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軍事 > 楊府群英記 > 第456章 道高一尺

楊府群英記 第456章 道高一尺

作者:公子無忌9889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4-03 12:50:09

黃昏未儘,西風驟起,戰場硝煙未散,殘陽如血,映得山影森森。鬥牛峰西麓山腳,塵沙漫空,一場鏖戰正酣。鐵金弼縱馬揮槍,槍鋒如電,直刺麵前敵將;鐵金環橫刀策騎,銀甲耀目,揮刃格擋。兄妹二人對峙陣前,刀槍交擊,聲震四野,馬蹄翻飛,鎧甲撞鳴,殺氣撲麵。

忽聞一騎軍士飛奔而至,衣甲染塵,氣喘如牛,奔至鐵金弼馬前,大呼道:“啟稟將軍——平秀峰……已被救出了!”

鐵金弼聞言大吃一驚,槍勢微頓,眸中寒光一閃,沉聲喝問:“何人所救?”

原來,就在鐵金環與兄長纏戰之際,宋營馮世英依計繞道,潛行敵後。是人形貌奇異,身披怪服,頭戴雙角之盔,手執一對銅錘,蒙麵藏形,忽自林中躥出,厲聲大喝:“天神來也!”

此呼震山,林中飛禽驚散。守囚車之西夏兵卒,冷不防見此怪形突現,皆驚魂失魄,麵麵相覷,魂不附體。

馮世英乘敵心神震懾之隙,腳踏飛雲,揮錘如雷,連砸數下,“叭叭”作響,囚車木籠應聲而碎,木屑四濺,猶如霜飛林壑。車中之人,正是平秀峰。

平秀峰目若寒星,早已蓄勢待發,此刻猛然躍起,身形矯健,一掠而出。轉身間自得勝鞍旁取下八龍神火棍,手起棍落,勢若崩山,一連三下,打翻三名近身之卒,戰意勃發,威不可擋。

此時眾軍才驚醒過來,慌張圍上,卻又被馮世英怪叫一聲駭退數步。平秀峰怒氣衝冠,棍風呼嘯,凡攔路者儘數掀翻。他神色如電,腳步如飛,身上雖帶囚痕,然一出籠即如猛虎脫圈。

馮世英牽來傷馬,朗聲喝道:“平兄快上馬,姑娘尚在前陣,須速援!”平秀峰翻身上鞍,抖韁長嘶,那馬雖受輕傷,仍噴氣而奔,瞬息馳去。

鐵金弼方聽得平秀峰脫困之報,未及回神,那身影已橫空殺來。他剛欲指揮調陣,隻聽平秀峰在馬上高喝:“姑娘且退,讓我來會一會這西夏悍將!”

鐵金環見狀,急道:“平將軍手下容情!”

平秀峰一抱拳,沉聲道:“請姑娘放心。”

話未落音,鐵金弼早趁隙揮槍刺來,平秀峰眼神如鷹,早料此變,神火棍猛地橫掃,一聲脆響,槍鋒震飛,旋即返手一棍掃向戰馬馬腿,戰馬吃痛慘嘶,前蹄跪地。鐵金弼猝不及防,連人帶馬摔下塵埃,滾落塵土,顏麵儘失。

平秀峰勒馬而立,朗聲道:“姑娘,此賊如何發落,殺之或釋,請姑娘裁斷!”

鐵金環翻身下馬,步至兄側,將其攙起,柔聲道:“二哥,平將軍念我情麵,未取你性命,便罷手回去吧。大哥負傷,難以行走,你將他送回,替我向父帥傳語。小妹已決意歸宋,望父帥勿多阻攔。”

鐵金弼垂首不語,臉色慘淡。鐵金環命數名軍卒抬鐵金輝上囚車,又取來兄長坐騎與之換乘。鐵金弼無言領命,押著囚車,帶著麾卒默默回返鬥牛峰,身影被黃昏山影吞冇。

馮世英站在林側,望著那隊人馬漸行漸遠,撇嘴笑道:“真有意思,押來一個,又押回一個,可不正是冇功冇罪!”

平秀峰拱手一揖:“兄弟,此番多謝相救。”

馮世英哈哈一笑:“咱們說話算數,你們幾位先走,我還有事——那天被我抓的西夏軍卒,我允他一命,這會兒該放他走了。”說罷扛錘入林,未多時,將那軍卒解縛放馬,放聲道:“回去報信去吧,替咱好好傳話!”

