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軍事 > 楊府群英記 > 第467章 刑訊逼供

楊府群英記 第467章 刑訊逼供

作者:公子無忌9889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4-03 12:50:09

天齊廟內,香菸繚繞,鐘鼓未息。階前丹石溫潤,簷下日光斜灑,一片肅穆寧靜。呼延丕顯立在廊下,麵朝正殿,神色莊嚴,心中還在思量聖上旨意,不覺微一側身,忽聽背後珠履輕響,未及轉身,一股香風撲麵而來。

隻見龐賽花臉上帶著一抹驚慌之色,疾步上前,陡然一聲驚呼,身子便朝他懷裡撞去。

呼延丕顯一怔,腳步未動,隻本能地略伸一臂,尚未扶穩,那人卻忽地掙脫,雙目含淚,張口便是一聲哀嚎:“救命啊——呼延丕顯他調戲我啦!”

語聲未落,她便猛力撕扯自己的衣襟,轉瞬之間羅袖儘裂、雲鬢亂披,旋即又跌倒在地,哭叫打滾,口口聲聲“輕薄”、“羞辱”、“要死”,連臉上都用手劃出幾道紅痕,看上去淒慘萬分。

如此一陣大鬨,驚動廟外宮人。隻聽一陣腳步雜遝,宮娥、綵女、內侍、執戟武士蜂擁而入,見眼前這般場麵,不禁全都愣住。

他們隻見龐賽花從雙王懷中掙脫而出,衣不遮體、淚痕斑斑,地上打滾痛哭,而雙王呼延丕顯卻站在原地,神色驚訝,似還未回神。見此情形,眾人不由低聲議論起來。

“天哪,雙王竟然對娘娘下手?”

“若非親眼所見,怎信得此等荒事?”

“調戲君妃,那可是死罪啊!”

“就是尋常小官也當場打死了,如今卻是朝中柱國……”

一時間議論紛紛,卻無一人敢上前發作。呼延丕顯乃當朝重臣,權高位尊,誰敢動手?眾人隻敢怒目而視,暗中揣測。

龐賽花趁機哭得更淒厲了幾分,指著呼延丕顯破口痛罵:“你這衣冠禽獸!敢辱本宮!我這就去金殿,麵奏聖上,叫你粉身碎骨、千古罵名!”

太監匆匆前來勸解:“娘娘息怒,娘娘,快請回車輦!”

“起駕!”龐賽花怒氣沖天,“我要告他,我要讓聖上親自看清這奸賊的嘴臉!”

在眾人攙扶下,她披頭散髮、哭喊不休地上了輦車,轉瞬去了,香簾掩映,暮光中隻留下一陣殘音。

呼延丕顯仍怔怔站著,麵色發白,彷彿此事與己毫無關係。半晌,他才喃喃出聲:“調戲娘娘?我?我連她的手都冇碰呢……這……這是怎麼回事?”

忽聽身後有人低聲喚道:“老王爺,娘娘走了,眾人也散儘了。如今這廟裡隻剩您一人了。”

呼延丕顯回頭一望,正是他的貼身馬童。再看四周,果然空蕩蕩的,香火猶在,鐘聲已寂,眾人早已退去。

他苦笑一聲:“方纔我隻見她身形不穩,伸手想扶,哪知她竟自行倒入我懷中,轉眼卻翻臉不認,扯碎衣衫,栽贓於我……唉,這事我算是看錯人了。”

馬童皺眉道:“王爺的為人,咱們做下人的最清楚不過。您向來嚴於禮節,怎會做那等事?奴才鬥膽猜想,此事分明是娘娘設的圈套,專為陷害於您。”

“陷害我?她為何要害我?”呼延丕顯麵帶疑色。

“您難道忘了?兩三年前,王爺在金街之上掌摑了龐洪,少王爺又重創龐虎龐龍,那三人都是她的父兄。如今她得寵於聖上,權勢熏天,怕是早就記恨在心,如今藉此設局報仇。”

呼延丕顯微微一震,低頭沉思良久,終於歎道:“是有過那件事……可事隔數年,我也不過教訓他們一番,怎至於讓她如此下死手?唉……或許她真是誤會了吧。”

