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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府群英記 第266章 晴天霹靂

作者:公子無忌9889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4-03 12:50:09

龐府中燈火通明,擺下酒宴,特地派人請來孫秀。孫秀剛一落座,龐洪便開門見山:“賢婿,如今局勢越鬨越大,但楊宗保和狄青這兩人,絕不可再留。你奉旨複查倉庫,正是下手的好機會。我這酒,是為你餞行的。你一到邊關,務必要見機行事,巧妙算計,把這兩人除了。若有什麼破綻,也得設法掩蓋,省得那包黑子從中挑事。”

孫秀舉杯一飲而儘,點頭道:“嶽父大人費心了。小婿一到邊關,必定謹慎為上,想辦法為孫武報仇雪恨。”

酒宴之後,次日清晨,孫秀整裝出發,眾多文武同僚前來送行。正在人群之中,包拯大步走近,目光犀利地盯著他:“孫大人,你此番奉旨出關,查的是國政要務、軍糧大事,不可徇私枉法。倘若你因權奸指使暗中作弊,包某絕不輕饒。”

孫秀一臉正氣道:“包大人未免多慮了。此去邊關,我自會秉公辦事,豈能負了天子重托。”

包拯冷冷點頭:“如此最好。”

孫秀離京之後,當日朝堂設宴,仁宗趙楨召包拯入殿,慰問賑濟進度:“包卿,陳州之事尚未完結,還請你儘快啟程,莫讓百姓久等。”

包拯上前叩首:“臣遵旨。但眼下還有一樁大事未明,事關聖上安危,臣不敢擅離。”

仁宗微微皺眉:“包卿何事如此嚴重?不妨直說。”

龐洪心頭一緊,立刻搶先出班:“陛下,賑災為先,百姓疾苦如焚。包大人若留戀朝堂,豈不耽誤大事?政務之繁,何須獨仗包公一人?”

仁宗趙楨正要迴應,包拯卻搶先一步,沉聲說道:“陛下,此事非同小可。上關君德,下關萬民,若不明察,包拯負不起這個責。”

眾臣聽罷,麵麵相覷,空氣凝重。仁宗神色一變:“包卿所言何事?”

包拯徐徐起身,聲音如鐘:“陛下,恕臣直言——您,不是真正的太後親生之子。”

此言一出,朝堂一片嘩然。文武百官紛紛驚疑不定,龐洪更是撲通一聲跪倒,怒斥道:“包拯身居高位,不思回報聖恩,竟敢公然辱君,誣衊龍種,實屬謀逆!”

仁宗揮手示意龐洪退下,目光落在包拯身上:“包卿向來忠直,朕願聽你分說。你為何言朕非真?”

包拯恭身回稟:“請陛下自審身上印記——若您真為當年李太後所出,掌中應有‘山河’之紋,足底應有‘社稷’之印。”

仁宗略感驚訝,沉默半晌後緩緩攤開雙掌,又揭開龍靴下端,果見掌心紋路奇異,腳底隱有刻紋。頓時大殿上肅然無聲。

“不錯,”仁宗緩聲道,“朕自幼便知有此印跡,隻當是天命所歸之兆。”

包拯躬身:“這正是當年太後為識親血所留記號。陛下是正統天子,絕無虛假,隻是——太後並非您的生母。”

仁宗神色變幻,沉聲問:“包卿,你口口聲聲說我非狄太後所出,那我真正的母親是誰?”

