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軍事 > 楊府群英記 > 第212章 天命難違

楊府群英記 第212章 天命難違

作者:公子無忌9889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4-03 12:50:09

大宋真宗皇帝,諱恒,乃太宗第三皇子。初封壽王,後被冊為東宮太子。太宗晏駕,群臣奉壽王即大位,是為真宗皇帝。

真宗初禦宸極,政尚寬仁,儀度端凝,頗具天潢貴氣。然其性稍溺玄門,惑於符籙之說,久之邪術乘隙,蠹亂朝綱。外則邊陲多故,遼騎南侵澶州,皆由是病。

帝既踐祚,遂冊劉氏為中宮,又封李氏為宸妃。二妃並承恩眷,不數月皆有身,真宗深心喜悅,冀得龍嗣,以延社稷香菸。

彼時朝中臣僚濟濟,忠奸雜處。若太師李沆、樞密王旦、雙天王寇準、龍圖待製孫奭者,皆是柱石之臣,其心可昭日月。至若王欽若、丁謂、林持、陳彭年、劉承畦五人,朋比為奸,貪暴無厭,朝野鹹稱“五鬼”。

又有二人,於日後事勢關重:一為新任開封府尹包拯,清介如冰;一為五城巡察司龐洪,職掌繁重,深藏機謀。

鹹平三年夏日,內廷總管陳琳例入禁中。俟萬歲退朝,方趨上金階,伏地叩首曰:“奴婢陳琳參見陛下,願吾君萬歲萬萬歲。”

真宗俯而問曰:“卿主宮中庶務,今來殿下,所為何事?”

陳琳頓首道:“奴婢非文武,實無章奏,但有一事,欲乞陛下英斷。”

真宗曰:“但說無妨。”

陳琳答曰:“昔歲蒙主上恩澤,許妃嬪年長者遣歸鄉裡,凡千餘人。今三宮六院,少壯之女不多,諸役多闕,難以輪替。奴婢不敢匿情,願陛下敕令州縣,再揀秀麗閨女入宮,以充內司之用。”

真宗聞之,默然良久。心念:昔歲縱放千人,宮內尚有多少年少侍女,又非急缺;再舉征選,動搖鄉閭,恐擾生民。方欲答之,忽憶皇兄八王趙德芳,早歲失配,至今無嗣,年邁五旬,孤影獨居,殊覺淒涼。

帝心遂轉:若因補役之名,遍選良家淑媛,姿容端雅、骨相貴秀者,皆可擇一賜予八王。倘得天心所顧,數載之間降誕麟兒,亦宗社之福也。

念及於此,帝意稍定,心中已有打算。

主意既定,真宗當即下旨,命陳琳前往山西太原,僅限一地挑選八十名適齡才女,且明令不得擾民,不得濫選,限五個月內回京覆命。陳琳領命謝恩,天子退朝入宮,百官各自退下。

陳琳奉旨之後,率八名近侍,帶一千名護送兵士,風塵仆仆離京,晝夜兼程,曆時一月有餘才抵達山西太原。當地文武官員早已接報,整裝迎接。

陳琳一行人進了城,在太原府衙宣讀聖旨。官員們依次跪拜接旨,隨後設宴款待欽差,當夜賓主儘歡。

次日,太原知府立刻召集全城各縣的知縣、裡正,傳達聖命:自即日起,年滿十三至十九歲之間,凡姿容出眾、才學兼優者,官宦民家一視同仁,均要登記造冊,十日內務必完成八十人名單,若有徇私隱匿,將按欺君之罪嚴懲不貸。

於是各縣、各裡,家家戶戶皆知此事。為免女兒被選入宮中,一時之間,婚嫁之事蜂擁而起。已許配的趕忙完婚,未定親的也匆忙找人定下婚事,甚至還有年長男子娶少年女子、貧寒子弟娶富家小姐的狀況出現。皆因民間父母,誰不惜子?一旦被選進宮中,便等於永彆,宛若入了牢籠,生死未卜。

不光尋常百姓慌張,連官宦人家也難保不懼。倘若有女兒才貌雙全,明知會被選中,也不敢隱瞞——畢竟是皇命,誰敢違抗?