馬童忙勸道:“王爺,不是怕,隻是防。這等事事關名節,若叫她一口咬死,就算您有天大的功勞,隻怕也難逃口舌之禍。奴才勸您還是莫要去金殿,先尋幾位信得過的大人商議對策纔是上策。”

“不行。”呼延丕顯麵色一肅,語氣沉穩,“我若逃避,反叫小人得逞。我自問一身正氣,做事問心無愧,何懼他人誣陷?聖上英明,自會明辨是非曲直。”

說罷,他翻身上馬,撥轉馬頭,直奔午門而去。

龐賽花自天齊廟歸來後一路哭喊,未待通報,便衝入八寶金殿前,裙角翻飛、淚水漣漣,跪倒在丹墀之下,放聲痛哭道:“萬歲爺,妾妃受辱了,請萬歲做主啊——”

仁宗趙禎正在殿中聽政,聞得此聲,猛地抬頭。隻見龐賽花衣衫淩亂,頭髮披散,臉上還帶著血痕,一副淒慘模樣,早已不是平日那位端莊溫婉的西宮貴妃。

趙禎大驚失色,疾步走下禦階,急聲問道:“梓童,你這是怎麼了?為何蓬頭垢麵、滿身狼狽?”

龐賽花一邊哭一邊道:“臣妃實在難以啟齒……”

“但說無妨!”趙禎怒聲道,“有何冤屈,朕自與你作主。”

龐賽花環顧左右,低聲嗚咽:“方纔臣妃奉命前往天齊廟進香,由雙王呼延丕顯保駕。不料他見妾容貌,頓起歹心,出言調戲,又上前拉扯妾妃衣襟。妾妃奮力掙脫,反被他一巴掌打在臉上……若非宮中太監趕來,隻怕妾妃已遭不測。”

她說罷,緩緩掀開衣袖,露出臂上青紫淤痕,又以顫抖指尖觸著臉側血痕,淚聲哽咽,幾乎說不出話來:“妾原欲一死了斷,以免玷汙宮闈清譽,也免再見此等羞辱。然而方欲自儘之時,忽又轉念:若妾一死,口不能言,那賊臣豈不逍遙無忌?將來反咬一口,壞我朝綱,欺我君上!”她抬頭望向禦座,淚中含恨,聲音從低沉到堅定:“妾妃咬牙登殿,隻求陛下明察秋毫,辨清曲直,還妾一段清白,誅除奸邪。”

她忽然頓住,肩頭微顫,聲音愈加淒切:“妾身今日已是心灰意冷,清白儘毀,天日難對。既無顏麵苟活於世,與其苟延殘喘,不若當殿自儘,以死明誌,以血昭雪。”

她伏地叩首,聲如泣血,一字一句震動金殿:“妾在金殿之上,麵奏君王,事已陳明。妾願以一死,昭雪奇恥,隻願萬歲垂憐,洞察冤情,為妾申此血仇,雪此天恨!”

八寶金殿上,紅燭搖曳,金龍盤柱,珠簾輕垂。龐賽花跪伏在禦前,淚水未乾,衣袖沾著血痕。她言辭淒楚,聲斷氣咽,方纔的一番控訴猶在耳邊迴盪,滿殿鴉雀無聲。

仁宗趙禎聽罷,仿若驚雷劈頂,隻覺一股熱血直衝腦門,臉色漲得通紅,雙唇微顫,竟一時說不出話來。他隻覺得胸中怒火燒灼,握著龍案的手青筋畢露。

他堂堂天子,後宮粉黛三千,獨寵龐貴妃;如今竟聽說自己的妃子在降香途中遭人調戲,還是親自派去護駕的臣子——雙王呼延丕顯!此等大辱,焉能容忍?

“好一個呼延丕顯!”他心中憤怒如潮:“你父呼延讚單鞭救駕,是我朝肱骨;你又屢建戰功,朕格外信重,命你保駕護送貴妃。你竟仗勢欺主,圖謀不軌,若此事傳揚於外,豈非臣戲君妻,令我大宋顏麵掃地?”

趙禎咬牙暗恨:“呼延丕顯啊,朕待你不薄,你竟如此不知羞恥!朕非殺你,不足以慰心頭之恨!”

他猛然一拍龍案,震得案上禦筆橫斜,聲如霹靂:“來人!宣呼延丕顯上殿!”

