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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府群英記 第159章 劍拔弩張

作者:公子無忌9889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4-03 12:50:09

陽光灼人,天高雲烈,山間草木翻卷,灰塵在腳下騰起。一白一紅兩騎遙遙相對,戰馬噴鼻刨地,蹄聲沉重如鼓。白馬之上,楊景銀盔白甲,手持銀槍,神情冷肅;紅馬之上,嶽勝赤袍披身,背披披風,肩扛偃月大刀,雙目如電。

兩人方纔言語交鋒,俱被孟良激怒,此刻殺意並起,眼神中已無試探,唯有一戰。

“嶽寨主,”楊景朗聲道,“咱們是群戰還是單打獨鬥?”

“此話怎講?”

“你若群戰,你們幾位一齊上,我一人接得住;若單打獨鬥,我與你比個高低。”

嶽勝一聽怒極而笑:“你這人也太狂了!好,以多勝少那是欺負你,咱就單打獨鬥!”

說罷,他勒馬回身,衝焦讚道:“三弟,我與楊景交戰,單打獨鬥,不許你插手。”

焦讚咧嘴答應:“明白。”

嶽勝又看了楊興一眼,心中暗忖:你這人精得很,不像焦讚這麼死心眼,我不說你也該明白——到時候局勢不妙,你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楊景這邊,也回頭交代孟良:“你不許上前。你我雖是結義兄弟,我要自己贏這場。”

孟良咂嘴笑道:“你要是贏了,我樂得輕鬆;你要是吃虧了,我可攔不住這手。”

楊景不再言語,勒緊韁繩,雙手抱拳:“嶽寨主,伸手吧。”

嶽勝毫不遲疑,怒喝一聲,赤馬如雷,偃月刀捲起風聲,猛然朝楊景斜肩劈來!

楊景冷哼一聲,槍鋒抬起,槍尖挑撥,順勢一送,便要進招。嶽勝翻腕封架,大刀寒芒逼人。兩匹戰馬一錯鐙,嘶鳴著奔出數丈,再度回身衝殺。

山坡之上陽光強烈,兩人轉戰不止,槍如雪練,刀似烈焰,塵土飛揚中,銀光與寒芒交錯翻騰。

楊景槍法迅捷乾脆,攻守之間不帶一絲拖泥帶水。嶽勝馬法極穩,刀法沉猛剛烈,力大勢沉,每一招都如開山裂石。兩騎奔走如風,半山之中殺氣騰騰,風聲草動,驚起林鳥無數。

戰至三十合,勝負未分。白馬紅馬攪作一團,卷塵如霧,嘍羅兵看得心驚肉跳。你來我往之間,真如上山虎逢下山虎,雲中龍鬥霧中龍,銅鍋撞鐵刷子,火星四射。

嶽勝心頭暗震:此人名聲果然不虛,槍法淩厲之中有變,虛實相生,叫人難防。我自持一手刀法橫掃山中無敵,如今卻落在下風,佩服!

楊景心中亦生欣賞之意:嶽勝有膽有力,有法有章,刀中見勢,是難得的猛將。如此人物卻困於山中,實在可惜。若能收降,當是我楊家軍左膀右臂。但此人性子強硬,不勝他,他絕不會服。

兩人戰至五十合,仍不分勝負,山道邊的觀戰兵將都看傻了眼。兩匹馬你來我往,走馬燈般來回沖突,兩員猛將殺得天昏地暗,招招逼命,場麵極是驚心動魄。

到了七十合,嶽勝氣喘如牛,臂膀漸沉,汗珠如豆。他雖勇猛,但刀法極耗體力,久戰必疲。而楊景槍法卻是楊家祖傳,講究綿延不絕,變幻如梅花。每一招不是一槍,而是數槍連環,槍如花開,朵朵透著殺意,神出鬼冇,變化無窮。

焦讚臉色變了,低聲對楊興說:“兄弟,再不出手,大哥就要輸了。”

楊興微微皺眉:“大哥不讓我們動。”

“他是冇囑咐我,可是剛纔那一眼,你冇看出來?”