軍卒拜伏於地,叩謝不絕,牽馬疾奔而去,直奔臥牛峪送報。

馮世英快步奔出林外,數裡追趕,終於趕上眾人。眾人同行,言語歡笑,奔至宋營門前。

營門守將見狀,忙入帳報稟:“平秀峰與馮世英已回,隨行還有一位小姐與四名侍女。”

穆桂英聞言,雙眉微蹙,低聲道:“小姐?且先請二將入內。”

平馮二人拜見元帥,將破囚車、脫險經過細述,又詳說鐵金環誓歸宋營之誌。穆桂英靜聽不語,旋即傳令召佘老太君議事。老太君垂目沉思片刻,道:“此女非圖虛名,倒像是有膽有義之人。”穆桂英即令鳴鑼開道,整隊出迎。

鐵金環與侍女在營外等候多時,忽聞鑼鼓雷動,旌旗招展,兵將分列兩側,穆桂英親領眾將前來。平馮二人快步而出,言笑道:“姑娘,穆元帥親率諸將,前來迎你。”

鐵金環翻身下馬,衣袂微揚,率侍女俯首拜見:“末將有何德能,怎敢勞元帥親迎?”

穆桂英扶她起身,神色溫和:“姑娘捨命救人,又棄暗投明,忠義之誌,堪敬堪歎。我宋營豈有不迎之理?此處風寒,請隨我入營細敘。”

眾將前呼後擁,擁她入帳,如眾星捧月,氣象森然。主帳中,穆桂英居中,老太君在側,眾將列席,鐵金環再拜致謝,穆桂英命設座奉茶。

帳中氣氛溫雅肅穆,穆桂英邊飲茶邊問:“姑娘能否詳述救人之事?”

鐵金環將囚車突襲之策,從頭至尾娓娓道來,聲中不帶自矜,侍女亦低眉順敘。穆桂英點首稱許,忽然神色一整,道:“姑娘,我有一言,不知說出可否令你煩憂?”

鐵金環神情不改,回道:“元帥有話,願聞其詳。”

穆桂英麵帶從容之色,忽正襟說道:“姑娘既已歸我宋營,又居於中軍帳中,平日出入,男將眾多,諸多不便。適逢我營中將領平秀峰乃英烈之後,人品端方,武藝卓絕,我意欲作媒,撮合你我一雙將才結為秦晉之好。不知姑娘意下如何?若覺為難,儘可當我未曾開口,切勿心生煩惱。”

話音方落,帳中四名侍婢便俯身近前,低聲勸道:“小姐,平將軍忠義無雙,貌武兼備,您若錯過,實在可惜。”

鐵金環一時羞紅了臉,低頭不語。片刻,她輕聲問道:“穆元帥,平將軍他……是否情願?”

未等穆桂英開口,平秀峰已跨步而出,拱手作揖,沉聲說道:“鐵姑娘,我早心向姑娘,隻苦於無從開言。今得元帥成全,願結百年之好。”

此言一出,帳內頓作歡聲,穆桂英朗笑,眾將齊賀,侍婢們喜極而笑,連鐵金環也抿嘴含笑,羞澀低頭。穆桂英拍手道:“既然兩情相悅,今日便是良辰吉時,不如即刻拜堂成禮,喜氣衝陣,吉星入營!”

鐵金環低眉應道:“一切聽憑元帥安排。”

穆桂英當即傳令,於帥帳正中設香案明燭,張燈列席,列陣為賀。簡略禮成之間,鑼鼓咚咚響徹營地,平秀峰與鐵金環拜天地、謝元帥,執手成禮,宋軍將士齊賀新婚。

酒宴之間,歡聲不斷,穆桂英親斟酒勸諸將,慶救人之功,賀良緣之成。鐵金環頻頻舉盞,忽然察覺佘老太君席間神色凝重,麵帶憂色。她輕放酒盅,躬身問道:“老太君何故愁眉不展?莫非我主婢之禮有所失儀?”

佘老太君歎息一聲,道:“姑娘誤會了。實不相瞞,昨日攻打臥牛峪,西夏軍中有一妖道號稱‘火龍道人’,以陰毒暗器傷我兒媳李翠平。她至今昏迷不醒,大夫束手無策,老身心憂此事。”

鐵金環聞言,目光一凝,正色言道:“老太君不必憂心。那妖道所使之器,名曰‘九鳳朝陽毒蒺藜’,我識此器,也能醫治。”

佘老太君訝然抬首:“當真?姑娘如何知曉此物?”