少頃,呼延丕顯昂然而入,未覺異樣,朗聲跪奏:“臣參見陛下。”

“啪!”又是一記震怒拍案,趙禎目光如刃,直指殿下:“呼延丕顯!”

“臣在!”

“你可知罪?”

呼延丕顯一愣,心中微顫,答道:“回萬歲,臣不知犯何罪名?”

“哼!”趙禎冷哼一聲,眸中怒意欲焚,“你膽大包天,護駕不力,竟生淫念調戲貴妃,羞辱皇家,壞我體統!你做了什麼,自己心中明白!”

呼延丕顯麵色驟變,呼吸頓滯,正要辯白,趙禎已怒火難遏,大喝:“來啊!金瓜武士,將此逆臣綁了,推出午門,斬首示眾!”

“是!”金瓜武士早候一旁,聞令而動,跨步而上,一手推開頭盔,一手將他雙臂反剪,按倒在地,麻索捆縛如泥。

呼延丕顯滿頭冷汗,驚駭失聲:“萬歲!臣冤枉啊!求萬歲容臣申訴,縱死無怨!”

趙禎怒不可遏,轉臉不看:“推出去,殺!”

滿殿百官震愕,瞬間失聲,誰也不敢出言,隻是彼此交換眼色,心驚膽戰。

“這……這事不對勁吧?”有人低聲道,“雙王不是那種人啊……”

“可這告狀的是娘娘……”

“可萬歲連問都不問,直接問斬,未免過急……”

“龐太師是貴妃之父,怕不是設局陷害?”

“但若此非實,又豈敢在金殿誣告?”

眾臣心中起疑,卻無一人敢上前勸諫。

龐洪立於朝班之中,眼觀此景,唇邊微挑,暗自得意:“好女兒,果然演得像模像樣,三言兩語就將這莽夫推入死地。可不能讓他死得太快,他還有兩個兒子在軍中,若得知他冤死,豈不牽出我那封反書?那時我龐家豈不全盤皆輸?”

念及此,龐洪麵色一沉,快步出班,朗聲高呼:“萬歲!刀下留人!”

趙禎愕然,回首一看,是自己嶽父龐洪,心中頓生疑竇:“呼延丕顯調戲你女兒,你竟替他說情?”

“太師有何本奏?”

龐洪長揖一禮:“啟奏陛下,貴妃之言雖為實錄,但刑不上大夫,殺必誅其心。雙王呼延丕顯乃朝廷股肱,有護駕之功。今貴妃一麵之詞,便問斬重臣,未免操之過急。陛下,臣鬥膽,請將雙王喚回,再問情由,若果真罪證確鑿,殺無赦也不晚。若非其所為,豈不枉殺忠良?”

趙禎聽罷,怒意微斂:“太師此言雖合情理,但朕之羞辱,焉能輕赦?”

龐洪再言:“請陛下以社稷為重,息此風波,還朝廷公斷。若罪名成立,老臣也不為其求情。”

趙禎點頭,目中露出幾分冷靜,終揮手道:“將呼延丕顯帶回金殿!”

金鑾殿上,金龍盤柱,丹鳳描梁,朝日斜照之下,一道金光自天子禦座斜灑而下,映得殿中威嚴肅穆,鴉雀無聲。

忽有內侍高喝:“押——犯——上——殿!”聲如金鐘,驚破殿中凝重氣氛。

呼延丕顯披頭散髮,盔甲儘褪,滿麵塵土,雙膝跪在丹墀之下。昔日身為雙王的威儀儘失,唯餘一腔沉冤未雪。他仰麵對著天子趙禎,聲音乾澀低沉:“萬歲……”

趙禎眼神冷冽如霜,緩緩開口:“呼延丕顯,朕殺你——冤不冤?”

呼延丕顯強壓心頭怒火,拱手沉聲道:“陛下,臣死不瞑目。臣不知所犯何律,何罪至此?”

趙禎忽然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刺骨譏諷:“哼!你還要朕言明?天齊廟前,你對貴妃行何不軌之舉?你有欺君之罪!”

呼延丕顯聞言大驚,麵色瞬間慘白,厲聲辯道:“萬歲,此事絕無!臣乃金枝玉葉,怎會行那禽獸之事?必是有人——混淆視聽!”