“臣不敢妄斷,”包拯抬眼直視龍顏,“但宮中老太監郭槐,曾侍奉先皇多年,定知真相。懇請陛下即召郭槐問明。”

仁宗趙楨聽完包拯的一番話,心頭愈發混亂,隻覺一陣陰雲遮頂,神思紛亂。他坐在禦座上,背脊微挺,神情卻凝滯不動,內心波濤洶湧:包拯一向公直,這番所言雖匪夷所思,卻又句句沉重,句句驚心,絕非隨口妄言之人。

“狄太後若非我生母,那她為何將我視若己出,曆年訓誨備至?”他心中一沉,陡然生出一種如墜深淵之感。包拯又說郭槐知情……

仁宗趙楨緩了緩氣,壓下心中驚懼與不安,吩咐左右傳令:“即刻去永安宮,宣郭槐進殿問話。”內侍得令匆匆而去。

仁宗趙楨看向包公,語氣已有幾分遲疑:“包卿,既然你所奏非虛,可將那一段始末,細細說來。”

包拯垂手肅立,麵色沉然,緩聲道:“陛下,臣所查非憑空捕風,更非妄誣君上,而是有血有淚之實證。陛下生母,實為李娘娘,當年身懷六甲,產下太子,卻遭奸人陷害,困於陳橋破窯之中,流落街頭,將近二十年。陛下如今貴為天子,龍駕九重,而生母卻蓬首垢麵,衣衫襤褸,身為乞婦,困苦至雙目失明,實令天地不容。”

仁宗趙楨聞言,麵色突變,心跳如擂,幾乎從禦座上站起:“包卿……你可曾親眼見她?”

“親眼所見。” 包拯目光沉穩,語氣鏗鏘,“臣往陳州賑災,途經陳橋,被風吹落紗帽,偶感異兆,遂命人尋查,因緣巧合,得見郭海壽,又見一老婦痛哭而告。李娘娘自述冤情,提及太子被狸貓換走,自己十八年來受儘苦楚,非臣代伸冤不得雪白此案。她所言,非空口胡說,亦非瘋言瘋語。她言掌心有‘山河’二字,足心有‘社稷’二字之人,方為親子。”

“臣當時聞之悚然,難以置信,然回思數事,又與之暗合。臣乃入朝已久,斷案無數,卻從未見如此奇冤大獄,天理難容。若非郭海壽收養有恩,李娘娘早已命喪黃泉,九泉之下也無以申鳴。”

包拯話音未落,滿殿靜寂。仁宗眼中已泛濕意,手足僵冷,心中卻像被利刃劃開一口舊傷。他喃喃自語:“登基多年,母愛有加……可若真非我母,那我又是何人?那她又是誰?”

兩旁百官,亦皆麵色異變,心中紛亂。多位年長重臣暗自低頭,回憶十八年前情形,卻苦於毫無線索;有幾位新進朝臣,麵露驚懼,心頭翻騰,不敢妄議;龐太師此刻雖穩坐班中,心頭卻驟然警覺——若牽涉舊事,怕難獨善其身。他一麵靜聽,一麵思忖:若這案真翻舊賬,隻怕這江山龍椅也將不穩。

宮中永安殿內,爐火正旺,酒香四溢。郭槐與劉太後對坐棋局,手中盞酒未儘,語笑閒閒,氣度從容。雖年已八旬,他卻麵色紅潤,精神矍鑠,一身紫袍坐得筆挺,目光中帶著倚仗權寵的恣肆。

“娘娘下這步棋,正妙。”他撫須而笑,劉太後亦輕輕頷首迴應。可這時,一名小太監快步進殿,低聲在耳邊說道:“九千歲,聖上傳宣,請您即刻入殿。”

郭槐手中酒盞微頓,眼角輕抽。他前些日子便察覺朝局氣氛微變,包拯屢入宮中,仁宗麵色陰沉,宮人傳言四起,如今聖旨驟至,顯然不似小事。他抬眼看向劉太後,太後眉微蹙,輕攏衣袖,未言一語,郭槐卻已心知:風雨欲來。

若他這些年寬厚施恩,宮中或有一兩忠心舊人,提前暗示“李後之事”,給他留些轉圜餘地。然而仗勢多年的蠻橫早已寒透人心,平日裡嗬斥鞭撻不絕,打死宮女視作無事,如今眾人隻暗自歡喜,盼他早些倒台,又有誰願為他多言?