到了限期之日,各地保正將人選送至太原驛站——金亭驛。最終報到的共二百餘名,其中大部分為百姓之女,出身官宦的不過二十人而已。

陳琳在金亭驛中仔細審視這批選送來的美人,逐一挑選之後,皺起了眉頭。他眼前所見的女子雖有幾位稱得上清秀標緻,但真正稱得上“國色天香、才貌雙全”的,卻寥寥無幾。勉強能入選的,也不過五六十人。其餘的,有的皮膚粗黑,有的身形短小,或神情呆滯,或舉止粗俗,實在難登大雅之堂。

陳琳掃視一圈,語氣雖和,話中卻藏著幾分責備:“各位大人,若不嫌咱家直言無諱,我就說句心裡話。聖上去年已仁慈地放出中年宮妃千五百人,如今也隻要求重新挑選八十位年輕才女充作內侍,要求實在不算過高。臨行前,聖上特彆吩咐,務必在這八十人中,擇取一位品貌最優、才藝出眾的,封為貴人入內。可現在太原一府送來的女子竟然連湊數都困難,這要我如何回宮複旨?”

他頓了頓,臉色一沉:“若是你們有人有意隱匿不報,隻怕聖上怪罪下來,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咱家若奉旨親自查訪,若真在你們官宦人家查出有合格女子而未報冊,就休怪我不講情麵。到時一紙奏章上達金闕,那就是欺君之罪!”

此言一出,府中眾官員麵麵相覷,低頭不語。眾人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一個人——太原總兵狄廣。

這狄廣出身名門,其祖父狄泰曾在五代時官居唐明宗翰林院,其父狄元是先帝太宗年間的兩粵總製,一生威震邊疆,聲望極高,可惜中年早逝,隻留下一子一女。如今,長子狄廣官拜太原總兵,鎮守一方;其妹千金年方十六,容貌秀麗、品貌兼優,自幼聰慧異常,不僅擅長女紅詩書,還精通琴棋書畫,乃太原城遠近聞名的才女。家中老母嶽氏尤為疼愛,將其視若心頭肉,從不許她踏出門半步,自然更不可能將其名字報入選冊之中。

其實,朝中早已有不少官員知曉狄府有此美人,也有權貴之子求娶,奈何老太太不忍女兒遠嫁,皆婉拒了去。

如今陳琳言辭懇切、態度強硬,又說要親自挨家搜查,各府官員早已感到壓力山大,知道再瞞下去難以脫身。狄廣沉默片刻,終究壓下心中不捨,拱手說道:“陳公公所言極是,隻望容許我們三天之限,若屆時仍有隱匿,再由公公奏請聖上,便也怨不得旁人了。”

陳琳點頭應允:“三日為期,咱家等著。”

眾官員聞言如釋重負,紛紛拱手散去。

狄廣回府後,一路無言,麵色凝重。他解鞍入門,步履沉重地踏入後堂。盂氏夫人迎上來,見他滿麵愁色,心中一驚,連忙問道:“老爺怎地今日如此神色?莫非朝上有事?”

狄廣長歎一聲,將陳琳逼選之事一一說出。盂氏聽罷,也是一驚,臉色蒼白,心神不寧。

兄嫂正愁眉不展,忽聽簾動聲響,卻是小姐千金步入中堂。她見堂中氣氛凝重,哥嫂臉色異樣,不禁心中一緊。千金儀態嫻雅,步履輕盈,盈盈走近,朝兄嫂行了一禮,神情自然,開口問道:“哥哥嫂嫂為何在此歎息?是否家中有事?”

狄廣麵露遲疑,不忍相瞞,卻又不知從何說起。隻得勉強笑道:“賢妹,今日不過是憶及亡父往昔之事,心中難免淒然。”

小姐卻輕輕一笑,語氣淡然:“哥哥既思父親,卻又言及‘逆旨累家’之語,莫非所歎並非如此?”

這一語道破真情,狄廣夫婦麵麵相覷,低頭不語。

千金頓了一頓,聲音柔和卻篤定:“哥哥嫂嫂之言,我已聽明。如今事急,何必還藏著掖著?”

狄廣長歎:“賢妹,你我兄妹二人自幼失怙,隻餘老母在堂,如今若將你獻冊,一則母親定要傷心斷腸,二則兄妹之情難捨,是以兄長遲遲不肯決斷。本欲明日上本奏請將你除名,隻不知能否蒙允。”

千金聞言,麵色微凝,語氣嚴肅起來:“哥哥切不可如此!你身為朝廷命官,豈不知逆旨之罪?若聖上準你摺奏還好說;倘若不允,哥哥反被問罪,屆時不僅你我兄妹受累,連累母親也要遭禍,豈非因我一人,使全家蒙難?”

狄廣低頭沉思,千金又接道:“既如此,不如由我一人承此大事,保全一家性命,方為正策。哥哥意下如何?”