“你還敢巧辯!”趙禎猛拍禦案,龍目圓睜。

“不是巧辯,陛下……”呼延丕顯咬牙道,“臣在娘娘之前,未有絲毫越禮之舉。天地可鑒!臣在接駕之時……娘娘她,她——”

話至半截,他忽地噎住。那段天齊廟前的真相,此時竟一字難言。他知道那女子故意倒向自己,欲生事端,可眼下身陷重圍,麵對帝王天威,他若一語點破,無異於公然指斥貴妃為禍水狐媚,此言一出,縱再清白,也必無活路。

一念至此,呼延丕顯低下頭去,沉默如石。

趙禎見他支吾不語,更加認定有鬼,怒喝一聲:“怎麼?說不出來了嗎?來人!將此賊推出去——斬!”

“萬歲——!”呼延丕顯忽然仰天長呼,聲震殿宇,“臣冤枉啊!臣還有話要說——”

忽聽一聲長吟:“陛下息怒!”眾臣中,龐洪疾步出列,作揖長跪:“老臣以為,此案事涉娘娘清譽與朝廷名節,非細枝末節,願陛下三推六問,查明真偽,再行定罪,方能服眾。”

趙禎點頭:“也罷,說得有理。那誰來主審?”

文武百官麵麵相覷噤若寒蟬,一時無人敢言。

龐洪早已心中打定主意,微一拱手:“陛下,微臣保舉大理寺正卿潘貴,此人清正嚴明,素有智略,定能明辨是非。”

趙禎即刻準奏:“好,就交潘卿辦理。”

命下,潘貴躬身領命,目光在殿中微閃,眼底深處,一抹寒光一閃而逝——正是他等候已久的機會,終究來了。

他心中暗道:雙王呼延丕顯,你終於落到我手裡,今日一審,便是血仇雪恥之時!

潘貴乃是昔日奸臣潘仁美之孫。潘仁美當年乃太宗趙光義嶽丈,執掌兵權,為大宋招討大元帥,權傾一時。然而正是此人,勾結遼人,設宴金沙灘陷害楊家將,老令公楊繼業殉於李陵碑,八子七死一傷,忠烈儘歿。朝中人人敢怒不敢言,唯有年少的呼延丕顯,挺身而出,將潘仁美緝拿問罪,替楊家將申冤正義。此事雖贏得盛譽,卻結下世仇。

今日因貴妃一語,昔日仇敵終至麵前。潘貴領著押解之人,將呼延丕顯帶入大理寺。尚未歇息,便命升堂審理。

堂上朱簾高垂,威風凜凜。驚堂木一拍,聲音震耳。

“呼延丕顯,還不從實招來!你在天齊廟前,調戲娘娘,辱冇宮闈,作何辯解?”

呼延丕顯抬頭,麵對昔日仇敵,依舊沉聲不屈:“大人,實情並非如此。那日娘娘忽然失足,臣出於禮義之心,意欲扶持,哪知竟被倒咬一口。臣冤枉!懇請大人明察!”

潘貴聽罷,心頭冷笑:果然是他們要置你於死地,我潘家殺你,亦順水推舟罷了!口中卻道:“哼!你巧舌如簧,不知悔改。若再不招,待我使出大刑,教你知官法如爐,豈容抗拒!”

“本王一向光明磊落,並冇有罪,招什麼?”呼延丕顯目光不屈,咬牙道。

堂上一聲驚堂木,震得梁上塵灰簌簌而落。

潘貴麵無表情,目光陰狠,壓著聲道:“好!人若木雕,不打不招;人若苦蟲,不打不行。來——給我重打四十!”

命令甫落,衙役們如狼似虎撲上前,“嘡啷”一聲,鐵簽擲地作響。兩名快手將呼延丕顯按倒在堂心,褪去外衣,背脊裸露在冷氣中,微微顫抖。

黑木板子掄起,破風聲如噬骨,下一瞬,

“啪——!”

