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府群英記 第290章 手到擒來

晨曦微露，北風獵獵，石亭關外草木蕭瑟，旌旗翻飛。雙陽公主披甲勒馬，立於千軍之中。她身穿玄銀戰甲，頭戴紫金翼盔，一杆梨花槍橫在膝上，英姿颯爽。雖是女子，卻有不輸男兒的淩厲殺氣。她眉目清豔，眸光如電，眼中藏著幾分冷意、幾分高傲。

她奉父王密令，攜仙傳法寶，親率精銳女兵出征，要將宋軍五虎儘擒，以振西番聲威。石亭關是戰略重地，一夜安營未曾懈怠，五更一到便起身整軍。女兵們飽食戰飯，盔甲整齊，刀槍明亮如雪，軍容之肅，勝於男兵。隨令炮響，整隊出關，直抵關前。

她勒馬而立，望著高牆之上的宋軍旗幟，淡聲傳令：“討戰，點名狄青出馬。”

炮聲震動關頭，硝煙未散，已有探馬報入關內。宋營大帳內，狄青披甲而坐，聞訊沉思片刻，緩緩說道：“本帥與巴三奈鏖戰月餘，始終難分勝負。正思暫且退兵，以為緩策，卻未料鄯善王不發精兵，反遣女兒來戰。此事非同尋常。”

他目光微冷，環顧三將，低聲道：“鄯善王不出，女兒代之。或是佯敗誘敵，或是有異術傍身。兵法有雲：行軍須防女流。其多施幻術，暗藏毒器，尤需防備。”

三將齊聲應諾，狄青隨即傳令：“飛山虎劉慶聽令。”

劉慶應聲而出，虎目生風，身形如塔。狄青道：“你率兵三千，出關迎敵。切記，不可追得過急，謹防詭計。不可輕敵，更不可自恃蠻力，中了暗算。”

劉慶點頭稱是，毫不遲疑地披掛上馬，手執長槍，領兵而出。三千鐵騎如山湧動，馬蹄轟鳴，轉瞬衝出關口，直奔戰場。

晨霧未儘，劉慶在陣前勒馬觀望，隻見敵軍陣列整齊，皆是女兵，甲光似雪，氣勢不凡。中軍一騎立於最前，為首之人甲冑華貴，槍如蛟龍，正是雙陽公主。

她容貌生豔，英姿照人，卻不帶一絲柔弱。那雙眼睛冷靜而銳利，如雪峰寒月，氣質中帶著天生的驕傲與從容。

劉慶冷笑一聲：“鄯善王莫非糊塗了，竟叫一嬌女來送死？”

他策馬上前，大聲喝道：“來將報上名來！”

雙陽公主目光微轉，聲音清朗如玉：“本宮雙陽公主，西番鄯善王之親女。奉命討戰，取你宋軍將首一用。你是何人？”

劉慶翻腕舉槍，咧嘴大笑：“你麵生得倒不錯，可惜是個女人！俺飛山虎劉慶在此，念你柔弱，不願傷你性命，速速下馬投降，還可饒你一命。”

雙陽公主唇角輕揚，露出一絲譏笑：“你就是劉慶？你家狄青怕了不敢出馬，叫你這莽夫來應戰，倒也配得上‘飛山虎’三個字。”

劉慶麵色一變，怒聲斥道：“小賤人！你可知道我家元帥戰功赫赫，曾破西夏百萬兵，嚇得西夏將兵膽寒。你一個毛丫頭，也敢口出狂言？”

“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他眼中凶光乍現，猛地催馬衝刺，銀槍直取公主門麵。

雙陽公主不動聲色，手中梨花槍一抖，寒光乍現，槍勢如流光驚電，直迎而上。兩槍相交，火星四濺，劉慶隻覺虎口一震，整個人差點被槍勢帶翻。

他咬緊牙關穩住身形，卻已心驚不已：“這丫頭槍法凶狠，膂力過人，竟不在我之下！”

雙陽公主則氣定神閒，槍如遊龍，連出數招，招招逼殺，槍尖逼得劉慶連連後退。他原以為隻需輕鬆取勝，冇料到對方招式淩厲狠辣，節節緊逼，不容喘息。

劉慶越戰越驚，心下已有幾分慌亂。他望著麵前那風姿卓然的女將，已無最初的輕蔑，轉而變為沉重的忌憚。

而雙陽公主心中早有算計。她知父王之命，不在殺敵，而在擒將。若能活捉宋將，方可震懾敵軍。她稍退數步，裝作力竭，實則引誘。

劉慶果然中計，大喝一聲追殺而來。隻見她左手微抬，從懷中擲出一道霞光，霎時間金光萬道，一條銀索在空中如靈蛇翻滾。

乾坤索，仙家至寶，非凡人可避。

劉慶眼前金光一閃，隻覺天旋地轉，還未從混亂中回神，便已被銀索緊緊纏住，拉下馬來。

他驚怒交加，正要取出席雲帕子遁走，哪知早被乾坤索禁錮氣機，動彈不得。

“將此人押回！”雙陽公主一聲令下，女兵前擁後簇，將劉慶生擒押走。

她轉身立馬，再度朗聲喝道：“宋軍可還有將領出戰？本宮在此，誰敢一戰？”

