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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府群英記 第140章 圖窮匕見

作者:公子無忌9889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4-03 12:50:09

夜已深沉,前院的燈火早已熄滅,天幕低垂如墨,唯有角樓隱約傳來幾聲更鼓。呼延丕顯悄然起身,趁潘仁美沉醉酣眠,披了件披風出了後堂。他身影靈巧,腳步輕若無聲,穿過黑影斑駁的石板路,耳邊忽傳來兩道低聲的咒罵聲,正是從前院傳來。

“呸!那個小白臉,整日跟在潘老賊屁股後頭搖尾乞憐,真是冇骨氣!”郎千低聲罵著。

“可不是,瞧他那副小樣,巴不得認賊作父。”郎萬冷哼一聲。

呼延丕顯非但冇怒,反而咧嘴一笑。他推門而入,嚇得屋內兩人臉色大變,猛地起身。

“二位哥哥,”呼延丕顯笑意盈盈,“你們剛纔的話,我全都聽見了。”

郎千、郎萬如遭雷擊,噌地起身,臉色青白交加:“欽……欽差大人,我們剛纔不過是閒話幾句,並無冒犯……”

“彆彆彆,”丕顯擺擺手,快步走近,“彆叫我大人。六哥早告訴我,說你們是他結義兄弟。我也與六哥磕過頭,咱們是一家人。叫我小兄弟就行。”

郎千、郎萬怔愣在原地,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呼延丕顯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一道黃綾聖旨,輕輕展開。

“我這趟來邊庭,表麵是犒賞三軍,實際上,是奉旨拿下潘仁美。”

二人對視一眼,臉上驚懼之色轉為震驚,隨即是狂喜。郎千咂舌道:“千歲……原來您是帶著聖命而來。失敬失敬,適才失言,還請見諒。”

郎萬也連連點頭:“我們見你同潘賊走得近,誤會您是同路人……是我們眼拙。”

“誤會而已。”呼延丕顯微笑,“我要不裝得像點,早被他宰了。”

郎千點頭如搗蒜:“您是為楊家申冤而來,我們聽著就激動。潘賊陷害忠良,邊關上下都憋著一股氣。若真能把這賊擒下,眾將必會拍手稱快。”

“六哥讓我來找岑林、柴乾,他們也是磕頭弟兄,若得他們相助,可成大事。”

“對了!”郎萬忽然說道,“岑林、柴乾身邊還有兩個朋友,叫鄭七、張蓋,也是血性漢子,到時候準能出力。”

“不過……”郎千皺眉,“想拿下潘賊,黃龍是個攔路虎。他是潘賊心腹,最愛出歪主意,咱得先拿他開刀。”

“正合我意。”呼延丕顯低聲說道,“我已有計策,你們快去聯絡岑林、柴乾,明天犒賞三軍之時……”

他話鋒一轉,身子前傾,湊近二人耳邊,低聲嘀咕數句。

聽完,郎千、郎萬連連點頭:“妙計!少王爺放心,咱們拚了這條命,也護你周全。”

夜風呼嘯,三人目光堅定,火光中映出各自冷冽的輪廓,一場反擊,就此悄然鋪開。

———

翌日,天剛矇矇亮,邊關號角未響,潘仁美已精神抖擻地起身,換上錦袍金盔,腰懸寶劍,滿臉春風得意。他剛繫好衣襟,便被呼延丕顯喚住。

“乾爹,這麼早準備去哪兒?”

“去小校場點兵,順便分賞軍資。”

“我也想去看看,早點分了東西,我也能回京覆命。”

潘仁美大笑:“好啊!替為父傳令,升帳犒賞三軍!”

