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 第十四章 勸架

龍楊二人一路趕往華山，到華山腳下的時候已經年關將至，恰又趕上天降大雪，楊過心急當下拉這小龍女就要登山。

華山，又稱“西嶽”，五嶽之一。它南接秦嶺，北瞰黃渭，在五嶽之中，華山以險著稱，登山之路蜿蜒曲折，到處都是懸崖絕壁，所以有“自古華山一條道”之說。後世又稱之“奇險天下第一山”。

楊過知道這裡曾今出了一個令狐沖，他還知道五絕曾在這裡論劍，評論天下第一。

來到山腳下，遠遠地見到五人倒在雪地之中，楊過疾奔過去。見那五人皆是被震斷心脈而死，楊過不解，這五人明顯是那臧邊五醜，金書中說洪七公隻是廢了他們武功而已，何以在這裡喪失荒野呢？想了一會，楊過恍然大悟，這山上除了洪七公還有一人——西毒歐陽鋒，想來是歐陽鋒瘋病發作，見五人鬼鬼祟祟便出重手殺了他們。

想到歐陽鋒已然來到華山，楊過心中大急，如果兩人此刻已經開始比武，那麼……楊過不敢想象後果如何，當下帶著小龍女向華山之巔飛掠而去。華山本就天險，又有大雪封山，足底溜滑，道路更是難於辨認，若是踏一個空，勢必掉在萬仞深穀中跌得粉身碎骨，即便楊過與小龍女的功夫也爬的的驚險萬分。

一路順著小路爬來，隻見天色已經漸黑，楊過與小龍女方纔爬到頂峰。此時楊過身上已經落滿積雪，頭上還隱隱冒著熱氣，他運功一抖，身上雪花飄飄揚揚地飛落到地上。再看小龍女，與楊過一般無二，她不像楊過那般運功去抖，隻是用手輕輕撣去身上積雪。楊過見她發間已經結冰，拉住她的手運起九陽神功將真氣渡了過去。小龍女微微笑道：“我冇事！”卻並不收回自己的手，任由楊過牽著。

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打鬥聲，楊過心驚，牽著小龍女向聲音傳來方向找去。繞過一處巨石，腳下已經是懸崖，但見對麵一處孤鶩山峰上兩個人影正你來我往，打得不亦樂乎。楊過心急，運起全身功力，縱身而起，遙遙落到那山峰之上。他轉身望向小龍女，見小龍女雙足微點，身子已到空中，飄飄搖搖向這邊靠近。小龍女依舊一身素衣，古墓輕功又以美妙著稱，加上此時大雪迷茫，讓人更加看不真切，當真美妙絕倫猶如仙子下凡一般。

就在楊過心神恍惚之間，小龍女已經雙足著地。楊過轉醒過來，想起還有兩個人在決鬥，轉身望去，正如他所料一個是那原丐幫幫主洪七公，另一個則是西域白駝山舊主歐陽鋒。楊過急道：“洪老前輩，義父，你們快停手，快些停手，我是楊過啊！”二人恍若未聞，依舊互相纏鬥，楊過見此更是心急。現在他心神意亂，哪還有往日的聰明，正急的手忙腳亂之際旁邊的小龍女道：“過兒，我去對那乞丐，你去對你義父。”楊過聞此心下讚同，點頭應是。

於是龍楊二人飛身撲上加入戰團。小龍女那邊還好說，洪七公終究是清醒的，隻是與歐陽鋒鬥到興起，欲罷不能而已，此刻見一年輕貌美少女與自己交手，當即便停了下來，小龍女見他收手便也住手，轉身關切地看著楊過戰況。再說楊過這邊，此時歐陽鋒與洪七公同樣興起，加之他本身就瘋瘋癲癲，哪管來者是誰，見人便打。楊過不精通空手搏鬥，雖然勤練九陽神功，但縱使他天賦過人，想要拿自己八年練得的功力與歐陽鋒幾十年的修為抗衡亦無異於以卵擊石。隻見那歐陽鋒出手迅猛，掌變拳，拳變掌，忽左忽右向楊過各大要害猛攻，楊過運氣淩波微步東閃西躲才堪堪躲過。歐陽鋒見楊過隻躲不攻，又氣又惱，運起全身功力怒吼道：“懦夫”。他這怒吼是何等功力，頓時天搖地動，懦夫兩字遙遙傳了開來，在群峰之中久久迴盪。楊過更是被他一震，隻覺得胸中氣血翻騰，險些跌倒在地。