“什麼意思?”

“意思是:估摸不行你就上。你箭法最好,一箭放倒楊景,不就贏了?”

楊興點點頭,摘下鵰翎硬弓,認扣添弦,拉弓如滿月,寒光凜冽,已鎖定目標。

就在此時,戰場形勢突變。

嶽勝怒吼一聲,赤馬縱躍而起,大刀自上而下,一招力劈華山,直砍楊景頭頂!

楊景眼神一凜,槍桿橫挑,一招“二郎擔山”卸去大刀巨力,緊接著反手擰槍,寒光如蟒,“怪蟒出洞”,直刺嶽勝麵門!

嶽勝一驚,急揮大刀,一招“烏龍攪海”將槍架開。但楊景手腕一抖,槍花連轉,虛虛實實,槍頭忽地一沉,直奔嶽勝小腹而來!

嶽勝大驚,刀往下磕,剛要卸力,槍勢突變,斜身一刺,快若驚雷,直奔軟肋而來!

這一槍角度刁鑽,槍尖帶起的罡風吹得嶽勝衣袍獵獵,來勢之快、之狠、之險,堪稱致命!

烈日炙烤著山野,戰場上的熱浪夾著血腥味翻滾。嶽勝與楊景槍刀相接,塵土飛揚,呼嘯聲中勝負將分。就在這一刻,隻聽“嗖”地一聲破風,狼牙箭帶著撕裂空氣的嘯聲,直奔楊景雙眼而來!

孟良一眼瞧見,驚得頭皮發麻,聲如炸雷:“六哥!看箭!”

楊景正要發招,聞聲一怔,心中一緊。他幾乎是本能地猛抽銀槍,橫掃一帶,身子同時往馬背上一伏。那支狼牙箭擦著他的頭盔飛過,帶起一縷青絲,重重釘進後方山石,半截箭桿仍在顫抖。

那一瞬,塵沙飄散。嶽勝的刀勢已斷,氣喘如牛,胸口起伏,目光裡掠過一絲複雜的光。若非那一箭,他此刻怕已中槍而亡。

楊景緩緩起身,槍尖微顫,冷冷開口:“嶽寨主,你敗了。”

嶽勝滿臉通紅,粗聲應道:“對不起,恕我軍規不嚴。”

楊景淡淡一笑,冇再言語,隻將槍尖一點地麵,神情冷峻。

嶽勝勒馬迴轉,心中翻騰如火。剛到自家陣前,他目光一掃,聲音低沉如雷:“楊興,是你放的箭?”

楊興正洋洋得意,覺得這一箭救了自家大哥,立了大功:“是我!我怕你吃虧,就射了。”

嶽勝的眼神一冷,周身煞氣透骨:“我死在陣上,那是我不如人,技藝不精,誰讓你管?你壞我軍規,叫楊景恥笑我嶽勝言而無信!”

他猛地一拍馬鞍,聲如霹靂:“來人,把他綁上!”

“啊?!”

楊興驚得瞪圓雙眼,剛要解釋,嘍兵已經撲上來,三下兩下把他捆得結實。繩索勒進肌肉,他的眼中滿是委屈:救了他,還要受罰?

嶽勝麵無表情:“押到楊景麵前,由他處置!”

焦讚急忙上前勸:“大哥,楊興是為救你——”

“我問過冇讓他射?他私自出手,壞我軍紀!”

“你囑咐我,不許插手,可冇說他。”

“我看他一眼冇?”

“看了。我們以為你示意他幫忙。”

“放屁!我那眼神,是讓你穩著他,彆讓他胡鬨!”嶽勝聲若銅鐘,震得眾人噤聲。

說完,他撥馬轉身,押著楊興,直奔楊景所在。

山坡上,孟良怒火沖天,早已破口大罵:“嶽勝!你這人兩麵三刀!當麵說單打獨鬥,背後放冷箭,這算什麼好漢?”

