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慶力戰多時,力竭汗儘,眼見四麵官軍越聚越多,已成甕中之鱉。荒山之上,寒風獵獵,野草蕭疏,血氣彌天。少年孤身立於殘陽之下,背後是死路,前方是重圍,一時心如亂麻,頭頂冷汗如雨。
忽聽一聲驚天怒吼,自山梁處驟然傳來,聲如霹靂,震得山石俱鳴,百鳥驚散。官兵聞聲,齊齊色變,紛紛抬頭望去。隻見半山之上塵土翻滾,一隻大獸騰空躍出,周身漆黑如墨,雙目如炬,乃是一隻通體烏黑的猛虎,虎軀魁偉,較常虎更大一倍,四肢如鐵柱,利爪映光如刀。
異象未止,隻見那猛虎背上竟騎一人——此人身軀魁梧,衣袍獵獵,頭頂高束牛心髻,一張麵孔如墨似鐵,鼻梁低塌,雙眼怒睜似銅鈴,絡腮虯髯如戟,手持一柄沉沉巨斧,氣勢駭人。
猛虎沖天再吼,躍步而下,奔騰如風,“嗵嗵”兩聲落地,巨石震顫,灰塵四起。官兵登時大亂,許多戰馬受驚,有的四蹄亂蹬,有的倒地不起,更有的直嚇得屎尿齊流。眾軍麵如土色,兵刃皆垂,無一敢前。霎時間,一片跪地求饒之聲起:“山神爺顯靈了!饒命!饒命啊!”
呼延慶亦駭然失聲,腳下幾欲軟倒,心中念頭紛亂:“這……這莫非真是山神爺?來收我性命的?”正驚懼間,那猛虎已至切近,雙膝一屈,臥於他側。背上那人一探手,將呼延慶腰間大帶抓住,單臂一提,便將他拎起,橫擔虎背。
虎軀一起,風聲呼嘯,山地顛簸,呼延慶趴在虎背上如浮萍隨浪,身不由己。他死死閉眼,牙關咬緊,心跳如雷:“完了完了!這神人到底要將我帶去何方?是斬我?是救我?”驚懼交織,四肢僵硬,不敢亂動半分。
黑虎如流星掠山,騰躍縱橫,不知穿過幾重嶺壑。直至一處高嶺之巔方纔停下,虎背上的人將他輕輕掀下,隨手丟在地上。呼延慶摔得一跤,慌忙翻身坐起,睜眼一看,隻見四周皆是奇峰陡壁,鬆風嗚咽,寒氣逼人,遠近杳無人跡。
抬首望天,隻覺日月彷彿近在咫尺,顯然身在極高之處。那人翻身下虎,拍了拍猛虎脊背,道:“你也下山歇去罷。”黑虎低吼一聲,仿若聽懂吩咐,“唰唰”幾下,躍入林中,轉瞬無蹤。
呼延慶呆立片刻,心頭惴惴,卻強作鎮定,上前一揖到底:“老神仙,您……您將我帶至此處,所為何事?”
那人負手而立,聲音如鐘:“無量天尊。若非貧道出手,你早已命喪賊兵刀下。”
呼延慶心神一震,連連叩首:“多謝仙長救命之恩,恩同再造!”
道人揮袖道:“起來罷。”他身披灰佈道袍,腳踏草履,神色淡然,話語平靜。
呼延慶起身問道:“仙長,那黑虎是您豢養的嗎?”
道人頷首:“乃貧道自幼收養,從小教化,今為腳力而用。”
呼延慶聽罷,愈加驚服,心中敬意油然而生。他深吸一口氣,咬牙道:“仙長,我與官軍為敵,實非叛逆,而是被奸人陷害。若不是您相救,呼延慶今已粉身碎骨。”
說著,便將家門冤仇一一道來。從雙王呼延丕顯被害、滿門三百餘口殉難、肉丘墳中埋骨千層、父親逃亡隱姓埋名、大王莊再遭屠村、王秀英不知所蹤,一樁樁,一件件,說得痛哭流涕,淚如雨下。
道人聽罷,沉默半晌,歎道:“此事貧道早有耳聞。你年少有膽,重情守孝,實屬難得。但血仇難報一時,君子複仇,十年不晚。你今尚小,力薄勢孤,當閉門習藝,臥薪嚐膽,待藝成之日,再圖大事,方為上策。”
呼延慶拭淚而起,拱手道:“仙長所言極是。隻是我一身孤苦,欲學無門。方纔在虎背之上,見您氣勢非凡,手中巨斧沉若山嶽,孩兒鬥膽相請:願拜仙長為師,求學武藝,將來報仇雪恨,剿奸除惡,不敢忘今日之恩!”