鐵金環道:“啟稟老太君,那火龍道人乃我師門之人,名列師叔。我恩師雲遊道人當年見他心術不正,未曾儘授真訣。他妄自稱尊,叛離山門,習得暗器之術,投敵為害。我奉師命下山投宋,正是為抑邪扶正,挽我門風。”

佘老太君聞言心喜,忙問:“姑娘可帶有解藥?”

“帶有。”鐵金環起身正容,“此器傷人三日必死,幸得李夫人受傷僅兩日,尚可施救。老太君請引我一見傷者。”

眾將聞言大喜,皆稱此乃天賜良緣,又是天降奇人,救命救國兩不誤。

穆桂英與佘老太君親自引她入後營。帳內一片寂靜,李翠平臥於榻上,麵如金紙,呼吸微弱,旁側藥瓶空落,守婢淚痕猶在。鐵金環快步趨前,揭開傷衣,見其肩側嵌入三枚毒蒺藜,傷處肌膚紫黑,已泛屍氣。

她屏息凝神,令婢女以銅盆盛清水,再燃香安神,然後以細鑷一一將毒蒺藜夾出,置於盤中。每夾一枚,李翠平便痛苦呻吟一聲。鐵金環吩咐婢女以涼水拍打傷口,至血色鮮紅,又從藥囊中取出祕製藥麵,敷於創口,覆以膏藥,複加包紮。

她收拾完畢,吐出一口長氣,麵露笑意:“老太君,元帥,此傷已解,無礙性命。隻需靜養三日,便能如常。此夜我願留帳中照料。”

穆桂英道:“姑娘洞房未入,今日乃你新婚之夜,還是回帳歇息,我派人輪守。”

鐵金環卻堅定搖首:“既已出手救人,斷無半途而廢之理。前程未卜,李夫人傷體需我守護。”

穆桂英感佩,遂留下八姐、九妹二將協助照料,老太君因年邁,便回帳安歇。鐵金環整夜未離傷者身畔,時加換藥,細心照料。

天明之際,李翠平悠悠轉醒,低聲喚水。鐵金環喜極,忙扶起飲水。穆桂英與老太君聞訊趕來,見她轉醒,皆欣然大喜。軍中一片歡騰,穆桂英親自在功勞簿上,為鐵金環再添一筆“救主婦之大功”。

三日後,李翠平已能起坐談笑,自來前帳,親謝救命之恩。穆桂英召集眾將,整隊議事,道:“臥牛峪一戰雖勝,卻生變數。那火龍道人以暗器傷我將士,非是良敵。他乃金環師叔,師門親近,若再對陣,金環如何應對?”

平秀峰在旁朗聲笑道:“這有何難?金環姑娘既是我宋營之人,師門情分不必顧慮。那老牛鼻子若敢再用暗器,咱們便讓他嚐嚐姑孃的本事。”

鐵金環沉聲道:“元帥不必顧慮。若他前來叫陣,我願親自迎戰,勸其回頭是岸。若執迷不悟,我亦不容手軟。我知他忌憚我解藥,斷不敢輕用暗器。屆時,元帥自可令將對敵。”

眾將皆道:“此言甚善。”

正在商議之際,營外忽傳號角聲急促響起,不多時,一名軍卒疾步奔入大帳,單膝跪地稟報道:

“啟稟元帥,西夏火龍道人派人傳話,要我軍交出降書一封。他揚言,若不從命,宋營諸將便會步李夫人之後塵,儘數中他那暗器之毒。”

一時帳中氣氛凝重,將士們你望我,我望你,旋即卻有將領冷笑出聲,繼而眾人鬨然大笑。

馮世英拍案而起,撫掌而笑道:“好一個妖道,膽敢在我軍麵前口出狂言,當真不知天高地厚!”

平秀峰隨即起身,抱拳奏道:“元帥,那火龍道人既敢叫陣,還望準我領兵出戰,替李夫人報此一仇,也叫他知我宋軍將士,並非等閒之輩!”

鐵金環也上前拜倒,說道:“元帥,末將忽憶一事,敢有一請。”

穆桂英眉目和緩,道:“姑娘直說便是,我軍之中,皆是一心為國,何來避諱?”