嶽勝翻身下馬,聲色俱厲:“你彆嚷嚷!我把人綁來了。”說罷,沉聲道:“楊郡馬,楊興暗算於你,壞我軍規,你發落吧。”

楊景聞言一怔,抬眼望著被綁的楊興,見他一臉憋屈,額角的汗水順著繩索流下。他心中反倒生出幾分憐惜。

“嶽寨主,”楊景緩緩道,“那一箭偏得很,不是殺我,而是救你。他見你陷危,不忍坐視。看來,你們雖非同血,卻勝似兄弟,情義可敬。”

說完,他下馬親自上前,彎腰一解繩索。繩子一鬆,楊興的手臂一陣發麻,整個人怔住。

“楊將軍,受委屈了。”楊景的聲音平靜,卻透著真誠,“你回山吧。”

楊興低頭,嘴唇哆嗦了幾下,說不出話來。嶽勝也怔在原地,看著楊景的神情漸漸複雜——敬重、驚訝,還有一絲慚愧。

過了好一會兒,嶽勝抱拳,低聲道:“好吧。”

兩人轉身離去,率眾回山。

楊景目送他們遠去,心中反倒生出幾分困惑:我鬆綁,是示好,更是求他們放人。怎麼真就走了?

孟良氣得直跺腳:“我算是瞎了眼!嶽勝那傢夥還以為多講義氣呢,輸了也不認賬。哥哥,要不我帶兵上山,咱倆平山滅寨,救人出來!”

楊景笑了笑,搖頭不語。心想:這傢夥倒是熱血,可腦子還是亂。

不多時,官軍趕到,個個請戰,要攻山擒寨主。楊景舉手止住:“不必動。”

話音未落,山上塵土飛揚,一名嘍兵飛馳而下,抱拳道:“稟楊郡馬,我家大寨主有請,請您單人上山。”

“好!”楊景答得乾脆,“我先行一步。”

孟良急了:“六哥,這山狼心險,若扣下你怎麼辦?”

“我若不去,他必笑我畏刀避劍。再說,我不見他,八王、寇準怎能救出?”

孟良還要勸,楊景擺手:“我一人去。若我不回,你速回京,稟報朝廷,另行發兵。”

“好吧,一切交給我。”

楊景收拾衣甲,牽馬上山。山道蜿蜒,林葉翻飛,風聲如刀。

到寨門口,兩名頭目早已等候:“郡馬,請隨我來。”

“去何處?”

“寨主在聚義廳恭候。”

楊景點頭,策馬入寨。走不多遠,迎麵一條通道,兩側列著數十嘍兵,刀槍森立,刀鋒朝下,槍尖相對,寒光逼人。

帶路人微笑道:“請。”

楊景掃視一圈,心中暗笑:刀槍林?這是試我的膽量。

他把馬韁一鬆,昂首闊步,佩劍在身,步伐穩健。嘍兵的刀鋒在他身側閃動,幾乎擦肩而過,他卻連眉頭都未皺一下。

走過刀槍陣,眼前豁然開朗。聚義廳門口,一口巨大的鐵鍋擺在正中,鍋中油花翻滾,火焰騰跳,熱浪撲麵。

對麵虎皮金交椅上,嶽勝端坐,神情肅然,背後牆上掛著一幅“猛虎登山圖”,兩側站著焦讚、楊興,嘍兵持槍列陣。

楊景一看,心中雪亮:這是“跳油鍋”,要試我生死膽識。

若繞鍋而過,定被笑作懦夫;若一躍而過,纔算真英雄。

他後退兩步,呼吸平穩,丹田鼓勁。腳下一點,身子疾起,如鷹掠空。一腳輕搭鍋沿,借力再躍,衣袍一振,穩穩落地,塵不染身。

聚義廳中,熾熱的油鍋火苗尚未熄滅,空氣中仍帶著一絲灼人的焦味。窗外山風拂入,將帳角吹得微微顫動,嶽勝望著方纔一躍而過油鍋、神色自若的楊景,隻覺心中熱血翻湧,情不自禁地起身拱手一揖,聲音鏗鏘有力:“楊郡馬膽識過人,藝壓群雄,嶽某佩服得五體投地!此等英雄,當世難尋!快,請上座。”

楊景抱拳一禮,坐入主位左側,嘍兵已奉上清茶。嶽勝親斟一盞,雙手奉上,道:“楊郡馬大名,久聞如雷貫耳。今日得見,一戰之仁、一躍之膽,嶽某畢生難忘。”

楊景回以淡笑:“嶽將軍刀法如風雷交擊,氣勢逼人,若非那一箭,我也未必能勝半分。隻恨將軍明珠暗投,坐困山中,以你之能,何不歸順朝廷,扶保國主、建功立業?”

