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軍事 > 楊府群英記 > 第540章 憂心如焚

楊府群英記 第540章 憂心如焚

作者:公子無忌9889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4-03 12:50:09

戰雲壓境,山野間寒風獵獵,捲起塵沙如幕。陣前旌旗獵獵,鎧甲寒光閃動。玉花公主端坐胯下紅鬃烈馬,披掛銀甲,手中長槍抖若遊龍。她盯著對麵的銀花,柳眉緊蹙,眸如寒星,殺氣凜然。

“你父女結連金頭王耶律蕭金,甘為我伯父火葫蘆王之敵,設陣布殺,生靈塗炭。今番相遇,非你死即我亡!”話落,玉花馬腹一夾,槍勢如虹,直刺銀花麵門。

銀花冷哼一聲,翻腕揮動雙槍,交叉成環,迎敵架戰。雙槍對單槍,銀蛇對遊龍,頃刻間槍影交錯,馬蹄紛飛,二女將鬥得難分難解。

陣後高丘之上,呼延明父子縱馬觀敵。塵沙飛舞中,呼延明忍不住開口問道:“爹爹,你如何來到此地?”

呼延守信將誤入玉花國、相逢蕭國達之事略說一遍,又道:“此人乃火葫蘆王之弟,今引五千人馬前來,助我軍破陣。”

呼延明道:“爹爹來得正當。孩兒舊創未痊,一動便痛,若非爹爹到此,隻怕難以入陣。”

言談間,兩人目不轉睛地望著場中鏖戰,銀花與玉花公主,原本親善,今為陣仇,反目交鋒,槍風厲烈,捲起風沙,殺意如潮。

銀花心中翻湧難平:“吾父銀頭王與金頭王耶律蕭金早定密謀,助兵攻陣,許諾勝後分疆而治。此戰若敗,我西陣失守,必遭重罰。玉花武藝在我之上,若不使巧計,今日怕要飲恨。”

銀花心念已決,趁戰局膠著之際,手中一槍悄然掛於馬鞍之側,另一手探入百寶囊中,擲出一物。那物振翅高鳴,直衝九霄,乃一鐵嘴神鷹,身翼修長,雙目如炬,盤旋於陣上。

這鷹乃銀花親自豢養,專攻敵將麵門。它俯衝之勢極疾,如閃電疾矢,羽毛切風有聲,雙爪直取玉花雙眼。

銀花神鷹甫出,雙槍複起,趁敵分神,一式快如雷霆,直奔玉花心口。

丘上觀陣的呼延父子見狀皆驚,前所未見戰鷹助戰之術,一時駭然:“這如何應對?”

豈料玉花公主心中早有提防,冷眼一掃銀花取鷹動作,心知其謀。她策馬疾馳二十餘步,手中長槍收起,翻腕自鞍側取出乾坤弓,一支連環破羽箭已搭弦在手。

玉花箭術素為軍中稱絕,弓弦一響,破空之聲驚破風沙。“唰”的一箭,正中高空中神鷹之腹,血濺長空,羽碎如雪,那鷹“啪嗒”墜地,再無聲息。

銀花目睹心愛神鷹殞命,心如刀絞。她自幼豢養,勝似親骨肉,今番喪其羽翼,已失膽氣。她槍勢一滯,臉色驟白,知非玉花敵手,勒馬回身,倉皇而遁。

呼延守信見狀大喜,與呼延明一齊驅馬而下,乘勢殺入敵陣。玉花公主亦振槍高呼:“蕭國達將軍何在?快隨我入陣援兄!”