她聲音清越，響徹關前，三軍肅靜，無人敢應。

石亭關內，狄青站在關樓之上，望著遠方雲中旌旗，眼神深沉。

他低聲道：“早知此女不凡，未料竟能一戰擒我大將。這鄯善王布此棋局，果有深謀。如此看來，不得不親自走一趟了。”

狂風席捲著石亭關外的曠野，戰雲沉沉，殺氣未散。宋營中，一連兩將落敗被擒，狄青遲遲不出，令整個軍中人心惶惶。張忠怒火中燒，重甲未卸，已闖入帥帳，怒聲吼道：“元帥！容末將出戰！那妖女連勝二將，朝廷威嚴豈可再丟？讓我去會一會她！”

狄青麵色沉重，緩緩起身，聲音低沉而威嚴：“張忠，那番女並非凡人，已有兩位將軍折於她手。你出戰可以，但必須小心，不可魯莽。”

張忠目光灼灼，咬牙答道：“末將謹記。”言罷，拂袍而去，披掛上馬，手提鋼刀，帶領一支輕騎直奔關外。

彼時雙陽公主早已整軍列陣，再度於關前挑釁。她立馬如鬆，銀甲映日，長槍橫胸，神情冷峻自若。見張忠衝陣而來，未作聲色，隻淡淡凝視對方。

張忠未曾多言，怒火攻心，戰馬未停，已舉刀衝殺上前。雙陽公主眉頭輕挑，槍鋒一擺，旋即迎戰。

刀槍激烈交擊，火花四濺。兩人如驚雷交錯，塵土飛揚，戰馬長嘶。張忠一身蠻力，刀法大開大合，招招淩厲，而雙陽公主卻以巧製猛，槍勢遊走如風，毫無硬碰。

四十回合轉瞬即過，張忠力竭心慌，被公主一記槍鋒震得連退數步，幾被掀下馬背。他驚覺不敵，撥馬急退，倉皇逃回關內。

戰敗的訊息傳入宋營，狄青久久不語，心中陰霾更重，隻得下令高掛免戰牌，一時士氣頓失。

關外，雙陽公主見敵軍退避不出，微微一笑，收兵而回。大軍凱旋，女兵歡聲雷動，氣勢昂揚。巴三奈親出關迎接，禮數週到，將公主請入中軍坐定。

不多時，劉慶被押至帳下，乾坤索一解，他臉色鐵青，不發一言。隨後又被押入後營，與焦廷貴、李義二將囚於一處。

焦廷貴見他進來，頓時驚訝：“劉將軍？你也被擒了？”

劉慶恨聲道：“彆提了，氣煞我也。小看了那鄯善女子，結果一敗塗地，丟人現眼！”

李義好奇問道：“怎麼被擒的？她有何異術？”

劉慶滿臉羞愧，低聲說：“咱們元帥原本欲撤軍，是因放不下你二人，方纔駐守吉林關。誰知那鄯善王竟遣女兒出戰，名叫八寶。我見她弱質纖纖，心中輕敵，未曾料想此女身手怪異，槍法狠辣，不出二十合便將我逼入險境。我正要使出席雲帕逃遁，她卻使出一條銀索，法寶神異，瞬息之間將我纏下馬來。”

焦廷貴拍腿長笑：“哈哈，劉將軍你也有今日！那賤丫頭倒也厲害，若能一口氣擒下咱們五虎，纔算本事。”

劉慶搖頭歎道：“你不知那索子如電如光，席雲帕也來不及取出。這下被困此地，實在羞辱。”

焦廷貴哈哈大笑：“罷了罷了，來了也好，俺哥仨這些日子無聊得緊，如今倒也熱鬨。”

次日清晨，八寶公主再度出陣討戰。宋營之中，石將軍自請出戰，自恃本領不凡，久聞女將神勇，願親自一試。他上馬之後，雙槍翻飛，殺氣騰騰，氣勢逼人。

公主見他來勢洶洶，毫不遲疑，揚槍應戰。戰場中央，兩騎交鋒，槍花如電，招招驚險。石玉所修乃仙門槍法，與公主戰作一團，八十合未分勝負。

公主眉心微凝，知此人果然不同尋常，心念一轉，槍勢一收，忽然退出戰圈。她翻手取出乾坤索，拋入空中，霞光大作。

石玉一見，心中一震，拔馬疾退，試圖避開索光。卻不料乾坤索快如閃電，眨眼間將他牢牢束縛，拖下馬來，生擒入番營。

宋兵見狀大驚，兵將頓時潰亂，無人敢上前搶救，紛紛敗退入關。槍馬皆失，丟盔棄甲。

這一戰，又報至狄青帥帳。狄青聞之，沉聲不語，雙眉緊皺，心似壓石。連敗三將，兵將氣衰。

不出兩日，張忠再度出戰，亦落敵手，連人帶甲被擒入番軍。至此，五虎將除狄青之外，儘皆落入敵營。

獄中，焦廷貴放聲狂笑：“哈哈哈，好極好極！一個個都被那賤丫頭拿下，隻剩你狄元帥孤掌難鳴，不如快些回朝交差吧。”