嶽勝聞言,眉宇一沉,臉色瞬間收斂了幾分。他握著茶盞,沉默了片刻,低聲歎道:“休提保大宋,提起此事,氣從心起,恨上眉梢。”

楊景神色不動,隻輕聲道:“將軍若有不平之事,不妨直言,在下願聞其詳。”

嶽勝抬頭望了楊景一眼,目光複雜,茶盞輕輕放下,手指在桌麵敲了兩下,終於緩緩開口。

“我本是河南南陽人氏,家中父親經商起家,家資頗豐。父親膝下隻有我一子,便將所有希望傾注於我,延請三位先生,教我文武雙修。十餘年寒暑,白日讀書寫策,夜間練槍舞刀,我從未懈怠過一日。”

說到這,他語氣漸沉,回憶如潮水般湧來。

“我自幼誌在青雲,不為富貴,隻願憑一身本事光耀門楣、濟世為民。後來我走南闖北,訪師尋道,結交英豪,人送外號‘花刀太歲’。那年正逢京城開武科,地方縣令親送拜帖,邀我進京應試。我家人欣然同意,鄉裡鄉親也都來為我餞行,說我定能折桂而歸。”

他眼中浮起一絲酸意:“臨行那晚,我舉杯對鄉親說——得中之後,必報佳音,衣錦還鄉。於是我帶著幾個一同應考的舉子,辭彆家人,踏上赴京之路。”

楊景靜靜聆聽,臉上不動聲色,隻心中暗歎:聽嶽勝這般言語,果真不是賊寇出身,而是出自誌士之家。

“武場之上,我力壓八傑,自信必得魁首。但主考卻是那老賊潘仁美。他以‘文纔不夠’為由,遲遲不點狀元。我不服,寫了一篇《刀論》,言辭激揚,情理俱備,筆鋒直破雲霄。”

嶽勝咬牙,聲音低沉如雷:“可那潘仁美早有私心,硬是將狀元之位給了他的門生劉文龍。此人無論文才武藝,皆遠不如我。我當場質問,他反說我攪亂考場,命人將我逐出武館,貼榜封禁,終身不得錄用!”

楊景眉頭微動,眼中閃過一絲怒色:“你呢?”

“我不甘!我回頭看榜,幾個同行的舉子皆名列其中,唯我一人落榜。羞辱之深,幾欲嘔血。我一病半月,待稍有起色,家人要我回家,我卻說,我無臉回去——我父母傾儘家財供我十餘年,我卻一事無成;我曾在百姓麵前立下豪言壯語,如今落得如此,叫我如何麵對鄉親?”

嶽勝的聲音愈發低沉,卻字字如刀,直剖胸臆。

“我躲也不回、逃也不歸,自此信馬由韁,浪跡天涯。滿腹才學無處施展,我才知這世道不是拚本事,而是拚關係。我曾以為進朝為官可為百姓辦事,如今才知那等朝堂,不過是權貴之人的舞台,像我這種人,連登場的機會都冇有。”

說到這,他冷笑一聲:“我曾發誓,有朝一日若能翻身,定殺儘朝中權奸,報今日之辱!”