玉花國之兵應令而動,五千人馬如驚雷掠地,直衝陣中。

卻說陣中央火葫蘆王蕭國律,正率數百將士,抵死血戰。對麵金頭王、銀頭王調集重兵,圍攻不歇。此刻已入肉搏之戰,馬嘶人喊,塵沙蔽日,刀光劍影閃耀如星。殺聲震耳欲聾,戰鼓隆隆不絕,風中尚有血腥之氣撲麵而來。

呼延平揮動大扁擔,每擊開山裂石,屍橫就地。孟強雙斧輪轉,斧風生寒;焦玉手中砍山刀上下翻飛,斬敵如草。呼延登、呼延廣、呼延照三人皆如猛虎出林,衝殺不止。

但敵兵如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金頭王耶律蕭金麾下兩萬大軍,源源不絕,層層圍困。縱使呼家眾勇各展神威,亦難突重圍。死者橫陳,傷者哀號,血水流淌成渠,屍堆如山。

火葫蘆王蕭國律親執金龍寶劍,身披金甲,立馬陣前,殺得滿身是血,麵不改色。他望見麾下兵卒死傷過百,將官十餘帶創,心知此戰危矣。目掃四野,北方兵少,忙高聲喝道:“眾將聽令,隨我北突!”

眾人剛調轉馬頭,敵軍忽地自北側調兵截殺,頃刻封死出路。蕭國律神色不亂,複望東邊戰勢稍鬆,立斬馬喝令:“往東突圍!”

東西兩路,四處衝突,皆被阻回。火葫蘆王率兵突圍未果,轉戰東邊,耳聽得敵兵聚集,殺聲震天;再走西麵,又見番將列陣,銅牆鐵壁。無論他引兵衝向何處,皆如陷泥沼,寸步難行。連環陣已成天羅地網,竟無一絲縫隙可遁。

原來這座連環陣的中央,立著一根百尺高杆,高杆之上懸掛一隻巨大的吊鬥,鬥中坐有軍卒,手執五色小旗——紅、黃、白、藍、黑五種顏色。那人居高臨下,專司觀察敵我動向,指揮全陣調度。每當敵軍變換方位,他便依方位揮動不同旗號:東來則舉藍旗,西往則揚白旗,南方晃紅旗,北走揮黑旗,若逼近中軍,則揮黃旗為號。白日看旗號,夜間則觀燈色,各國番兵皆依其號令佈陣進退,調動迅捷有如臂指。

火葫蘆王愈戰愈急,心中焦躁。戰馬已累,麾下士卒亦氣喘如牛、汗濕衣背,四麵八方皆被敵軍合圍,層層疊疊,密不透風,水泄不通。隻覺陣如鐵桶,己方軍勢彷彿陷身甕中。

正此危急之時,東陣忽起騷動,喊殺震天。“衝啊!救王爺!”一哨人馬自正東突至,勢如破竹。刀光電閃,鎧甲生輝。正是齊平山女寨主齊美容,與盧鳳英母女,引一萬人馬前來救援。盧鳳英手持利刃,斬敵如割麥,所向披靡。敵兵大亂,自亂陣腳,兩側兵卒紛紛避退,任其衝入。

呼延守用等人初不識來者,然孟強、焦玉認得分明。孟強奔上前,高聲呼道:“這不是盧小姐麼?”盧鳳英勒馬回望,見是熟人,亦驚亦喜,忙問:“你們是……”孟強笑道:“嫂子連我們也不認了?我乃孟強,他是焦玉。”言及“嫂子”二字,盧鳳英俏臉泛紅,羞中帶喜。

盧鳳英下馬,執手道:“原來是你們二人,幸甚幸甚。”孟強指向火葫蘆王道:“快來見禮,這位便是你公公蕭國律元帥。”呼延守用一愣,道:“你們胡說什麼?這位小姐是誰?”齊美容拱手道:“此女乃呼延慶之未婚妻,盧鳳英小姐。方纔破陣,多仗其勇。她刀砍稱國元帥劄木拉,力敗金花公主。老身胳膊中鏢,若非鳳英相援,今已身死。”呼延守用聞言大悅:“我呼家又添一員英烈女將,真乃天賜良緣。”語罷目光灼灼,心生喜悅。但仍不忘戰局,道:“此非敘話之時,眾將聽令,破陣為先!”

