無不儘。”郭芙嗔道：“我纔不要學，殺氣那麼重，我一個女孩子學來成何體統。”楊過瞧她嗔怒的模樣，白嫩的小臉上微微透紅，猶如任君品嚐的水蜜桃，小巧的鼻子微微上翹，在鼻梁上擠起一絲褶皺，樣子甚是可愛，和陸無雙是何等相像。楊過有些恍惚，也許，黃蓉當年也是這般模樣，或許，以後的郭襄還是如此這般；一時間他竟然忘了自己眼前的是那個刁蠻的郭芙郭大小姐，心中隻想擁有她，得到她，好好愛護她，讓她永遠這般可愛。

那邊郭芙見楊過瞧著自己發呆，心中歡喜，用手指輕輕捅了捅楊過的腰間道：“楊大哥，我爹她們來了，我去找龍姐姐玩了。”說完從楊過身邊一閃而過，興奮之情不言而喻。楊過被郭芙捅醒，呼吸間傳來她身上的香氣，陶醉不已。又見郭靖黃蓉等人已經到身前，趕忙上前見禮道：“過兒見過郭伯伯，郭伯母，諸位前輩。”郭靖激動地拍著楊過肩膀道：“過兒，你今天為中原武林立下大功，郭伯伯很是替你高興啊，他日你定要再接再厲，為我大宋黎民百姓鞠躬儘瘁。”楊過道：“小侄定尊郭伯伯教誨。”心中卻道：“大宋積弱百餘年，現在又小人奸臣當道，麵臨蒙古鐵騎，可謂內憂外患。攘外必先安內，內不定何以對外？讓我為之白白浪費大好青春，想也彆想。”郭靖身後的朱子柳一直觀察著楊過，見這位少年英雄雖然在場上大顯威風，此刻卻是不驕不躁，心想：小小年紀竟然如此穩重，日後必成大器。不禁讚道：“自古英雄出少年，楊少俠當之不愧啊！今日見楊少俠大顯神威，方知公瑾、伯約何許風采。”楊過抱拳揖了一揖道：“謝朱前輩稱讚，想那周公瑾，薑伯約何許人也？楊過怎敢與之相提並論？”朱子柳又道：“楊少俠切勿妄自菲薄，今日你以弱冠之年敗霍都、退金輪，為我中原武林揚眉吐氣，在場英雄都是親眼所見。試問三五年後，天下誰還是少俠敵手？”楊過知他所言不假，但仍舊道：“楊過今日實是勝之不武，如那金輪法王早以內力相逼，恐怕楊過早早便會敗下陣來，而楊過的功夫更是不值一提。”朱子柳見楊過如此說法，心中突然想到：“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當下便很默契地配合楊過，將楊過的武功說的不過爾爾，實是那霍都和金輪法王未曾見過中原武功的博大精深，自取其辱。黃蓉見朱子柳原是讚楊過，突然話機一轉和楊過一起把楊過的功勞抹消，心中疑惑，轉念一想心道：“朱師兄果然聰明，過兒身懷絕世武功，他日必定有人記窺，是以將過兒的功夫當眾說的不值一提。”當下也配合道：“朱師兄和過兒說的不錯，我看那金輪法王的功夫也不過如此，被我中原武林後輩之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瞧那霍都更是被一招製敵，想是韃子無能人，待他日咱們彙聚襄陽城下，將他門殺個片甲不留。”眾人聽他三人這般說法，原本還惦記著楊過武功的人也都把苗頭轉向蒙古韃子。

在場之人自然也有識貨者，如那全真教眾弟子。當日霍都殺上重陽宮，他們都曾見過，也知道那霍都功夫了得，可想而知他師父金輪法王必也不是等閒之輩，而楊過一招製敵，可見功法有多高深。不過郝大通等都是明眼之人，想那九陰真經就曾引發江湖多少血雨腥風，如今更是強敵入侵之際，如若再引發武林浩劫，大宋危以！當下喝令門人閉口不提。郭靖與金輪法王對過一掌，自然也清楚三人所言不實，不過他知道黃蓉與朱子柳聰明才智，既然他們這般說法，定然有因，也就冇有開口。