鐵金環緩緩起身,麵色鄭重,低聲道:“倘若日後戰陣之上,遇著我叔父、嬸孃、兄嫂等親族,還請元帥網開一麵,免其一死。”

穆桂英肅然點頭,回道:“姑娘放心。你親族若能棄暗投明,我宋營自會敞門接納。若執迷不悟,我也定留一線生機,不令刀兵加身,畢竟姑娘之情,軍中上下皆知。”

鐵金環聞言俯身再拜,眾將皆稱元帥寬仁,胸懷忠義。

穆桂英環視諸將,朗聲問道:“火龍道人叫陣,誰願先登鋒芒?”

尚未開口,李翠平已策馬前出,聲音清亮有力:“元帥,那道人前番以暗器偷襲,誤我一命。今日我親自應戰,讓他看看宋營將士並非他暗器之下可欺之人。”

鐵金環一把握住她馬韁,語聲焦急:“李姐姐,此人陰險非常,最是狡詐,此戰萬不可輕敵。”

平秀峰亦笑道:“我隨你們觀陣,若有不利,立刻出手。”

馮世英不甘其後,道:“末將願護左右!”

穆桂英見眾將爭相請戰,頷首稱許:“爾等鬥誌可嘉,正是軍威所向。我親率主力而出,諸將隨行,到時見機而動。”

三聲炮響如雷,滾滾聲勢震動山穀。宋營中旗幟獵獵,金鼓齊鳴,穆桂英甲冑鮮明,端坐在赤兔馬上,領眾將橫出軍門,風沙之中,鐵甲閃耀,宛如奔雷卷地,旌旗如雲。

李翠平騎白馬領陣,英姿勃發,刀掛馬側,神情凝定。戰馬嘶鳴而出,如流星般馳入陣前。

此時西陣之中,火龍道人立於一座銅輪寶座之上,身披道袍,麵若猿猴,手執杈條法杖,身旁梅花鹿伏地喘息。他正得意地向李智廣獻策,許以毒蒺藜大陣克敵製勝。

忽聽宋營一聲炮響,塵沙滾滾而來,一員女將挺馬殺出,火龍道人眯眼觀望,隻見來者風姿颯爽,目如秋水,漸至陣前,心頭猛地一驚:“這是……李翠平!?她不是已中我毒蒺藜兩日,早該氣絕?怎會……”

他尚自狐疑,李翠平已高聲喝道:“火龍道人,我李翠平還活著!你那九鳳朝陽毒蒺藜,不過如此!”

火龍道人一愣,隨即怒道:“你……你是如何得救的?”

李翠平刀指前方,揚聲應道:“你那毒暗器,我軍中自有人能治。告訴你——就是將我頭顱斬下,隻要屍首歸營,我宋軍之中,也能讓人起死回生!”

火龍道人麵色鐵青,嘴角顫動,雙目噴火,怒喝一聲,拍馬而上,揮杖劈來。李翠平早有準備,刀起架住,二人於陣前廝殺十餘合,火星四濺,刀杖交錯。

李翠平刀法迅捷,動作矯健,數招之後竟逼得火龍道人圈鹿敗退。她欲追之,心中卻一動:“這妖道陰狠狡詐,莫為他再布毒計,金環藥雖神妙,豈可倚仗不休?”思及此,勒馬而止,朗聲道:“老妖道,你逃吧,我不追你了!”

火龍道人惱羞成怒,呼道:“你為何不追?”

李翠平冷笑:“中計之事隻做一回!你再設詭計,休想我再上當!”

火龍道人怒不可遏,擰身返騎,高呼:“貧道追你來了!”

就在此刻,又三聲炮響震地而起,宋營紅緞旗下,一騎桃紅駿馬飛奔而出,騎者一襲銀甲,金冠束髮,槍矛未攜,隻攜一腔凜然之氣。火龍道人抬頭一望,心頭震顫:“金環!?她怎會出現在宋軍?”

鐵金環勒馬於陣前,肅然言道:“師叔在上,徒侄金環,未敢失禮。”

火龍道人震怒之下,厲聲問道:“金環,你竟敢叛出山門,投宋為奴?”