不多時,又一內侍緩步進殿,身著深紫圓領衣,站在殿前低聲稟報:“九千歲,聖上口宣,請您即刻入殿議事。”

他語氣恭謹,語速平緩,卻隻言“口宣”,不帶隻字旁言,麵上神色恭敬中帶著莫測的冷意。

郭槐正端著象牙杯慢飲宮酒,聞言微微眯眼,冷笑一聲,話中帶刺:“平日裡聖上哪曾召過我?今日忽然兩度宣召,怕不是閒事疊堆罷了。咱家今日煩得緊,不去。”

內侍聞言暗罵:“你這老賊倒真拿自己當太上皇了。”卻不敢違言,隻得退出殿外,返回金殿回稟。

仁宗聽完內侍覆命,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眼角抽動,沉聲道:“他敢抗旨不來?”

內侍跪地不語,殿上文武大氣也不敢出,皆知皇上今日動真怒了。

仁宗冷冷一哼:“再宣!隻說朝中有大事群臣莫議,需他年高主裁,此事他若再推三阻四,朕定治他大罪!”

內侍領旨,趕忙再次奔赴永安宮。

郭槐此刻正與劉太後閒坐飲酒,對方手持象牙羽扇,正與他笑談宮中往事。聽聞內侍再次入內,便有些不耐:“怎麼又來了?煩不煩!”

內侍恭聲道:“萬歲爺口諭,宮中政事緊急,朝臣難斷,是以必宣太公入殿,盼您定奪主張。”

郭槐不耐煩地擺手:“什麼政事,哪有非要咱家出麵不可的道理?就說我身子乏了,改日再去。”

劉太後卻輕輕一笑,開口勸道:“郭槐,如今聖上兩度宣你,若你仍不出宮,隻怕旁人要說你仗勢欺君,壞了名聲。”

郭槐冷哼道:“娘娘你也信這些朝臣的鬼話?這群人誰敢當麵說我一句不是?”

太後淡淡道:“當麵雖不言,背後議論難免。況且如今宮中有事,聖上若是誠心喚你,你總該給麵子一趟,省得叫人抓住把柄。”

郭槐低聲嘟噥了兩句,終於答應:“既然如此,走一趟也無妨。”

劉太後笑道:“回來咱們再續宴。”言語溫和,卻不無深意。

不多時,四名內監小心翼翼地攙扶著郭槐出了宮門。這老奴因體胖步緩,需人攙扶才行,嘴裡還嫌嫌念念:“慢些走,彆踩了咱家的袍角。”

金殿之前,紅毯鋪地,陽光之下,金磚透亮,肅穆威嚴。

郭槐上殿參拜,躬身道:“陛下在上,奴婢叩見。”

仁宗目光如劍:“寡人今日召你,不為彆事,隻為十八年前舊案未明。”

郭槐心頭一緊,臉色微變,仍強撐笑道:“不知陛下所指何案?”

仁宗沉聲道:“狸貓換太子,碧雲宮大火,李太後被陷,究竟何人主使?你既在宮中多年,理應知情。”

這話一出,殿內頓時鴉雀無聲。

郭槐聽得冷汗涔涔,腦中轉得飛快:“莫非李氏那賤婦還冇死?還是哪個宮人泄了密?不,該死的包拯,是他……是他查到了!”

他表麵仍舊鎮定,低頭答道:“陛下恕罪,奴婢年老昏聵,從未聽聞此事。”

說罷竟想轉身離開,招呼左右:“扶我回宮。”

話音未落,一聲暴喝從金階下滾雷般炸起:“郭槐,慢走!”

包拯一步踏上金階,怒目如火,鐵掌直探,將郭槐當胸一扭,喝聲震殿:“你今日敢走出金殿一步,休怪本官不講情麵!”

郭槐疼得呲牙咧嘴,怒罵:“你這粗官,竟敢動手?”

文武百官側目相看,仁宗目光幽沉,心下已是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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