狄廣聞言,眼眶微紅,沉默良久,終是點頭。

那夜三人徹夜未眠,雖無淚水,卻滿懷不捨。狄廣反覆叮囑千金若入宮務必保重,夫人亦淚語不斷。

三日轉眼而過,狄府仍未主動報送。正值兄妹再議此事之際,隻見一名老仆匆匆奔入內堂,神情慌亂,氣喘籲籲地稟道:“老爺,不好了!陳公公帶著人馬,已搜過節度使衙門,聽說下一個就要查我們狄府!”

狄廣聽了陳公公即將入府搜查的訊息,隻覺胸口一沉,原本已滿腹憂慮,如今更是悶上添愁。孟氏夫人聽罷也嚇得手足無措,坐在堂中不知所言。

這時,狄千金卻神情鎮定,柔聲道:“哥嫂不必慌亂,愚妹自有主意。”

她轉頭吩咐站在一旁的老家人:“你速去外堂,喚中軍把守官吏立即迎陳公公回金亭驛,請他毋須入府搜查,就說狄總爺府中確有一位小姐已願報冊,近日便送往。”

老家人得令,匆匆退下。

狄小姐吩咐畢,便命丫鬟點燈,引她入佛堂。那堂內香菸嫋嫋,青銅佛像靜坐蓮座,她肅容躬身,將老太太請至中堂。嶽氏老太太剛坐下,目光一掃,隻見女兒神色哀慼,媳婦眼眶通紅,淚水不止,心中登時湧起不安。

她眉頭緊鎖,追問道:“你們兄妹夫妻怎麼都如此神情?出了何事?”

狄廣低頭不語,隻搖了搖頭,神色複雜,仍怕母親聽後傷心,不敢直言。

老太太又看向女兒:“千金,你為何也這般悲傷?莫非家中出了變故?”

狄小姐本想開口,卻哽咽在喉,淚水早已溢位眼眶,灑落麵頰。她輕聲道:“母親,女兒自幼養於深閨,未曾出過門一步,蒙您百般疼愛。如今不是有人強逼我,也不是女兒貪圖富貴,隻因聖上下旨,命欽差到本省點選秀女,冊上尚缺一人,若再匿名不報,就要對各家一一挨戶查驗。若至狄府仍不報冊,恐有滅門之禍。”

她說著,淚珠不斷滑落,語氣卻愈發清晰堅定:“哥嫂憂懼非常,無計可施,我隻得主動報冊,以保全全家周全。但要彆離親人,女兒心中實在難捨,因此悲從中來。”

老太太聞言,隻覺天旋地轉,身子一晃,幾乎站立不穩。她顫抖地伸手抓住女兒與媳婦的手,母女相擁而泣,淒聲不絕。

狄廣夫婦也在一旁勸慰,但自知事已難挽。片刻後,有家人奔入堂內,回稟道:“老爺,屬下已請陳公公回金亭驛。公公說,若果真願獻小姐,便是知大義者。但切記不可拖延,他即日就要回京複旨。”

狄廣點了點頭,淡聲應道:“知道了,去吧。”

家人退下,屋內一時寂靜。

狄府中子嗣稀薄,狄青尚在繈褓,年幼的大小姐雖已九歲,也不過略懂人情世故,懵懂不知離彆之苦。唯有兄妹、夫妻、老母四人,悲愴滿懷,各自神傷。

三日轉眼而過。

這日清晨,老家人神色凝重地走進內堂,低聲稟報:“啟稟老爺,陳公公差人來報,說今日即要迎小姐入驛。據說八十名已選妥,隻差我家小姐未到。”

老太太聞言,隻覺心頭如刀割,一時間老淚縱橫。狄廣夫婦雖早有心理準備,仍是悲從中來,滿眼不捨。孟氏夫人攙住婆婆,含淚勸道:“太太,小姐心誌已定,我們也不能阻攔。如今大局已定,留得性命全家,纔是要緊。”

老太太擦了擦眼角,聲音顫抖卻堅定:“既如此,我為孃的便親送女兒入驛,也好儘最後一程母女之情。”

狄廣連忙下令,備下兩乘大轎,並叫隨行家丁整隊伺候。

小姐整衣出閣,向嫂嫂一拜,孟氏淚如雨下,緊握千金雙手,哽咽道:“妹妹保重,他日若能得一線歸音,定記得嫂嫂思你。”

母女同乘大轎,狄廣騎上駿馬,護送隨從隨轎而行,一路呼喝開道,出了府門,直往金亭驛而去。

抵達後,先派旗牌官前往通報,隨後二轎停至內廂。狄廣下馬,陪著母女步入前堂。陳公公得報狄府小姐親至,而且狄廣親自護送,趕忙披衣迎出,滿臉堆笑。

母女下轎,老太太牽著女兒走入堂中,陳琳見禮之後,目光落在狄千金身上,頓覺眼前一亮。隻見那少女容貌端麗,身姿輕盈,氣度自若,竟真如天人之姿,絕非凡俗。

他心中暗讚:“這纔是聖上要的貴人之相。”忍不住開口問:“總戎大人,此位便是府中千金?”

