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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府群英記 第112章 沐猴而冠

作者:公子無忌9889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4-03 12:50:09

趙匡胤南征歸來,途中遭暑熱侵襲,回到汴京後便染上風寒,臥病在宮中,多日不曾上朝。到了十月深冬,病情愈發沉重。他自知大限將至,遵照當年母後的遺命,召見弟弟晉王趙光義入宮,在榻前囑托後事。

太祖麵色蠟黃,氣息微弱,卻仍強撐著身子,看著趙光義,一字一句地說:“我看你龍行虎步,目光沉穩,日後定是太平天子。但有幾件事,我至今未能完成,你必須替我繼續。”

他緩了口氣,抬眼望著殿外紛飛的雪色,又道:“第一件,河東之地,兵家必爭,不可不取;第二件,太行山中有一名猛將,喚作呼延讚,忠烈之士,應召而用之;第三件,楊業的父親火山王楊袞是我昔日過命的交情。當年在泗水關,他率火山軍與我鏖戰三日。那一仗,風雪遮天,雙方各鬥百餘合。他馬失前蹄摔落在地,我駐馬停手,讓他換馬再戰;他換馬回來,施出‘走線銅錘’,把我震落馬下,也未下殺手。自那以後,我便知他是條硬漢。我們以他的銅錘,換了我腰上的玉帶,那是命相交的記號。楊袞那人,誌烈如火,言出必行,終身不負所信。可惜,楊袞後來病逝了。他一生不事權貴,隻願守義。生前不肯入朝,並非輕我他隻是誓死不負前主,不願苟附。他這種人,不是貪圖官爵之徒,恰恰相反,是天下最能托付之人。楊袞的兒子楊業,我早就留心。他少年立功,教子嚴明,門風如鐵。文能定策,武能安邊,是北地的棟梁。朕早想在金水河畔建一座‘無佞宅’,安他們一家,示我誠意。可惜……這件事,朕未能做到。光義,你要記住楊家將,不可疑之、不可輕之、不可防之。他們若肯為你所用,便是大宋的千裡鐵壁,十萬精兵;若棄之不用,或心存猜忌,將來邊關生亂,北虜壓境,你擋得住嗎?楊業這人,不是詔令驅得動的。他要的不是官職,不是富貴,而是一份真心。若你真心待他,他便肯為國為君拚命,為趙宋血戰到底,粉身碎骨也絕不退,光義……朕這一生,有恩有憾,唯此一事最放心不下。願你莫負我這一番用心……更莫負……楊家將……”

趙光義跪伏於榻前,熱淚滾滾而下,肅聲應命。

隨後,太祖又傳子趙德芳入內。此刻夜色沉沉,殿中隻點著幾盞昏黃宮燈,映照得他臉色憔悴,目光卻依舊堅定。他緩緩從枕下取出一柄金簡,遞給德芳:“為君不易。你年幼,天下重任難擔,故傳位於你叔王。此金簡賜你,如朝中有奸臣禍國,可持此簡,專誅不赦。”德芳接過金簡,跪地伏首,聲淚俱下:“兒謹遵君命,誓不遺忘。”

太祖最後望了趙光義一眼,低沉卻堅定地道:“汝好為之。”語畢,仰身而臥,含笑而終。

這一夜,北風如刀,雪壓金瓦。大宋開國皇帝趙匡胤駕崩,享年五十,終年十七載。

四更天漏滴,宮門悄開,皇後宋氏攜子入見晉王趙光義。她麵色蒼白,語氣帶驚:“吾母子性命,皆繫於陛下之手。”趙光義麵露哀色,執手安慰:“皇嫂勿憂,共保富貴。”