一番哄亂之後，黃蓉道：“今日本是要選出副盟主的，被蒙古韃子前來搗亂，現在韃子已走，不知眾位意下如何？”當下一人走出，道：“還選什麼副盟主，被他們這一搗亂什麼興致都冇有了，我看這副盟主就有黃幫主您帶勞吧，黃幫主聰明絕頂、智計百出，素有女中諸葛的稱號，我們相信黃幫主。”接著群豪響應，要讓黃蓉當這個副盟主。黃蓉擺手笑道：“小妹在這裡先謝過眾位英雄的抬愛，不過實不相瞞，小妹現在有身孕在身，實不宜拋頭露麵，若論機智，旁邊這位朱子柳朱師兄不在小妹之下，小妹推舉他來當這位副盟主，不知諸位意下如何？”那人又站出來道：“我們既然相信黃幫主，當然也相信黃幫主舉薦之人。”朱子柳見狀急忙道：“黃幫主不可，你們這是中原武林的盟主之位，我身為大理人士，怎可越俎代庖？”黃蓉笑道：“朱師兄莫要忘了，大理與大宋唇齒相依，現在我們是在守衛宋朝邊境，同樣也是在守衛大理邊疆，何來的越俎代庖之說？”朱子柳汗然笑道：“黃幫主所說是極，是朱子柳著象了。”當下又抬頭對場中武林人士道：“今日一燈大師門下四弟子朱子柳臨危受命，他日與兄弟們共赴襄陽，死守邊疆，將蒙古韃子趕回草原，誓死保家衛國。”他雖然狀元出身，但久居江湖，自然曉得江湖人士喜稱兄道弟、言語粗俗，當下一口一個兄弟地保證。場中群豪見他是一燈——昔日無絕之一的門下，對朱子柳更是崇敬。

見朱子柳當上這個副盟主，黃蓉再次站出來道：“今次召開武林大會，原本隻是為了對付蒙古韃子，不過中途有變，今天還要向大家宣佈一項訊息。”她頓了頓，發現所有人都一臉疑惑，遂道：“另一件事情和昔日的赤練仙子李莫愁有關，前些日子，李莫愁已經來到陸家莊，今天要向眾位宣佈一些事情。”說完，將身後的李莫愁讓了出來。原來黃蓉剛纔見李莫愁與洪七公、歐陽鋒一起出現在場外，便把李莫愁叫了進來，順便和她說了自己的計劃，李莫愁當下表示答應。

李莫愁仍舊一身鵝黃道袍，手提拂塵，隻是臉上少了往日的猙獰，多了幾絲祥和，寧靜。她默默走上前，對眾人施禮，道：“李莫愁見過眾位武林豪傑。”場下之人多與她有舊愁，當下表示不屑，如若不是看在黃蓉的麵子上恐怕他們早已經將李莫愁圍下了。李莫愁見場下一片噓聲，也不以為意，接著道：“李莫愁於兩年前蒙高人點化，幡然醒悟，決定痛改前非，並在我古墓門外立下誓言，以我古墓名義為武林為天下蒼生做善事三年。李莫愁知道在場眾人中多與我有仇，我隻希望眾位給我三年時間，三年後李莫愁在終南山下活死人墓外搭棚而居，如若有人前來報仇，李莫愁絕不還手。”說完巡視場下眾人，希望他們能給自己一些時間。黃蓉也在打量眾人，發現他們仍舊憤恨難平，似乎對李莫愁之話不信，當下便道：“小妹願在這裡為李道長作擔保。”一旁楊過也站出來，道：“我楊過也願意為李道長擔保。”眾人無奈，他們或許敢得罪李莫愁，但還冇有人有膽量去動黃蓉，先不說郭靖武功蓋世，就是她身後的丐幫也不是誰敢招惹的天下第一大幫，更何況還有一個東邪黃藥師！

李莫愁終於得到了武林中人的認可，對場上眾人表示感謝，又對黃蓉等人一一道謝。見事情已了，路莊主站出來讓家丁準備再開筵席，為今日之事擺酒慶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