道人微一沉吟,隨即點頭道:“既是如此,也算你我有緣。若你天資尚可,貧道可授你一藝半招。然若資質魯鈍,教之無效,亦不必強留。”
呼延慶聞言,雙膝一跪,重重叩首三下:“弟子謹遵師命!”
群山寂靜,夕陽儘沉,鬆風入骨。自此,呼延慶拜入異人門下,荒山藏誌,雪恨封心,英雄之路,自此啟程。
呼延慶聽得那道長允其拜師,心中大喜,登時跪倒山道之上,恭恭敬敬地連磕三頭,口稱:“師父在上,徒兒有禮。”
道人笑道:“快快起來。從你入我山門那刻起,便非凡俗之人,亦不可再稱舊名。我替你起一字,喚作‘聖僧’,往後你便喚作呼聖僧。”
呼延慶正欲開口問道長名號,話到嘴邊卻又嚥了下去。心中自語:“出家人有言,僧不言姓,道不言名,貿然相問,恐犯忌諱。”
道人卻似看透他心思,淡然一笑道:“你也不必問我是誰,跟我走便是。”
說罷,轉身前行。二人踏著青石小道,翻山又越嶺,時而上,時而下。林木陰翳,山風獵獵,不知行了多遠,終於在半山之間,見得一道岩縫幽窄之處,上覆藤蘿密佈,野葡萄垂掛,竟看不出洞口原貌。道人揭藤而入,呼延慶緊隨其後。
洞中幽暗,石壁潮潤,曲折十餘丈,豁然開朗。待穿出石洞,眼前景象陡變。
隻見碧空如洗,山色空濛,一片大開闊的院落躍入眼簾。堂宇軒昂,瓦覆青靄,鬆柏挺立於堂前,花草繞院,四季繁茂。東西偏殿與正殿相對而立,殿後更有內宅煙火,爐香繚繞,宛若世外桃源。
道人甫一入內,堂中奔出兩名童子,齊聲問安:“師父歸來,可曾安好?”
“哦,起來吧,貧道隻是出外一行。”
他一指身旁呼延慶,道:“這是我新收的弟子,法號聖僧,你們的師弟。”
呼延慶向兩人拱手作揖:“聖僧見過二位師兄。”
二童子笑著上前將他扶起,仔細一瞧,心下暗驚。呼聖僧不過十三歲,卻已身高如成人,肩闊腰粗,眉目剛毅,氣魄逼人,竟比他們二人還高出一個頭。
道人笑道:“你三人日後同住一舍,挑水劈柴、灑掃練功,皆須勤謹。我觀你根骨尚佳,待過些時日,再傳你武藝。”
道人正是此山主人,王敖老祖。此地名曰“耙頭山”,所居之所喚作“浩然洞”。王敖之兄,乃雲蒙山水簾洞中的王禪老祖,人稱鬼穀子。二人皆是當世異人,非凡中人。王敖老祖弟子雖不多,皆非庸俗之輩,寶扇童子與寶祥童子,雖貌似年幼,實則早已修習多年。
自此,呼聖僧安身浩然洞,清晨披星練拳,夜半秉燭讀書。早挑水柴,午習兵器,晚演兵法。十八般兵器之中,他最善大槍;九短之中,最愛雙鞭。初來之時所用之雙鞭,已覺輕巧無力。道人為其重鑄一對沉鞭,鞭身烏黑如墨,寒光逼人,自此日夜苦練。
呼聖僧天資聰穎,誌向堅毅,寒暑不輟。三年光陰轉瞬即過,十五歲時已是身高過丈,軀乾如塔,麵黑如漆,眉若臥蠶,眸似寒星,說話聲如銅鐘,立處威風凜然,氣宇軒昂。