狄廣點頭,語氣低沉卻堅定:“此女非愛女,乃下官同胞之妹。”

陳琳看著狄千金,不由得點頭稱讚:“原來是大人令妹。果然天姿國色,氣質不凡,若將她名字錄入冊中,待回京之後蒙得聖上親睞,日後必是榮寵加身,命格非凡啊。”

狄廣聞言,向前半步,低聲道:“公公前日所言,在座文武官員若有人藏匿美人,回朝之後定要奏請聖上,以欺君之罪問責。下官自知不可違旨,今日將妹子獻名,但實在是家母年高體弱,平日將小女視若心頭血,難以割捨,才遲疑至今。還望公公回京之時,寬容一二,體諒我等為人子之情,不勝感激。”

陳琳聞言,擺擺手笑道:“大人何須憂慮?你如今依旨報名,已是忠順之舉。那略有遲延,也不過是孝道使然,本監又怎敢怪罪?隻是,令妹芳名如何?”

“家妹閨名千金。”

陳琳當即吩咐隨員執筆,在宮女名冊的首位填上“狄千金”三個字,硃筆劃過,紅墨如血,將她列為第一人選。他得了這樣一位舉世少有的美女,心中大為滿意,又從其他秀女中擇取十餘名,終於將八十人之數湊齊。至於那些姿色稍遜者,便一一發還,命其父母領回家中。

陳琳隨後下令:“這位狄小姐才貌冠絕,自該另乘香車,便不必再用府中的大轎了。”

狄家眾人心頭頓時一緊,尤其是嶽氏老太太,早已淚流滿麵,哭得幾近昏厥。狄千金牽著母親的衣袖,眼含熱淚,嘴唇哆嗦,卻一句話也說不出。母女倆就這麼相擁而泣,誰也捨不得先放手。

狄廣站在一旁,望著眼前這般生離死彆的場麵,縱然平日裡剛毅果斷,此刻也不由得鼻頭髮酸,心口如被刀剜。他強撐著情緒,上前勸解母親與妹妹,隻道:“事已至此,忍痛為上。千金此去若得主上垂憐,或許反是造化。”

老太太眼中含淚,望著陳琳哀切說道:“公公,我這女兒自小嬌養,從未出過家門一步,一十六年來一直由我親手調教、照顧。如今將她送去萬裡之外,風霜兼程,舉目無親,我這做孃的,實在放不下心哪。還望公公在路上多多照看,待我百年之後,也好瞑目於九泉。將來我即便含恨入土,也不忘你今日之恩。”

陳琳忙點頭答應,口中說道:“老太太儘可寬心。狄小姐資質不凡,必是前程遠大之人,陳某豈敢怠慢?況且這是皇上親選,必有福報在後。”

老太太隻是搖頭拭淚,母女依依,似要將十六年的情分一次哭儘。狄千金也知此去不歸,一番不捨,道彆之時泣不成聲:“哥哥,小妹此行前程未卜,若有不測,便此生訣彆。望你與嫂嫂多加照應母親,勿使老人家太過憂思。至於我那侄兒侄女,你們自會悉心撫育,無須我多言。但今日未能與嫂嫂道彆,小妹心中掛念萬分,還望哥哥代我拜謝嫂嫂。”

狄廣眼圈泛紅,強忍哽咽:“賢妹放心,我與你同出一脈,你當知兄長為人。母親之事自有我與夫人照應,你隻需珍重。”

兄妹倆一句話一句淚,話雖不多,卻情意萬分。平日裡戰場廝殺、千軍辟易的狄廣,此刻也難掩兒女柔情,望著妹妹的淚眼,竟無言以對。

香車已備,陳琳催促離去。狄千金回望一眼府門,那是她自小長大的地方,心中千般不捨,終究未再言語,隻是輕輕低頭,踏入香車。

車輪緩轉,塵土漸起。狄廣站在驛門之外,望著那一輛車漸行漸遠,心頭一片空茫。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