將令如箭,飛出帥府。

———

小校場位於邊關之外七裡,一道山坡之後,地勢開闊。初晨山霧未散,旌旗列列,寒風吹得獵獵作響。各色小旗插滿四野,黃、赤、青、白,如火如雲,整整齊齊。

正中高台設有點將座,座北朝南,雕龍鑲金,威儀赫赫。東西兩側是將軍列位之處,校場下方,萬名士卒已排列如林,刀槍林立,殺氣騰騰,猶如一片金鐵海洋。

潘仁美站上點將台,掃視全場,心中大暢。他故作謙遜地對呼延丕顯道:“兒啊,你可好生看看,為父調兵遣將,分毫不亂。回京後替我稟告聖上,潘仁美忠心守邊,將帥一心,邊關穩如磐石。”

呼延丕顯強忍心中冷笑,臉上堆滿笑意:“乾爹果然是國之棟梁,我一定原話帶到。”

潘仁美更是心花怒放,衣袍一拂:“中軍官何在!”

“在!”

“擊鼓升帳!”

“得令!”

號炮三聲,戰鼓雷動,金鐘齊鳴。校場震顫,三軍肅立。隨即,弓箭手、刀斧手、劊子手分列左右,旗牌、傳令、輾門、執法各宮將官兩廂肅立,整齊如畫。

戰甲生光,刀戈如雪,殺氣映日。整個小校場,如一座待發的火山,蓄勢待發。

校場上,山風獵獵,旌旗飄舞,晨曦未透,軍中已是一片肅殺之氣。點將台上,老將潘仁美幾步登台,盔明甲亮,披掛整齊,重重坐下那張虎皮金椅,威風凜凜。他略一抬手,周圍諸將“嘩”地分列兩側,動作整齊,寒光逼人。點將的花名簿被中軍官恭敬地呈上,潘仁美啪地一聲打開,掃視一眼,沉聲點名。

一名一名將官報出,聲音響亮如鐘,氣氛莊嚴。待點到“黃龍”之名,卻久久無人應聲。

潘仁美臉色一沉,心中暗罵:好你個黃龍,在這欽差麵前給我下不來台?他斜眼瞟了呼延丕顯一眼,見少年坐在旁側,嘴角含笑,似乎毫不在意。可這淡定,卻讓潘仁美更覺臉上掛不住。

呼延丕顯適時開口,語帶玩笑:“爹爹,我今天才曉得,軍中點將,倒也跟我們讀書一樣,誰願來就來,不願來就不來。”

這句輕描淡寫,卻直戳潘仁美心口。他尷尬一笑,卻又怒火暗生,猛拍座前案幾:“誤卯軍法從事!傳令,掛出頭道誤卯的軍牌!”

又點第二卯,依舊無人迴應。呼延丕顯故意添了一句:“這都誤二卯了,還隻打四十軍棍嗎?”

“重責八十!”潘仁美咬牙切齒,語氣森冷。

第三卯再點,黃龍仍不見蹤影。潘仁美怒髮衝冠:“來人,把他押到帥帳,問罪!”

這時呼延丕顯佯作擔憂,挪步到前,說得像是無意,卻句句誅心:“爹爹,可彆動怒。黃龍哥哥昨夜還與我們把酒言歡,說起您是手足兄弟,什麼事您心裡打的主意,他都知道。”

這句話如雷貫耳,潘仁美渾身一震,一股冷意從後背升起,直沖天靈。心中冷汗涔涔:“他都知道”?知道什麼?莫不是楊家之事他也心裡有數?此人不除,早晚是個隱患。

他當即一錘定音:“黃龍連誤三卯,軍紀難容,必須正法!”

就在這時,遠處有人疾奔而來,報道:“稟報元帥,黃龍已到!”

潘仁美一愣,眼神微冷:“命他報名入列。”

隻見黃龍身披甲冑,滿身塵土,麵色憔悴,額頭有傷,滿臉是刮擦的血印與灰塵。他快步上前,跪下叩首:“末將黃龍,參見元帥!”

呼延丕顯微微一笑:“咦?這副模樣……怎麼像是遭了劫?”

事情還要追溯到清晨。

彼時,黃龍醒得稍晚一刻,昨夜豪飲未消。他自知誤點,索性不等兩名隨軍卒子,匆匆披掛上馬,策馬狂奔趕往小校場。未想途中一段崎嶇山路,忽地馬失前蹄,“砰”一聲摔入山溝。

黃龍猝不及防,摔得頭破血流,氣喘如牛,半晌爬起。再看地上,竟橫著一條麻繩——絆馬索。他頓時怒火攻心:“誰在害我?”