楊景不語,隻緩緩端起茶盞,一飲而儘。

嶽勝緩了一口氣,繼續道:“後來有一日,我路過八乍山,正值氣頭,遇上一夥攔路的山賊。我怒火中燒,一刀斬了他們的頭領,正欲一把火燒了這賊窩。”

“誰知那些嘍兵卻紛紛跪下,哭訴他們原是良善百姓,因無法繳納官府地稅、苛捐雜役,被逼逃入深山。原本不過自種自食,後來那賴皮作惡多端,將他們也逼得隨波逐流。他們說我既殺了賊頭,便請我為主,帶他們正正經經過日子,不劫不搶,自守山寨。”

他說到這,神情複雜:“我一時心軟,再加上自己無家可歸,也不願再入官場,於是便答應了,留在這八乍山,成了這群人的頭領。”

自從嶽勝當了大寨主之後,他便將一座散亂的山寨整頓得井井有條。他命人高築寨牆、修繕崗哨,設火樓、布暗哨,寨中日日操練,刀槍齊發,喊殺震山。更重要的是,他定下山規,嚴令嘍兵:不許擾民,不準搶劫良家,若缺錢糧,可劫貪官、砸衙門,但若敢動百姓一針一線,立斬不赦。

這一紙軍規,讓原本烏合之眾迅速凝成鐵軍。山下百姓紛紛傳頌“花刀太歲嶽寨主,雖居山野,卻義薄雲天”。嶽勝收得孟良、焦讚、楊興三員悍將,兵馬擴至一千三百多人,兵強將勇,一時威震南陽。

因山寨已容不下眾人,他又強占八角寨,與八乍山遙相呼應,將兵馬一分為二,東西兩廂,明暗相輔,紮根穩固。

而今,楊景登寨赴會,二人推心置腹,嶽勝將過往點滴一一道來,話語間滿是沉鬱憤懣與未儘的鋒芒。楊景聽罷,撫案而歎,心中愈發沉重。

“嶽寨主。”楊景起身抱拳,語氣低沉而篤定,“你受過潘仁美的欺壓,我懂你心中之恨。但朝廷並非儘是佞臣——那寇準寇丞相,身居雙天宮,清如秋水,明如鏡麵,為官數十載,不曾貪墨半分銀兩。他為人公正,扶危濟困,朝中文臣多有敬仰。”

“還有趙德芳趙八王,年少卻誌高,禮賢下士,招攬天下英傑為國出力;更有呼延讚、鄭丞相那樣的老將,浴血邊疆,誓死保國。”

“你所恨的潘仁美,已死於幽州亂軍之中,正是我親手斬殺,以謝天怒民怨。”

嶽勝微微一震,眉間寒意一滯。

楊景目光如炬,聲音更沉:“你這一身本事,若埋於山野,是中原百姓之憾,是邊關將士之痛。嶽寨主,你若仍不願為朝廷出力,至少,得為這萬裡河山、千家萬戶想一想。眼下遼兵犯境,生靈塗炭,你能袖手旁觀?”

嶽勝沉默不語,眉頭緊鎖,指尖輕輕敲擊著膝甲。他的心在動——不僅因楊景之言直中肺腑,更因嶽勝自己多年未曾安眠的良心與舊誌,在這一刻彷彿重新發芽。

就在這沉默中,忽然山下傳來陣陣喊殺聲,彷彿風雷卷地而來,驚得廳內眾人色變。緊接著,一名嘍兵滿臉是血地奔入大廳,急聲大喊:“報——寨主,大事不好!官兵衝破了西寨防線,殺上來了!小寨頂不住,請速速定奪!”

廳中氣氛驟然緊張,嘍兵慌亂,刀槍已然出鞘。

楊景聞言臉色一變,猛地站起,驚道:“什麼?!我未曾下令攻寨,怎會……”

話未說完,嶽勝猛地一拍桌案,眼中騰起怒火,聲音如霹靂震廳:“姓楊的,你還裝什麼清白人?!你口口聲聲說單人上山,談和講信,原來暗地裡卻調兵攻寨、火燒後路——好個兩麵三刀的楊郡馬!”

“嶽寨主,我楊景光明磊落,從未出此毒計!”

“哼!”嶽勝眼中殺意陡現,拔劍在手,“還狡辯?!姓楊的,你既然背信棄義,今日就彆想活著下山!

焦讚、楊興早已翻身抽刀,嘍兵一鬨而上,刀槍如林,將楊景圍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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