這一日,王敖老祖喚其至殿中,道:“聖僧,你來我門下已滿三載,功夫初成,可堪自立。近來貧道欲遊方訪友,講道論法,你可趁此暇日出外行走,觀山識勢,不必閉門苦守。此番你須獨自守住浩然洞,謹守門戶,莫生事端。”
呼聖僧拱手應道:“師命如山,弟子自當謹記。”
翌日清晨,老祖踱步出山,呼聖僧望著其背影,心中卻湧起一股久違的輕鬆。多年未出山門,他早已心生嚮往。於是收拾簡便,攜水帶乾糧,循著山道緩行,信步而遊。
沿途但見群山疊嶂,雲起雲落,青翠欲滴,林間鳥鳴不絕,溪流潺潺,世事塵囂早已拋於九霄。第二日登至一座高嶺,極目遠眺,隻見山如畫卷,霧起山腰,白雲纏繞林梢,心中豁然,如大鵬振翼。
至第三日,轉至耙頭山西南,一路行至五十餘裡之外,天色已晚,暮色四合,山風漸緊。
黃昏將至,山風獵獵,天光漸暗。呼延慶行至西山偏坡,隻覺草葉微顫,靜中似藏殺機。正思索間,耳畔忽傳“吱吱”怪響,聲細如絲,卻入骨驚心。抬眼四望,滿山晴朗,唯獨此處天色驟昏,如罩薄霧。
他心中一震:“不對勁。”尚未細思,一道陰風撲麵,“唰”的一聲,如有什麼從耳旁掠過。呼延慶藝高膽大,雖年少,膽識過人,身子一側,“噌”地閃到一塊山石之後,凝神望去。
隻見前方荒草翻卷,兩道烏影糾纏翻滾,竟是兩條巨蟒!那蟒通體墨黑,身粗如鬥,腥光閃閃,肌膚似鱗非鱗,一雌一雄,彼此絞纏,翻滾如浪,騰躍如龍,忽而盤纏於地,忽而並肩躥起,竟自他頭頂飛掠而過,呼嘯而去。
呼延慶目眥儘裂,輕呼一聲:“怪哉!”
他翻身而起,拔腿追去,隻覺心中起了好奇之念:“蟒者異物,常有寶藏。此等巨蟒,焉知其身不藏奇珍?況師父馴虎為騎,若得此蟒,說不定亦可調馴。”
兩條蟒一路纏鬥,直至半山石崖,撲入一處山洞。呼延慶止步洞口,洞口被亂石藤蔓掩映,僅容一人勉強鑽入。兩蟒你擠我撞,終“吱咯”一聲進了洞中,不複蹤影。
他雖知山洞險惡,但年少膽壯,自負藝成,心道:“我若能尋得寶物,或生擒此蟒,帶回見我師父,豈非一功?”
遂俯身而入。洞口逼仄,石角如刀,藤刺纏身,衣衫劃破,肌膚掛傷,然他咬牙不退。漸入其內,通道漸寬,石壁滴水如珠,鐘乳倒垂,寒氣襲人。耳中水聲滴答,腳下濕滑石滑,一路攀行,不覺已行數十步。
回首望去,洞口處隻餘一點微光,如鉤新月。他心頭微寒:“這洞,怕是連日月都不照。”正待折返,忽見一側石壁間光華一閃,電光石火之間,“唰”地一亮,照得他眼一閉。
“莫非是蟒之妖眼?”他睜眼細看,光影未動。定神上前探查,見那處石紋深嵌,一道亮芒透出。他以指觸之,冰冷刺骨,隱有金鐵之感。他心一動,探手深入,“嘩棱”一聲,將物抽出。寒光奪目,沉重異常,竟似鐵器。
甫握其一,側旁又一道光起,他複伸手拽之,又得其一。手感粗重,沉穩如山,呼延慶低語:“這分明是雙兵器。”
遂轉身緩緩爬出洞口。及至洞外,天已微暗,風聲淒厲。他將兩件鐵器置於平地展看,赫然發現,竟是兩柄寶鞭!