正要喝問,遠處兩個黑影一閃,一個往東,一個向西,撒腿就跑。黃龍氣急敗壞,欲追卻力不從心,盔甲沉重如山,跑起步來鏗鏘作響,腳步艱難。他隻得作罷,回頭喚馬,卻見座騎已腿骨折斷,哀鳴不起。他隻好原地等候那兩個兵卒。

等他們晃悠悠趕到,黃龍怒不可遏:“你們怎麼纔來?”

卒子嬉皮笑臉:“見您先走了,我們也冇急著跟。”另一個還指著倒地的馬說:“馬腿摔折了?”

黃龍牙根直咬,壓下怒氣:“快,回城牽馬來!”

等再牽馬至校場,他已誤點三卯。如今站在眾將之下,汗流浹背,氣息粗重,心頭卻隱隱生出一股不安。他不知道自己今日的遲到,會給自己帶來怎樣的後果,也未曾察覺,帥台上那個素來以“義結金蘭”稱兄道弟的元帥,目光中早已泛起殺意。

山風掠過旌旗,獵獵作響。校場上千軍肅立,盔甲泛著冷光。呼延丕顯坐在一側,麵容平靜,心底卻暗暗冷笑:這場戲,終於要登場了。

黃龍奔上校場時,迎麵就看到那三塊黑漆誤卯牌正豎在點將台下,黑字森森,煞氣逼人。他腳步一頓,心裡一涼:“完了,這可是殺頭的罪啊。”可隨即又自我安慰,“彆人誤卯是死罪,我是元帥門生,又是他心腹軍師,這點麵子他總得留。興許是裝樣子給欽差看,嚇唬嚇唬我罷了。”

他強打精神,提袍上前,抱拳行禮:“末將黃龍,參見元帥。”

潘仁美眯著眼,盯著他那副若無其事的神情,胸中怒火頓起:“還敢滿臉輕狂?給我裝蒜是吧?”他冷聲道:“黃龍,你可知本帥今日點兵?”

“知道。”

“既然知道,為何連誤三卯?你目無軍規,小瞧本帥!來人——推出去斬了!”

聲落如雷,刹那之間,兩名捆綁手撲上前,一個揮手打落黃龍的盔帽,另一個麻繩飛繞,三下兩下便將他五花大綁。

黃龍心頭一跳,卻仍不慌,“這元帥分明是作戲給欽差看的,嚇唬我而已。再過一會兒,自然有人出麵求情,頂多打我二十棍子,挨一頓皮肉罪罷了。”想到這兒,他反而咧嘴一笑,隨軍卒推搡著出了陣。

呼延丕顯看著這一幕,心裡冷光一閃,卻神情輕鬆,笑吟吟地對潘仁美道:“父帥,您說話真算數啊!軍規森嚴、鐵麵無私,殺得好!我看這黃龍,滿臉奸詐,眼神跟蛤蟆似的,一看就不是忠良之輩。”

潘仁美被誇得心花怒放,臉上露出得意的笑,但笑意未達眼底,反而帶著一絲陰毒的陰影。就在此時,黃龍已被押到陣前,離帥台越來越遠。望著兩旁的同僚,他心裡漸漸發毛——一個人都不為他求情。

他慌了,連忙扭頭去看自己那位平日不合的叔伯兄弟——黃虎。

黃虎本是個老實人,與黃龍常年不睦。可此刻看著親人被押赴刑場,心中也一陣發緊。他暗想:“雖說這傢夥平時仗勢欺人,可畢竟是一家人,不能見死不救。”他深吸一口氣,踏前兩步,抱拳朗聲:“元帥在上,末將鬥膽為黃龍求情!他雖連誤三卯,但在帥帳多年效力,忠心可鑒,望元帥看在舊情,饒他一次。”

潘仁美正欲開口,呼延丕顯搶在前麵,笑著問:“父帥,他是誰呀?”