這一萬人馬突入戰陣,如久旱之雨、垂死回春。呼家諸將精神陡振,重整旗鼓,奮勇向前。忽又見西麵塵起旌揚,馬蹄如雷,一隊兵馬馳至。正是二爺呼延守信,率呼延明、玉花公主及其父蕭國達,帶一萬五千人殺入陣中。敵軍本已動搖,此番更是支撐不住,前軍頃刻奔潰。

三路人馬會合,聲勢大振。火葫蘆王蕭國律翻身下馬,奔迎蕭國達,執手失聲:“皇弟!你怎會至此?”蕭國達朗聲答道:“適逢守信誤入玉花國,我方得知大軍陷圍,怎敢不來?今率五千兵馬,聽皇兄調遣。”蕭國律眼眶濕潤:“兄弟,能再見你,真如隔世!金頭王耶律蕭金起兵數十萬,圍我如鐵桶,我幾無喘息之機。況你國兵寡地小,怎能涉此險?”

蕭國達拍肩笑道:“哥哥言重了。咱乃同胞兄弟,何分彼此?今日但看我等協力破敵,取金頭王首級祭旗!”兄弟重聚,同心合力,士氣大振。

正此時,陣中傳來號角,金頭王耶律蕭金忽令全軍撤出戰場,退如潮水。火葫蘆王望之疑惑:“此賊忽撤,莫非又有詭計?”呼延守用沉聲道:“各軍切莫追敵,暫且集結,待蕭元帥調度再議。”

眾人正聚陣猜疑不定,隻覺四下空氣驟變,尚未來得及細看,周圍忽地騰起一股濃煙,滾滾瀰漫,遮天蔽日,隨之火光沖天,映紅半邊天幕。一時間,驚呼未出,便聽得“咕咚、咕咚”沉重異響,似有萬鈞巨物滾壓而來。

震動之中,大地似也顫動,塵沙翻湧,軍陣皆心中發怵。隻聽那車輪聲愈發逼近,愈發刺耳,那不是尋常馬車之聲,分明是某種重器出陣。眾將士不覺舉目四顧,隻見從四麵八方滾滾駛來數十輛沉重木車,車身黑黝,車頭豎著尖利寒刀,刀鋒森然,寒芒吞吐,閃動如電,耀目奪魂。

此乃敵軍重器——萬刃車。每輛車後由八名番兵拚力推動,車中載滿巨石,壓得車轍深陷塵泥。車上安置硫磺、火硝等引燃之物,一旦點燃,頃刻便可噴火成災。車身既為攻具,又作盾牌,前板佈滿鐵刃,厚如銅牆;後部則布有二十名弓手,皆持火箭,箭頭纏布浸油,箭在弦上,隻待燃火一令,即能火雨傾盆。

遠望其形,仿若山間滾落的巨獸,近看卻如地獄開門,怒焰傾天。車輪碾地,震耳發聵。更有車陣之後佈滿鵰翎勁弩,車角外設火陣,一環一環推進,愈近愈緊,竟布成了封天鎖地之圍。

此陣一出,眾軍駭然。那萬刃車高達一丈五尺,刀鋒在前,箭雨在後,火焰自中噴湧,退不得,衝不得,避無可避。人若撞車,骨肉紛飛;人若攀車,箭火齊發。即使悍將如林,陷於此陣,亦難施展技藝。莫說衝鋒陷陣,便是轉身退走,都成奢念。

數十車自東西南北齊齊推進,頃刻之間便將我軍兩萬餘眾死死包圍。營中士卒擠作一團,前不得進,後無可退。萬刃車前壓一線,陣未交鋒,已死傷數百。

營中將卒驚惶失措,慌作一團,或企圖奔逃,然未走數步,便已被尖刀刺穿,或火箭焚身。哀聲遍地,血跡漫流。四野之中,焦氣瀰漫,慘嚎不絕。

蕭國律兄弟站於高處,急得麵色鐵青,心如烈焰焚胸,左右觀望無計可施。呼延守用握拳站立,已是驚呆,不知所措。呼延平怒火攻心,拔劍怒指陣外,聲如裂帛道:“耶律蕭金,你這等宵小之輩!倚仗一堆破木頭、幾車鐵刀便逞威風,有種你便出來與我一戰!”

其聲穿雲裂石,震得一眾將士俱驚。呼延照、呼延廣奔至火葫蘆王蕭國律身旁,惶然道:“皇外祖,如今這般,如何是好?我額娘怎還未來?”