鐵金環沉著回道:“恩師早命我下山,輔佐宋朝,扶正抑邪。師叔悖逆門訓,濫用暗器,陷害忠良,早已違背誓言。”

“哼!”火龍道人冷笑,“莫非李翠平是你救治的?”

“正是。”鐵金環拱手而答,“師尊曾囑你,‘九鳳朝陽’非為戰場所用。你棄誓背義,今日尚敢妄言!若肯悔悟回山修煉,金環情願為你求情。否則,必為師門清理門戶!”

火龍道人目露凶光,卻見鐵金環神情堅決,周身英氣逼人,不由一滯。他心知徒侄手段不凡,且能解自己暗器之毒,頓時心生忌憚。

宋軍陣中旗幟高揚,兵鋒森列,鐵金環鳳目含威,正聲朗言:“師叔,金環雖是女子,今日也要替天地討公道!你若還念師門之情,即刻回山。若再肆意傷人,我宋營將士,定不容你再逞狂言!”

火龍道人怒不可遏,一聲暴喝:“胡說八道!”怒焰沖天,揮動杈條法杖,捲起狂風猛擊鐵金環。鐵金環不敢怠慢,側身催馬一帶,閃出丈許,旋即手中鋼刀舞起寒光,格擋而上。刀杖撞擊,響聲驚天,迸出點點火星。

雖是一場師侄與師叔的交鋒,但高下立判。火龍道人武藝早已止步於半途,又因心術偏邪,被雲遊道人所棄,未得真傳。而鐵金環乃得恩師親授,拳法刀技、醫毒奇術皆有根基,戰力遠勝。然她念及舊恩,不願傷及師門長輩,是以招法未儘全力。

二人你來我往,已鬥二十餘合,竟然仍未分出高下。陣中將士看得眼花繚亂,戰馬之側已堆積塵沙如丘。

忽然,宋軍後陣一聲斷喝傳來:“姑娘退下!那道士交給我!”聲若雷鳴,震徹雲霄。

鐵金環聞言勒馬收兵,策騎退回營邊。隻見平秀峰一身赤甲,手擎八龍神火棍,胯下駿馬如火雲騰躍,威風凜凜躍入陣前。他仰頭笑道:“姑娘小心,那妖道暗器狠毒!”

鐵金環輕輕一笑,道:“你中他暗器也無妨,我自能解毒。”話罷轉身撥馬而退,霞光映在她銀甲之上,如一抹霜雪映日,熠熠生輝。

火龍道人見來者換作一名壯漢,怒火更熾,厲聲喝道:“來將通名!”

“宋營平秀峰是也!”平秀峰神棍一指,聲如銅鐘。

火龍道人聞言大怒,咬牙切齒:“原來你就是平秀峰!我今日便要叫你命喪杈杖之下!”說罷催鹿衝前,權杖高舉,直奔頭頂砸落。

平秀峰毫無畏色,雙臂一振,將神火棍猛然上舉。“當!”一聲巨響震盪四野,火龍道人隻覺手中杖柄一麻,虎口頓裂,鮮血直流,幾乎脫手落杖。他驚怒交加,臉色煞白,急忙撥轉鹿頭敗退。

他心中凶光暗湧:“姓平的,你敢辱我,我必叫你血債血償。待我稍退一步,回身便以九鳳朝陽毒蒺藜將你打成重傷,再親手將你斃命,讓那丫頭鐵金環為你守一輩子孤墳!”

然而平秀峰卻未追擊,而是勒馬止步,朗聲道:“牛鼻子道士,看在金環姑孃的麵上,我饒你一命!他日若再動歪心,便不如此時輕饒!”說罷撥馬回陣,豪氣乾雲。

火龍道人愣在當場,一腔惡計無處施展。望著平秀峰那遠去的背影,他氣得五臟俱焚,心火難平:“我這兩陣出擊,不僅未傷敵一兵,反而被人震裂虎口,若就此退去,豈不讓人笑話我無能?莫非真要被那丫頭與宋將小覷於陣前?”一念及此,惡意大起。他悄然催動梅花鹿,貼地疾馳,打算尾隨偷襲。

正追得暗喜,忽聽一聲怒喝自前方爆喝而來:“妖道,給我站住!”

火龍道人猛然勒鹿,塵土飛揚中,一道人影橫於前方。那人矮小精乾,頭戴犄角盔,手執雙錘,麵目古怪,氣勢逼人,厲聲道:“報上名來!”