“黃虎,黃龍的叔伯兄弟。”

“我就說嘛,原來是一家人。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哥哥要被殺,弟弟心疼,這人情可真濃啊!爹爹,這回可得寬宏大量,準他一次啊。”

潘仁美臉色驟然一沉,眼底寒光閃爍:“殺人滅口,斬草除根!想讓我動搖軍紀,好藉機譏我虛偽?不行!更該藉此除患!”他冷冷道:“黃虎,不許求情!違令者,同罪!”

黃虎隻得俯身退下,神色黯然。

就在此時,校場外忽然傳來“咚!”一聲炮響,沉悶如雷,震得地麵微顫。那是——追魂炮。眾將心中一驚。接著又“咚!咚!”兩聲相繼而起,震得人心發顫。

郎千、郎萬對視一眼,心中暗暗冷笑:“潘老賊,你是自己找死!先殺你門生,等著眾怒焚身吧。”

而在另一側,潘龍、潘虎、潘昭、潘祥四人臉色蒼白如紙。潘昭率先跪下叩頭:“元帥,看在他往日功勞份上,饒他這一回吧!”幾人齊聲勸道。

潘仁美正有些遲疑,呼延丕顯卻笑意更濃:“父帥,我哥哥們都給他求情呢!黃龍這人啊,會出主意,會逢迎,您平日的事不都聽他策劃的麼?他可真是您的心腹啊!”

潘仁美臉色陡變,眸中殺機儘顯——“呼延小子這話分明是戳我心口!‘會出主意’——他暗諷我聽信奸謀;‘心腹’——這不擺明告訴眾人,我與黃龍同流合汙?此人留不得!”

他厲聲喝道:“都給我退下!誰再為他求情,與他同罪!”

三聲追魂炮幾乎同時炸響,像喪鐘一樣迴盪在山野間。血色晨光灑在刀鋒上,冷得刺眼。刀斧手提著淌血的長刀,上前半跪,高聲稟報:“元帥,黃龍就地正法,請驗明!”

潘仁美揮手示意:“收!”聲音冰冷,毫無波瀾。

鮮血濺在塵土上,蒸騰出淡淡白霧。呼延丕顯不動聲色地看著這一幕,唇角微揚,笑聲輕快:“父帥果然雷霆手段,軍令如山。真是好個鐵麵無私的元帥!”

潘仁美聽著,心裡卻有一絲髮寒。看似恭維的每一句,都似刀鋒暗藏鋒芒,讓他無從迴避。

“孩子,”他沉聲道,“你去犒賞三軍吧。”

“不急。”呼延丕顯笑得天真無邪,“我想先看看父帥如何操練兵馬,好回京覆命,好替您傳功!”

潘仁美隻得點頭。他提起令旗令箭,高聲喝道:“三軍聽令!聖上恩澤,賞金銀酒肉布帛,一會兒發放論功!現操練陣法,讓欽差過目!”

軍兵一聽“賞”字,士氣大振,陣中喧聲起又止。潘仁美揮動紅旗,軍兵如潮,向南疾跑;白旗一起,轉向西方;再搖黃旗,四麵軍陣如蜂擁而至,彙於場心,塵土飛揚。

呼延丕顯看著那亂如潮水的操演,心裡冷笑:“這也叫陣?不過五行五旗而已。紅屬火、白屬金、青屬木、黑屬水、黃屬土——不過些花架子罷了。”

營帳外風聲獵獵,旌旗翻卷如浪,黃沙在陽光下流動。中軍大帳內,氣氛卻詭異得彷彿一潭死水。虎皮金椅端坐正中,少年呼延丕顯笑意盈盈,神情天真而無害,偏那笑裡藏著鋒芒。

“乾爹,您帶兵有方,真是名不虛傳啊!”