鮮血便從皮肉間迸出。

十幾棒下去,原本鐵打的漢子背上已皮開肉綻,血水順著肋骨蜿蜒而下,染在堂前青磚上,一點點滲開。呼延丕顯咬緊牙關,一聲不吭,冷汗一顆顆滴落。到二十棒時,眼前已發黑,到三十棒時,呼吸散亂,四十棒齊落,他終於悶哼一聲,整個身子癱軟,徹底昏死過去。

衙役提起木桶,將井水潑在他身上。冷意如刀刃,呼延丕顯渾身一顫,迷迷糊糊醒來。

潘貴俯下身審訊,以狐狸般的耐心問:

“呼延丕顯,你招是不招?”

呼延丕顯氣息微弱,聲音像被磨破的風:“大人……臣……冇有可招的……”

“很好。”潘貴冷笑,“既然棒子叫你不開口,那便換樣東西——上夾棍!”

“嘡啷——”

鐵夾棍重重撞在堂心石板上,聲音陰冷刺骨。

衙役們麵露獰色,架起呼延丕顯的雙腿,將棍口對準小腿骨。呼延丕顯心頭大驚:第一次上堂便用夾棍?這是要置我於死地!

他還不明白自己為何落得如此,仍矇在鼓裏——卻不知龐洪的謀反書信落在他府中,龐洪要滅口,潘貴要報祖仇,兩股陰風同時壓向他,一旦落到堂上,便隻有死路。

“合——!”

棍口驟緊。

“哢!”似骨裂之聲。

呼延丕顯痛到極處,隻發出一聲低吼,旋即五官扭曲,眼前一黑,再次昏絕。

涼水再度潑下,他被硬生生激醒,渾身打顫。疼痛如火焰沿著小腿往上竄,幾乎讓他無法思考。

但就在這極痛之下,他忽然意識漸漸清醒:

這案審不贏了。

不是刑,是殺。

不是審,是滅門。

陛下若信娘娘一詞,他犯下的是“臣戲君妻”。此罪一旦坐實,家族上下,皆要斬儘殺絕。

他心中發涼,如墜深淵。

若繼續硬撐,連見皇帝喊冤的機會都冇有,隻能死在堂上。

不如假意招認,求得麵聖,再作辯白。

想到此,他抬起痛得發抖的手臂,聲音嘶啞:

“潘大人……你……彆打了……我……我可以招……”

潘貴眼底閃過欣喜,表麵卻一本正經:“嗯?可是真話?”

“但——”呼延丕顯掙紮著抬起頭,“臣……要見萬歲……當麵招供……其餘……在此堂上……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會招!”

此言一出,堂上一靜。

潘貴壓下嘴角的笑,假裝點頭:“好,隻要肯招便好。免得皮肉受苦。”

他揮揮手:

“給他上藥,換件乾淨衣裳。待我去請旨,再來提審。”

衙役將呼延丕顯拖下堂去。

潘貴轉身回到二堂,喚來刀筆師爺,照著龐賽花所述栽贓內容,一字一句寫下所謂“供詞”。又派人費心去找降香那日的宮娥、內侍、禦林軍,令他們按著龐賽花的說辭寫證詞,全都同樣的口風——雙王調戲娘娘。

證詞備齊,他來到牢中,把呼延丕顯的手腳按在文書上,強按指紋腳印。呼延丕顯渾身是傷,掙紮無力,指尖被硬摁在墨泥裡,染黑的印記像釘子一樣,釘在一頁死案之上。

那一刻,他心中彷彿聽到命運關上的沉重鐵鎖聲。

掌燈時分,天色已沉。西宮內燈火輝煌,香菸嫋嫋,一桌宴席方擺開,仁宗趙禎正以酒寬慰龐賽花,柔聲勸慰。

內侍急匆匆稟報:“大理寺正卿潘大人求見。”

仁宗眉頭微皺,但仍準其入。

潘貴捧著卷宗,跪伏丹墀。

“萬歲,天齊廟一案已審清問明。此乃呼延丕顯親筆口供,這是見證人所寫證詞,請聖上禦覽。”

趙禎展開文書,本已因美酒稍緩的怒氣,再度被燎起。

越看越紅臉,越看越咬牙。

“好個呼延丕顯……你敢調戲朕的愛妃?你還有朕放在眼裡麼?”

兩三年前呼延丕顯在街口毆打龐洪、傷了龐虎龐龍,他本已心存不滿,卻念其有功而容之。不料今日竟膽敢對貴妃行淫!

趙禎隻覺胸腔怒火沸騰:“此賊——當淩遲碎屍!”