火龍道人一怔,冷笑道:“小矬子何處冒出?報什麼名?快滾回去找你娘去罷!”

馮世英聽了冷哼一聲,語含不屑:“好個牛鼻子道士,嘴皮子厲害!你可知道周黑塔之死是出自誰手?”

“誰手?”火龍道人冷笑。

“馮世英是也!”那小個子傲然挺胸,目光凜然,“今日便讓你這老賊嚐嚐雙角吼的厲害!”

火龍道人愣了愣,他在西夏雖久,卻未聽聞此人名號,心中愈發不屑,權作無知之流:“就憑你也敢阻我?”

馮世英神情自若,冷道:“你不是愛報仇麼?我便立於此,等你來取命!”

火龍道人怒火中燒,權杖橫掃,攜勁風砸向馮世英頭頂。馮世英身形一矮,輕靈一躍,杖風堪堪擦耳而過。他一聲怪笑,落地又閃開一杖,步步遊走,避實擊虛。

火龍道人連發三杖,皆被他閃避得乾淨利落,正待再攻,馮世英忽一聲斷喝:“且住!我有話講!”

塵沙瀰漫,陣前殺氣未消,火龍道人緊勒鹿韁,眉頭深鎖,目中疑雲翻湧。他盯著眼前那矮小壯實的漢子,喝問道:“矮廝匹夫,你口稱有話,不知所言何事?”

馮世英抖了抖身上的風塵,揚起手中雙錘,聲音洪亮而鏗鏘:“道士,方纔你連揮三杖,我則閃避三招,未曾還手,這便是讓你三杖之意。如今,我話已講明:你若此刻棄邪歸山,尚還來得及;若再執迷不悟,休怪我這對羊角凶器開了殺戒,叫你今日在這戰場上給閻王點卯,回你姥姥家裡喝黃湯去!”

火龍道人聽罷,臉色愈加鐵青,怒火攻心,暴喝一聲:“銼子鼠輩,看杖!”

話音未落,他掄起杈條法杖猛然砸來,聲勢如雷。馮世英絲毫不怯,腳步飛旋,雙錘如舞,二人當即鬥在一處。小矬子身法靈活,動作如電,忽閃忽躍,圍著火龍道人的梅花鹿東鑽西躍、左騰右掠,令人目不暇接。

他一會兒錘擊鹿腿,一會兒打鹿嘴,一會兒在肚腹下鑽,一會兒又從尾後挑起塵沙。火龍道人縱有法杖在手,卻如身陷旋風,眼前儘是殘影虛光,一時間隻覺頭暈眼花,招架無方。

“這廝分明是在戲我!”道士氣急敗壞,胸膛起伏如風箱,冷汗順額滾落。他暗想:“以我如今這副模樣再鬥下去隻會越發狼狽,還是設法脫身,以敗為計,用暗器取勝纔是正道。”一念及此,他暗催鹿蹄,準備抽身後撤,另伺時機。

然而他這點小算盤早已被馮世英識破。就在鹿蹄甫動之際,隻聽一聲厲嘯,小矬子早騰空而起,如山猿掠樹,雙錘挾風掖入腰間,整個人如鷹掠霧,猛然躥至梅花鹿後胯。

火龍道人尚未看清來勢,便覺一陣寒意透背。馮世英下巴一沉,犄角尖上暗藏的寒鋒寒光一閃,直刺道士後心。隻聽“噗嗤”一聲悶響,鮮血飆濺,火龍道人頓覺心神劇震,一口逆血湧至喉頭。

“呃啊——!”道士嘶聲慘叫,身軀前傾,軟倒在地。馮世英順勢倆手一扳,將其從鹿背拽落,鐵軀如包裹麻袋般滾落塵中。

火龍道人仰麵倒地,神色痛苦,眼神卻閃過一絲毒辣。他忍住傷痛,悄然伸手入懷,指尖探入兜囊,摸到那熟悉的冰涼觸感——正是“九鳳朝陽毒蒺藜”的暗器套囊。

“好你個馮世英!”他心中咬牙切齒,“便是死,也要拉你墊背!”

與此同時,馮世英已穩穩落地,提起雙錘,緩緩步向前來,麵色沉靜,眼神如釘,死死盯住道士。

戰場寂靜如死,風捲地沙,旌旗招展,殺意再起。

而那道士,手已探至囊中,毒蒺藜正待飛出……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