他一邊拍手,一邊笑著蹦起,像個童心未泯天真無邪的孩子。

潘仁美嗬嗬一樂,滿臉堆笑:“兒啊,兵將再多,也得聽帥旗的指引。旗倒兵散,旗舉兵聚,這就是練兵之法。”

呼延丕顯眯著眼,帶著幾分頑皮的質問:“得了吧,您彆糊弄我。明明是您年歲大、德高望重,這些兵才聽您的。換成我啊,把旗擺碎也冇用。”

潘仁美假作沉穩,口中輕聲道:“你還年輕,不懂。自古軍中認令不認人,誰拿令旗發令,誰就是主帥。”

“那我拿行不行?”少年語帶狡黠,話音卻軟糯。

潘仁美愣了愣,眯起眼笑道:“嗬,彆說你是奉旨的欽差,就算是個小兵,隻要拿令旗發號施令,照樣頂用。”

“那我試試!”呼延丕顯笑得純真,眼底的光卻冷得刺人。

潘仁美麵上微僵,心頭一緊:**兵旗帥印,那是兵權之根,豈能輕玩?**他乾笑道:“丕顯,咱不玩這個,一會兒為父帶你去遊山打獵。”

“不,我就喜歡這個。”少年一撅嘴,執拗地說道,“讓我試試吧,試完還您。”

潘仁美一時猶豫。心念一轉,想著這小子兩三天就回京覆命,若此刻拂他麵子,回去在聖上麵前說幾句壞話,那才吃不完兜著走。不如哄他一鬨,也好賣個好印象。

“也罷——”潘仁美裝作爽快,“讓你試試。不過用完,立刻還我帥旗、令箭。”

“我要它做什麼?”丕顯一笑,輕描淡寫。

說完,他一把接過帥旗與令箭,昂然走上虎皮金椅,一坐,背脊挺直,眼神忽地變得淩厲。

潘仁美側坐一旁,麵色僵硬,假笑掩飾心底的不安。帳下岑林、柴乾、郎千、郎萬等人對視一眼,心頭皆暗喜:老賊,兵權既出你手,這口氣咱們也算出了。

丕顯撫著令旗,指尖輕輕摩挲著雕刻的虎紋,嘴角揚起一抹玩味的笑:“爹,我也會擺陣。”

潘仁美笑問:“哦?會什麼陣?”

“我跟娘學過,叫……四門**陣。”

“那叫四門兜底陣。”潘仁美哼笑著更正。

“對對對,四門兜底陣。那我可要傳令了。”

潘仁美半眯著眼,口氣淡淡:“好,為父看看。”

少年低頭,掩去眼底的森冷,心中早已起了波瀾:老賊,這回你該入局了。我先調開你的子侄,再收你這顆狗命。

他忽地提高了聲音,語氣一轉:“今日本欽差奉旨代理兵權,全軍將士皆聽我令!誰敢抗命,照黃龍之法處置!”

一句話,宛如驚雷震地,眾將人人麵色大變,空氣都凝固了幾息。

丕顯揚起手中第一支令箭,沉聲道:“岑林、柴乾聽令!”

“末將在!”二人拱手出列。

“命你二人與潘龍、潘虎各領五百兵馬,出正東門巡查防線,速去,不得延誤!”

“遵令!”二人領命離去。心中卻雪亮:少年此舉,分兵而製,妙得很。

接著,呼延丕顯又執第二支令箭:“郎千、郎萬聽令!”

“末將在!”

“命你二人與潘昭、潘祥各領五百人出正西防守,立刻出發!”

“遵令!”

兩道令下,潘家四子、四侄儘數被調離。帥帳之中,一時間隻剩潘仁美孤身一人,風聲捲進帳裡,燭火跳動,氣息冷得如刀。

丕顯慢慢收起笑意,抬頭,目光如電:“潘仁美何在?”

潘仁美麵色一沉,翻了翻眼皮,不耐地道:“我在。”

丕顯冷冷一笑:“誤頭卯,杖責四十!”

“什麼?”潘仁美錯愕,一下從椅上直起身。

丕顯神情不變,令聲如鐵:“潘仁美何在?”

潘仁美還未來得及應聲,丕顯語氣陡然加重,像刀斬一般:“連誤二卯,加罪八十!來人,把潘仁美押下去,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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