洪七公與小龍女見楊過形勢不妙，同時迎上歐陽鋒，楊過穩定心神也再次撲上。歐陽鋒打的興起，手下更是絲毫不留情分，但見他方纔還左掌抓向楊過，右手分擊小龍女，轉瞬間便又雙拳迎上洪七公襲來的降龍十八掌。

歐陽鋒雖然勇猛，奈何雙拳不敵四手，被圍攻了百餘招後便敗下陣來。洪七公點住歐陽鋒的穴道，癱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小龍女額頭也隱隱滲出汗來；相對而言，楊過的情況算是最好的，他修習九陽神功八年，雖然爆發力不如洪七公等人，但勝在後勁延綿，不絕不斷，現在他正神清氣爽地扶著歐陽鋒坐下。

洪七公胡亂抓了把雪放進嘴中道：“小兄弟，我看你年紀輕輕卻功夫了得，不知令師是何方高人？”終於製止了洪歐二老的打鬥，此刻楊過已經冷靜下來，道：“洪老前輩你不記得我了？我是楊過啊，八年前您老還教過我功夫呢。”洪七公聽了沉思片刻，指著楊過哈哈大笑道：“你是破廟裡的那個小娃兒！我記起來了，我記起來了，八年未見你都已經這般大了。”又問道：“你娘現在可好？”楊過畢恭畢敬地答道：“您走四年之後，我和娘一同跟隨郭靖郭伯伯到了桃花島，後來郭伯伯送過兒到重陽宮學藝，過兒已經兩年未見孃親了。”洪七公又問道：“可是我觀你絲毫不會全真教的功夫啊？”楊過於是又把趙誌敬的事以及自己連夜離開全真教的事改了改告與洪七公。洪七公聽後狠狠在地上拍了一下歎道：“想不到王重陽的徒子徒孫竟然是這般心胸狹窄之人。”又問道：“那你這身功力從何而來？”楊過早已想好藉口，道：“我離開重陽宮時已是深夜，，慌亂之間遇到一個老道士，那時他重傷在身已經無法救治。我的這身功力便是他強行灌入體內的，事後他又傳了我一些武功心法便撒手而去了。”洪七公聽後惋惜道：“這位高人當真了得，短短兩年便讓你有如此功夫，可惜老叫花子無緣一見啊。”又奇道：“你冇有拜他為師麼？”楊過苦笑：“當日郭伯伯逼我拜在趙誌敬門下，雖然趙誌敬已經被逐出全真教，但他並冇有與我斷絕師徒關係，所以過兒還不曾另拜師門。”洪七公歎道：“那趙誌敬豬狗不如，有你這麼個孝順徒弟是幾生修來的福分，他不自惜，卻也怨不得彆人！”又問道：“那你可知道那高人名號？”楊過道：“他說自己叫做無涯子，是逍遙派的，前輩可曾聽說過逍遙派？”洪七公沉思，道：“江湖上確實冇聽過逍遙派，也許是什麼隱世門派吧！”楊過聽後裝作一副苦思的模樣。

洪七公大笑道：“好了，不去想它，不去想它，徒增煩惱！”又看看正運功恢複的小龍女調笑道：“我見那小姑娘與你一起，可是你的小紅顏知己麼？”楊過大窘道：“前輩見笑了，龍兒是古墓派的傳人，祖師林朝英女俠曾與王重陽祖師是舊識。”洪七公恍然大悟：“難怪，難怪，想來她的九陰真經也是王重陽留下的吧！”楊過道：“正是如此！”洪七公起身笑道：“當年王重陽與林女俠未能有情人終成眷屬，今日你們兩個後輩又走到一起，天意啊！將來如何全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說完走到歐陽鋒麵前。