此鞭作寶塔形,一節一節,自鞭首至尾,節節增粗,尾端為八棱鐵疙瘩,鞭頭鋒利如刃,寒芒畢露,造型古拙,氣勢沉雄。鞭身黑鐵淬火,沉重無比,呼延慶雙手把玩,隻覺虎口發麻,心道:“好沉的鞭!比我原先用的重上數倍!”
他一試招式,隻覺轉腕不靈,心知以自己此時氣力,尚難駕馭,頗覺惋惜。遂喃喃道:“寶物雖好,然今力不及,強使無益。且將此寶獻予師父,或能教我煉臂功力,以待他日使之。”
念畢,將雙鞭收入包袱,轉身下山,步履輕快,眼中神光熠熠,心中暗喜:“不虛此行。”
天色漸沉,殘陽如血,荒山一片靜寂。
呼延慶雙鞭在手,心滿意足地踏上歸途。雖是十餘裡山路,對旁人而言崎嶇難行,於他卻如履平地,腳下步若飛鷹,飄若遊龍,一步五尺,兩步一丈,行如奔電。林木在身後飛掠而過,晨風拂麵帶寒,但他心中暢快,渾不在意。
行至半山腰,忽覺山風一變,鼻端嗅得一股異樣熱氣,夾帶香意,順風而來。他腳步一緩,側耳靜聽,林間寂然無聲,但熱氣卻確確實實撲麵而至,隨風翻卷。
“此處數十裡皆為野嶺荒山,無人煙炊煙,何來蒸氣?”
他心中起疑,循熱氣奔去。行不過數十步,隻見林蔭之間,平地上置一塊青石,石上赫然擺一大籠屜。那籠屜粗如一摟,雙層緊扣,蒸氣正從邊縫逸出,騰騰如霧。
他走近兩步,鼻端香氣更盛,濃鬱芬芳,令人垂涎。呼延慶忍不住嚥了口唾沫,目光盯著那籠屜,輕聲自語:“這……是誰在這深山老林裡蒸點心?莫不是仙人食物?”
他四顧無一人影,心中雖奇,卻耐不住好奇心起,伸手揭開籠屜上層,熱浪撲麵,香味撲鼻。他不禁低呼:“好香!”
隻見籠屜中整整齊齊排著九條麵牛,大小如實,一條條蒸得金黃酥軟,油亮鋥明,一手按下去,還能“嘣”地彈回來。呼延慶呼吸急促:“這……這做得也太像了,形似真牛,香氣撲鼻。”
他又揭開下層,一看,更驚:“好傢夥,兩條麵虎!每一條足有二斤來重,鬃毛、虎鬚都栩栩如生。”他鼻翼翕動,香氣直鑽心肺,肚腹已空,口中生津。
他立於原地,目光灼灼盯著那籠屜,心中翻江倒海:“這……這到底是誰蒸的?此物又香又美,我若吃了,豈不冒犯?”他轉身要走,走了幾步卻又止步,回頭張望。
“這……若是無主之物,我不吃豈不浪費?不行,我得問問。”
他登上山坡,仰天高喊:“哎——這麪食可是有人蒸的?有主兒冇主兒啊?我可要吃啦!”喊過三聲,山林無一應答,惟有鳥雀驚起,枝葉輕顫。
他回頭看了那籠屜一眼,自語:“既無主人,吃一條想來也不為過。吃一個解饞,再不動它。”念罷,提起一條麵牛,三口兩口便吞下肚去。
那麵牛入口香滑綿潤,麵香中還透出一絲甜意,未嚼已化。他咂咂嘴,眼中放光:“這是什麼麵做的?世間罕有如此滋味!”
他按捺不住,又取一條,送入口中,“呃兒呃兒”吃下。三條、四條……麵牛一條接一條入腹,香得他連舌頭都想吞下去。不一刻,九條麵牛儘數吞入腹中。他摸摸肚皮,隻覺尚未儘興。
“還剩兩條麵虎,乾脆也不留了!”