他話音未落，張忠冷聲斥道：“若非你當初誤入歧途，俺等豈有此劫？如今反倒在這裡笑話我們？”

焦廷貴哼了一聲：“哎，你們怎能怪我？這世道本就難料。古人說得好：萬事不由人計較，一生都是命安排。咱們註定栽在這女將手中，怨不得旁人。”

四虎兄弟聞言，皆怒而不語，氣氛壓抑至極點。

帥帳之中，狄青久久無言，眼神沉沉。他望著地圖上番軍營地的方向，低聲歎道：“罷了，罷了。本帥誤入他國，自是命數有錯。昔日我破西夏、斬番將、取珍珠旗，誌在封功歸朝。如今連戰皆敗，將士儘擒，卻不見對方施刑，難道還未行誅殺之令？”

他轉身看向營帳外那沉沉天幕，目光深遠。

“此女小小年紀，卻連擒數將，必非等閒之輩。她若非修得正道，便是走了旁門左道。倘若是妖術惑眾，倒也好辦。妖法，當以神法破之。”

狄青的目光一凜，臉上浮起一抹冷意。他低聲道：“王禪老祖曾傳我咒訣真言，賜我人麵獸與穿雲箭，可破邪術、斬妖將。若她所恃是邪道，那便讓我來破她的術，奪她的氣。”

他揮手收起地圖，神色肅然：“明日一戰，我狄青親自出馬。”

寒夜漫漫，軍營寂靜，隻有風聲如刀，掠過旌旗下垂的沉沉夜色。那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寂靜，一場命運交錯的對決，即將展開。

第二天一早，天色陰沉，風聲嗚咽，整個石亭關都籠罩在一股沉重的氣氛裡。宋營剛剛用過戰飯，一個小軍急匆匆跑進帥帳，跪地稟報：“元帥！那番國女將八寶又來挑戰，點名要您親自出戰，態度十分囂張，請元帥定奪。”

狄青聽完，冇有立刻迴應，而是凝神沉思，語氣冷靜地吩咐道：“再派人出去探探她那邊的虛實，看看敵軍如何佈陣。”

此時，營中已迅速戒備，大小將校都整裝待命，準備出關迎敵。狄青走到孟定國麵前，沉聲說道：“你暫時留下來守好吉林關。今日我親自出陣，如果勝了，自不必說；倘若有什麼意外，你務必要帶兵撤回，不可遲疑。”

孟定國一聽，臉上露出擔憂，但還是硬著頭皮抱拳答道：“元帥親征，定能得勝。末將記下了。”

狄青點了點頭，隨後披上戰甲，戴上盔纓，取出陪他征戰多年的定唐金刀。這把刀沉穩厚重，刀鋒泛著冷光，握在他手裡，就像握著一段榮辱與生死。他跨上坐騎現月龍駒，那是戰馬中的神駿，通體白毛如雪，馬蹄堅實如鐵，一聲長嘶，震動了整個軍營。

號炮響起，關門大開，狄青率領三軍一馬當先衝出關外，戰旗獵獵，鐵甲閃光。宋軍將士士氣高昂，緊隨元帥之後，殺氣騰騰而出。

而在關外陣前，雙陽公主早就等在那兒。她一身銀甲，手持梨花槍，端坐在紅鬃戰馬上，神情淡然又鋒銳。她的女兵列陣兩旁，槍林箭雨般肅立不動，人人目光如炬。

她看到遠處塵土飛揚，一支宋軍大隊正向自己逼近，最前方那人一身黑金戰甲，金刀在手，氣勢如山。她輕輕一笑，喃喃道：“這纔像樣。他終於肯出來了。”

狄青策馬向前，看著對麵那個神情冷靜的女將，眼中也多了一分凝重。他心裡清楚，這番女雖年輕，卻非尋常人物，能連勝數將，又持有異寶，若不親自出手，恐怕還會有更多人落入敵手。

他高舉金刀，朗聲道：“本帥狄青在此！今日來會你一場。若你仗著妖術迷人，我自有辦法破你！”

他話音一落，宋軍軍旗一展，戰馬如雷滾動，兩軍之間的氣氛瞬間緊繃。

這一戰，將是王對王，將對將，誰勝誰敗，全係此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