他壓著暴怒,問道:

“潘愛卿,依律該如何處置?”

潘貴恭聲道:“回聖上——依我大宋律例,臣戲君妻,屬滅門大罪。應當斬其滿門,禍延九族。”

龐賽花在側嬌聲附和,眼中卻閃著藏不住的狠意:

“萬歲,不止如此——當刨墳滅祖,銼骨揚灰,使其永不得超生!”

趙禎怒火燒頂,一掌拍案:“好——朕即刻刷旨!”

夜已過三更,天穹如墨,殘月隱入雲層,烏雲密佈,天地間壓抑得幾乎令人喘不過氣。京師街頭冷風如刀,夾帶著冬末寒氣。雙王府外,一道殺氣騰騰的身影悄然逼近。

潘貴手中捧著聖旨,步履急促,直奔龐府與龐洪、黃文炳密議。密室之中燭光微跳,陰影搖曳,龐洪一身黑袍,盤坐案前,臉上透出久違的狠厲與狂喜。潘貴將聖旨展開放在桌上,壓低聲音道:“萬歲硃筆已下,令臣戲君妻者,禍滅九族,全家斬立決,時限今夜子時。”

黃文炳眉頭緊鎖,沉聲道:“呼延家世代將門,府中上下皆是驍勇悍將,縱使失勢,也不可輕敵。”

龐洪冷笑一聲,撚鬚而語:“是以不戰而屈之。速調禦林軍千人,龐龍率隊先圍其府。子時之前,無聲無息,圍而不攻。潘貴,你再去大理寺,提前將呼延丕顯押回,令其眼見家破人亡,以絕反心。”

三人計議已定,當夜未及四更,整裝完畢。禦林軍換上夜行衣甲,馬蹄包裹羊皮,不聞一聲,悄然繞至雙王府前。街道空寂,連野狗都避入暗巷,不敢出聲。四下兵分三路,裡三層外三層將王府團團圍住。黃文炳親率百名弓手立於牆頭,箭搭弦滿,待令而發;龐龍提刀肅立,殺意沖天;潘貴則親赴大理寺,命獄卒將呼延丕顯押至門前。

呼延府門,昔日朱漆金釘,今夜卻黯然無光。潘貴翻身下馬,冷聲一喝:“開門!奉旨抄斬逆犯呼延丕顯一門!”

“嘡嘡嘡!”三聲巨響,府門應聲而開,未及反應,禦林軍已如猛虎下山,“呼啦”一聲闖入內宅,刀光雪亮,殺氣四溢。慌亂中,府中家丁驚起,婦孺驚呼,哭聲撕心裂肺。院中老仆跌倒在地,尚未爬起,便已血濺當場。禦廚、馬伕、筆童、繡娘,凡掛名呼府者,無一倖免。

潘貴高舉聖旨,冷聲宣讀:“呼延丕顯,臣戲君妻,犯當斬,禍及九族!聖命已下,天命難違!”

呼延丕顯被押至門前,披頭散髮,滿身傷痕,見府門血光沖天,已知劫數難逃。他強撐殘軀,瞪眼嘶吼:“我呼延丕顯頂天立地,從未負國!今日之禍,定是奸人構陷,龐洪、潘貴——你等狼心狗肺,陷我滿門!”

龐洪自人群中緩緩踱出,麵含冷笑:“呼延丕顯,世道如此,忠良難保。你曾大庭廣眾辱我,辱我門楣,今日,隻是清算舊賬。”

呼延丕顯怒極反笑,仰天長嘯:“天不佑我呼家,願來世為刃,斬儘奸邪!”

龐龍手起刀落,呼延丕顯當場氣絕。隨後一聲令下,刀斧齊鳴,鮮血濺滿府門,呼家老小哀號連天,轉瞬之間,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天色漸明,朱霞未起,王府後園已刨下大坑,呼家屍首草草掩埋。龐洪負手而立,麵色陰沉如鐵,口中呢喃:“自今日起,朝堂再無呼家,汴梁再無雙王。天道昭昭,終非虛言。”

然這一夜京城百姓驚疑難安,雙王府化作人間地獄,殘磚破瓦間,忠骨未冷,血恨未平。朝堂之上,一場更大的風暴,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