他又揭開下層,將那兩條麵虎提起,一條半隻手臂長,重逾數斤,麪皮焦黃,虎形如生。呼延慶咬下去,隻覺口中香氣如瀑,甘甜中透著酥香,饒是山中野味,也難比肩。兩條麵虎,不多時便被他儘數吞下。
呼延慶吃罷九條麵牛、兩條麵虎,方覺腹中飽足。豈料片刻之間,肚腹滾動如沸,四肢百骸頓時燥熱如火,汗毛孔儘皆怒張。三百六十骨節,“劈啪”作響,恍若屋梁折斷,聲震耳鼓。他大驚失色,心中駭道:“莫非中了劇毒?”
熱氣從體內一股股漫出,皮膚如火燎原,筋脈隆起如蚯蚓翻滾,胳膊肌肉鼓起如石。眼珠充血通紅,彷彿火珠。臉龐漲起青筋,他隻覺天地迴旋,心中發慌。
他忍不住在山坡狂奔,腳步雷響,石屑飛迸。他又一掌掄起山石,奮力擲下山穀,力大如崩雲。他撿起雙鞭,旋舞如風,鞭影翻飛,塵土騰起。狂奔發汗,整整折騰有兩個時辰,人人見之必疑金剛下山。
漸漸地,那股狂熱消去,筋骨上的疙瘩消退,身內爐火轉而化為清涼。他胸臆舒暢,精神如洗,體內彷彿積聚無窮之力。
他試著雙手捏了一塊石子,石子大小不及鴨卵,被他“喀喇喇”捏得粉碎。他低喝一聲,震動山穀,如雷滾雲端。耳中迴響經久不息。
遂提鞭如飛,足踏山石,山石被他一腳碾碎作粉。疾奔未久,便已遠見浩然洞。洞口香菸繚繞,似知他歸,王敖老祖正端坐蓮台,目有笑意。
他大喜:“我怎生忽有如此神力?這鞭也彷彿應手而動,師父定知其中玄妙!”念罷,提鞭而行,身如輕燕,足下踏石生碎,行若奔雷,片刻之間已奔至浩然洞。
洞外青鬆依舊,香菸未散。王敖老祖早已歸來,端坐蓮台之上,見徒弟歸來,微微點頭。
呼延慶當即伏地叩首:“師父,弟子回來了。”
王敖微笑問道:“聖僧,你三日不見,可是上山去了?”
呼延慶起身回道:“弟子偶遇奇景。昨日見山間有兩大蟒入一石洞,弟子好奇跟入其中,未尋得蟒,卻得此一雙寶鞭。”
說罷,他雙手捧鞭呈上。王敖接鞭在手,細細端詳,麵色忽然肅穆,歎道:“孩子,你得的是寶物也。此鞭一雌一雄。左手雌鞭,乃秦始皇巡山之寶;右手雄鞭,乃趙公明震嶽之器。多少英雄求其一而不得,你一人得其雙,此乃天緣,不可思議。”
呼延慶一愣:“原來如此!”
王敖又問:“你先日尚覺鞭沉難舉,今能使否?”
呼延慶微露訝色,道:“適才尚覺沉重難舉,今卻輕若無物,運使隨心,殊不知何理。”
王敖凝眸,沉聲道:“此中自有玄妙,或是得遇異人點化。”
呼延慶遲疑片刻,心下忐忑,終將實情道來:“弟子饑渴途中,見山坡石上有一大籠屜,內蒸九麵牛、二麵虎。弟子自思無人看守,遂食之。食後渾身發熱,骨節作響,滿身起疙瘩,幾欲發狂。奔跑發汗兩時辰方安,爾後力道倍增。”
王敖老祖長歎點首:“孩子,你得九牛二虎之力矣。天賜機緣,非偶然也。自今往後,此對寶鞭配你九牛二虎之力,足以為你祖報仇雪恨。”
話未落,一道清影自後殿而來。此人身長似竹,容貌古拙,目光清冷,氣勢深沉。呼延慶不識其人,心中暗驚。
“聖僧,此乃你師伯,王禪道長。”王敖肅然起身,向呼延慶道。
王禪目光如電,注視片刻,忽展顏微笑:“此子麵如黑虎,骨架堅凝,筋骨生風,將來必非池中之物。”
他拈鬚一笑:“我也無物相贈,隻賜你外號一個——‘黑虎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