此時歐陽鋒的穴道已經衝開，見洪七公向自己走來，道：“怎麼？還想打過麼？”楊過趕忙跑過來拉著他道：“義父，彆再打了，你看看我，我是過兒啊！你說去桃花島找我的，可是我在桃花島等了兩年也冇見你人影！”歐陽鋒神情激動，抓著楊過雙肩左看右看大笑道：“孩子，你是我的孩子，爹爹想的你好苦啊。”說完又抱著楊過痛哭。忽又推開楊過道：“你是誰，敢冒充我的孩兒欺騙於我！”楊過苦笑道：“義父，你不記得你曾經幫我逼毒又認我做你義子了麼？不記得您連夜交我蛤蟆功，後來被郭伯伯發現跳窗而走了麼？”歐陽鋒聽後苦思片刻又抬起頭看向楊過，道：“你是我的孩兒？”楊過纔要點頭，歐陽鋒又搖頭道：“不對，我的克兒已經死了，你不是克兒，你不是我的孩兒！”楊過胸中堵塞，隻覺得眼前的老頭好不可憐，道：“義父，我不是克兒，我是過兒啊，您仔細看看，我是您收的義子啊！”歐陽鋒瞧了瞧他，癡癡地念道：“你是過兒，不是克兒！你是過兒，不是克兒！你是……”半響，他突然抱頭痛呼：“克兒死了，克兒死了，我的克兒死了！”呼到最後竟然癱倒在雪地之上。楊過怕他出事，急忙趕到他身旁，牢牢抓住他的手。歐陽鋒頹然地睜開雙眼，道：“你不用為我擔心，我冇事。”楊過聽他語氣甚是平和，心下大驚：“冇想到這歐陽鋒竟然好了！”頓時全神戒備。歐陽鋒見狀又道：“你放心吧，你仍舊是我兒，歐陽克已死，歐陽鋒也瘋了，我早就不再是那西毒歐陽鋒了，以後我隻是你的義父！”楊過見他眼眶紅潤，隱隱有淚珠滾動，一時間隻覺得這老人更加蒼老，心中一酸，呼道：“義父”便與歐陽鋒抱頭嗚咽起來。

一邊的洪七公見到歐陽鋒與楊過父子相認，心中感動，又想到了自己單身一生，隻收了郭靖一個徒弟。現在年歲已大卻冇有人身前孝順，一時間竟極為羨慕歐陽鋒。對歐陽鋒苦笑道：“老毒物啊，想想咱們十餘年前還是死敵，可是你瞧瞧現在，都是快入土的老頭子了！見到你身邊有過兒相伴，老叫花子我當真羨慕的緊啊，我看咱們以後就不要老是打打殺殺的了，趁著還有幾年活頭好好享享清福吧！”歐陽鋒起身走到洪七公身旁道：“歐陽鋒已經不是過去的歐陽鋒了，瘋瘋癲癲這許多年，好不容易清醒過來，還爭個什麼名什麼利，歐陽鋒要好好享受享受生活，以後就陪在我的過兒身邊！”說完和洪七公緊緊抱在一起放聲大笑。數十年的深仇大恨，一笑而罷！

楊過見二老和好，心中也是激動不已。這時小龍女來到他身邊，激動中楊過見到小龍女一下將她緊緊抱住。小龍女被楊過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叫了一聲，想到歐陽鋒和洪七公還在旁邊，頓時心中羞怯，躲在楊過懷裡不敢見人。二老聽到小龍女的叫聲，轉頭看來。歐陽鋒愣了一下哈哈大笑道：“老乞丐，我的過兒可比你的傻徒弟強多了，連兒媳都比黃蓉那丫頭好看許多！”楊過聞言看向小龍女，隻見小龍女此刻完全一副小女兒姿態，楊過何時見過她如此神態，一時間竟然癡了！洪七公笑道：“你彆忘了，過兒可是靖兒的侄子，這叫做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聽到洪七公的話，楊過才醒來，湊到小龍女耳邊壞笑道：“龍兒，還不快叫義父。”驚慌之中的小龍女想也冇想就按照楊過所說叫了聲義父，待叫完後才反應過來，自己這一叫以後名義上就是楊過的人了，一時間又是驚喜又是羞怯，趴在楊過懷裡不知所措！三人見到小龍女這般模樣都放聲大笑，笑聲摻雜著漫天雪花向穀底飄去，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