蕭國律回首看著兩個骨血外孫,隻覺心頭髮緊,淚水倏然而下。他低聲喃喃:“老夫年邁,死不足惜。可這兩個孩子,若命喪此地,實在天理難容。”再回頭望著胞弟,心中一陣酸楚。

火葫蘆王低聲喚道:“兄弟,此番你不該來。”語未畢,已哽咽。

蕭國達卻麵如寒鐵,沉聲答道:“兄長,我兄弟情深,豈能見你身陷重圍而袖手旁觀?今日就算死在陣中,我亦無悔!”

呼延守信、齊美容與呼延明三人擠在人群中,麵色蒼白。齊美容環顧四周,忽憶起劉玉萍,焦急道:“明兒,你那玉萍怎不在陣中?她在外頭可安好?”

呼延明冷聲答道:“母親,這時候你還惦記她?眼前我們一家三口能否活命尚未可知。”

齊美容急道:“怎麼不惦記?她若知我們困於此地,必會殺入敵陣相救。她武藝高強,說不定真能破了這車陣。”

金頭王耶律蕭立於高坡之上,策馬南望,見連環陣中煙塵滾動,陣腳鬆動,眉眼微挑,唇角略帶冷意,自語道:“蕭國律困於陣中,今日一戰,當為終局。”

轉瞬,他抬手作涼棚望去,見敵中亂旗飄動,遂沉聲下令:“傳旗號,令眾軍圍而不攻。再遣使入陣,喝令降將。若不奉命,烽火即起,焚其營地!”

然而蕭國律挺胸站立,滿目慷慨,厲聲迴應:“寧為玉碎,誓不為瓦全!吾蕭國律,至死不降!”

正當此刻,南麵一陣清脆馬鈴響起,由遠而近,穿透濃煙烈焰。須臾之間,一騎快馬破煙而出,馬背上大將高大魁梧,虎背熊腰,身披獨龍連環甲,頭戴紫金龍盔,腰懸護心冰盤,腿踏虎頭戰靴,手中一杆困龍神戟寒光四射,背後一雙打將鋼鞭迎風亂舞。

其人麵若鍋底,獅眉虎目,眼神淩厲如雷電,兩腮生風,鼻闊,似神人下凡。胯下寶馬烏雪通靈,踏火而來,宛如鬼神。此將勒馬止步,跳下地來,揚聲震吼:“敵兵退散!黑虎英雄呼延慶在此!”

敵陣之上,忽聞一聲大喝,聲若驚雷,震動山野。敵軍將士聞之,無不駭然色變,腳步不由自主地退了數步。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呼延慶之威,久播邊陲,此刻一嗓傳來,猶如神兵從天而降,頓令敵膽裂魂飛。

車角陣中之人亦驚問不已:“呼延慶來了?當真是他麼?”

果然是他!隻是前些時日尚臥病不起,怎的如今竟現於陣前?

自那日鋼叉夫人戰死之後,呼延慶悲憤交加,氣血逆亂,竟至抱病不起,三日三夜高熱昏迷,語無倫次,恍如夢囈。近日雖略得好轉,然神思猶未清明,臥榻不起,形容憔悴,氣弱如絲。

是日,駙馬府中將佐俱赴前陣督戰,宅中空空蕩蕩,唯餘老媽子數人侍候灑掃。王秀英素性沉穩,雖掛心戰局,卻不曾輕出,親守中堂,靜聽訊息往還。堂中帷帳低垂,藥香尚暖,崔桂榮寸步不離,守於病榻之前,時時以湯藥侍奉。

呼延慶兀自沉睡未醒,眉宇緊蹙,似仍陷於夢魘之中。

崔桂榮守在床前,望著昏睡中的呼延慶,心頭卻掛念起了遠在外麵的呼延平。那孩子自小癡憨,雖說膂力過人,終究不通世故,如今身陷敵營,生死未卜,怎不叫她心如刀絞?

屋中沉寂,她不敢在病榻前灑淚,唯恐驚擾兒子病體。遂輕步移入外間,那裡供著一尊佛像。她點上兩炷香,合掌禱告,口中唸唸有詞,低聲哽咽:“阿彌陀佛,願我兒平兒安然無恙。若有半點閃失,老身寧可以命代之。平兒啊……你如今身在何方,可有饑寒?娘這一顆心,實是懸在半空,夜不能寐,坐臥難安……”

這一番低語,偏巧被裡屋的呼延慶聽了去。病榻之人雖昏迷不醒,卻也未全失知覺,聽得“呼延平”三字,登時心頭一震,眼睜睜張開眼睛來,喃喃喚道:“二弟……二弟在哪裡?快叫呼延平來見我!平兒,平兒——你在哪兒?”

崔桂榮猝然聽得兒子開口,既驚且喜,忙奔至床前,淚眼模糊地扶住他,道:“慶兒,你醒啦?”呼延慶急問:“娘,我二弟呢?呼延平怎麼還不來?”

崔桂榮含淚搖頭,聲音低沉:“你問他作甚……”

“我心裡不安,快叫他來!”呼延慶掙紮著坐起。

崔桂榮再也瞞不住,淚水滾落:“唉,他……他已被敵軍所擒!”

呼延慶聞言,如遭雷擊,渾身一震,坐直身子,隻覺寒氣直透肌骨,汗毛倒豎,汗水從骨縫中滲出,一口真氣衝至喉間,幾乎背過氣去。他抓住崔桂榮手腕,聲音發顫:“娘!你快說!是哪個狗賊擒了我二弟?”

崔桂榮被他攥得生疼,強忍痛楚低聲道:“你鬆些,我這條胳膊要被你擰斷了。”

呼延慶麵色發白,聲音發顫:“你快說。我心裡已經亂成一團。”

崔桂榮再也壓不住眼淚,將呼延平落入敵手、眾人議定走馬換將、設法營救的經過一一說出。話到一半,幾度停頓,唇角都在微微發抖。

呼延慶聽罷,隻覺胸口像被重錘擊中,眼前一陣發黑。他用手撐住被褥,勉強坐穩,聲音低啞:“那我爹呢?他不是還在府中?”

崔桂榮垂下眼簾:“他也已經去了陣前。你昏迷這些時日,外頭局勢已變。如今駙馬府中隻剩老幼仆婢,其餘人儘數出陣。你父親、你皇外祖,還有蕭元帥,都在前敵破陣……到此刻,尚無一人傳回訊息。”

這一席話入耳,如鐵錘釘入心頭。呼延慶隻覺胸間風雷交作,五臟六腑翻攪如潮,額際冷汗潸潸而下。他猛地掀開被褥,強撐欲起,奈何兩腿如泥,扶床而立,不支又仆然坐倒。

他仰麵長歎,雙眉緊蹙,心頭如焚:此陣非尋常戰局,若無精於兵法者指破玄樞,縱使千軍萬馬,亦將困斃其中。父親、皇外祖、弟弟……皆在危境之中,而自己卻病榻苟延,若行屍走肉,羞愧何堪。

他閉目屏息,竭力穩住胸間翻騰之氣,忽覺肺腑間一股燥熱蒸騰而起,彷彿氣血沸然,周身燒灼。片刻之後,隻覺一陣貫通,神清氣爽,病氣隨汗而出。

“娘,賜我一盞清水。”他低聲喚道。

崔桂榮見狀,忙不迭去倒,嫌壺慢,竟舉壺送口。呼延慶仰首痛飲,壺中之水轉眼已空,汗意愈盛,額際如珠,沿頰而落,似要將胸中沉屙儘洗。

崔桂榮喜中帶憂,蹙眉低語:“慶兒,你莫不是瘋疾複發了?”

呼延慶卻神情堅毅,目光如炬:“不。我病已無礙。我要破那車角陣,救我父兄弟侄。”

此時呼延慶臥病數日,精神委頓,氣息微弱,飲食艱難。崔桂榮見他稍露轉機,坐於榻前,含淚探望,忽聽他喃喃低語:“娘,我要吃飯,我要吃好的。”聲雖微弱,眸中卻隱有一縷鋒芒乍現。

崔桂榮大喜:“好,好,孩子總算回神了。娘這便為你煮麪。”

不料呼延慶卻搖頭:“不要麵。我要吃乾的,頂飽的。”

“乾的?”崔桂榮一怔,旋即勸慰:“你方纔轉好,豈可食硬?當循序調養。”

呼延慶直視母親,目光堅決:“我要大餅,牛肉。”

崔桂榮心下一驚,正欲相勸,卻被他目中之堅決震懾,似非病中之人,倒像臨陣之將。她隻得命人速去廚房張羅。

府中廚役紛紛動手,不多時,大餅牛肉,熱湯蒸菜,儘數送至榻前。呼延慶也不多言,執箸如風,狼吞虎嚥,一如久困荒野。

崔桂榮心驚不已,忙喚王秀英入內。王氏趨至,一見兒子此狀,也為之變色。隻見呼延慶神采炯炯,麵泛紅光,方咽一塊牛肉,已又夾起下一塊。

“慶兒,慢些。”王秀英強掩驚惶,低聲勸道,“你才略有起色,何苦這般吃法?留些待用。”

“我須吃飽,吃飽方有力。”呼延慶擦口抬頭,神情肅然,“我要出征去。”

王秀英聞言大駭,心中如墜冰窟:“你說什麼?你燒糊塗了麼?怎能胡言亂語?”

“孩兒神誌清明。”呼延慶緩緩起身,倚案而立,語氣沉穩而剛毅,“父親、皇外祖、弟弟皆陷車陣之中,我不能坐視。我曾得王敖老祖傳授陣法之理,隨嶽將軍習得破陣之術,今日之局,我不出,必釀大禍。”

王秀英淚落如雨,急言阻止:“你這不是救人,是要送命哪!你若再病倒,叫為娘如何是好?”

呼延慶卻朗聲一笑,撫胸道:“我方纔進食一桌,綠豆湯也飲儘半盆。胸腹舒暢,氣力充盈,病氣俱散。”

言未畢,已喚人取甲。片刻之間,鐵甲披掛,戟鞭在手,勒馬而出。王氏急呼相阻,無及。府中親兵欲隨,亦被揮手止之。他一騎獨行,出府而去。

北風獵獵,旌旗動盪。城外大陣森布,萬刃車輪緩緩而轉,鐵葉閃寒,森然如林。四門皆戰,唯南門之處,金鼓震天,喊殺聲如雷,戰勢最為慘烈。

呼延慶策馬疾馳,遙望戰場南角,便見兩軍短兵相接,一男一女於陣前纏鬥不休。那女將身姿矯健,銀甲映日,雖氣喘如牛,卻仍強撐數合。敵將渾身赤袍,臂力驚人,銅棍舞處風聲呼嘯。

呼延慶眸中一緊,心頭一凜:“那是弟妹劉玉萍。”原來南門由她鎮守,不料正撞上強敵天寶國元帥蕭國焰,二人鏖戰已久,玉萍漸露疲態。

他不作遲疑,高聲喝道:“劉將軍,且退,我來迎敵!”

劉玉萍正覺喘不過氣,聽得熟悉之音,撥馬閃開一看,卻見呼延慶已到眼前,臉色潮紅,英氣勃發,哪裡還有半分病容。她驚愕欲言:“大哥……”

“你且掠陣,我來破敵。”呼延慶話音未落,已拍馬殺出。

蕭國焰一見來將,麵色大變。他認得呼延慶名號,心中突生懼意。然兵刃既交,退已無門,隻得咬牙舉棍砸來。

呼延慶手中困龍神戟疾挑而上,一挑一掛,將銅棍盪開,隨即一招快似奔雷,連進三式。蕭國焰急欲避讓,卻已被鎖住氣機。呼延慶大喝一聲,二馬交錯,戟光如龍。

“噗”的一聲,困龍戟正中其心,血花飛濺,蕭國焰仰馬而斃。其部眾見主將殞命,頓作鳥獸散。

呼延慶拍馬而入,揮鞭高呼:“眾軍聽令,隨我入陣救援!”

劉玉萍隨至,焦急道:“大哥,爹爹他們都已殺入陣內,不知情勢如何。”

呼延慶神情肅然:“事不宜遲,快走!”

言罷,振戟飛馳,長風獵獵,殺入萬刃車陣之中。寒光四合,殺聲雷動,英風赫赫,直破敵膽。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