翌日清晨,趙光義即皇帝位,更名趙炅,改元“太平興國”,史稱宋太宗。百官齊賀,朝堂肅穆。宋後被尊為“開寶皇後”,移居西宮,大赦天下。

可惜的是,這位新帝雖位極九重,卻胸無定見,聽信讒言,沉湎女色,非但不能繼承太祖遺誌,反使國事日益沉屙。

便在這太宗登基未久,北國傳來邊報。

內廷朝會上,百官肅立,文東武西。丞相王苞奏表入殿,神情緊張:“啟奏陛下,大遼天慶梁王耶律尚下戰書於我邊關,欲興兵犯我中原。邊將火速來報,遼國元帥韓昌、韓延壽,親統大軍,壓境而來,請陛下急派將領出征迎敵。”

趙光義聽罷,麵色驟變。遼國不比尋常,這天慶梁王兵多將廣,來勢洶洶,分明是有備而來。他強壓心頭驚懼,站起身環顧兩廂百官,沉聲道:“眾位愛卿,誰願領旨掛帥,征討來犯之敵?”

話音落地,朝堂上卻鴉雀無聲。光義皺眉,又提高聲音:“朕再問一遍,誰願領兵出征?”

仍無人應聲。

他猛然一拍龍案,怒道:“昔日養兵千日,今朝用兵之時,怎無人請戰?平日受國家俸祿,食君之祿,今臨戰事,竟無一人敢為國出力?”

文武百官低頭不語。不是無人敢戰,而是將星滿堂、人人有誌,卻都在彼此觀望。

楊業手握拳柄,眼神如炬,心中怒火翻湧:“韓昌,你膽敢犯我大宋疆土,待我出馬,必要叫你首級落地!”剛想出列請命,卻看見呼延讚鬍鬚抖動,怒氣上衝,似乎也正待出戰。他暗自思忖:“呼王若為帥,我願為先鋒,我楊家父子儘數隨征,與他並肩殺敵。”

而呼延讚心中也是激盪如雷:“若論帥才,朝中唯楊令公最堪大任。我呼延願為副將,率糧護草,護他無後顧之憂。”他扭頭看高懷德,高懷德正望著楊業,而鄭印也望著他。

彼此互有忌憚,互相推讓,都存忠心,卻因情誼與權衡而遲遲未動。是以,良將滿朝,群口噤聲,無一人請戰。

皇帝趙光義在朝堂上龍顏震怒,剛要開口任命掛帥之人,隻見鐵鞭王呼延讚起身上前,剛欲推薦老令公楊業擔任統帥之職,金殿之上傳來一聲高喊:“萬歲,老臣願領兵出征,前往北國平滅韓昌叛軍!”話音未落,一人跨步出列,跪倒在禦前。

趙光義循聲望去,見那人年逾半百,眉宇間依舊精神不減。金翅蟒冠高束,白緞蟒袍熨帖如雪,腰間玉帶熠熠生輝,一手持象牙笏板,頜下鬍鬚斑白如銀,赫然正是西宮娘娘潘素蓉之父,當朝太師、國丈潘仁美。

趙光義眼前一亮,不禁心頭一熱:彆人不行,我老丈人總該能為我分憂解難了!

可他卻未曾知曉,潘仁美這番請命,根本不是出於忠誠愛國,而是心機深藏、陰謀已久。他倚仗女兒貴為皇後,一向在朝中橫行霸道,私黨結社、排擠忠良,非親不引,非利不用,對那些有功之臣早已心生忌恨。奈何朝中有八王趙德芳、老令公楊業等忠臣乾將壓陣,他始終無法獨攬大權,暗中屢次尋機,一直無處下手。

今日聽聞朝廷北疆告急,趙光義麵露憂色,潘仁美心中狂喜:正是此時!若我能掛帥出征,便可假借軍權,與北虜暗通,裡應外合,直取東京汴梁。再有我那三個兒子潘龍、潘虎、潘豹,以及兩名心腹侄子潘昭、潘祥在旁輔佐,若能一戰除掉趙德芳與楊業諸臣,天下不就是我潘家的了?坐江山,披金龍,富貴榮華,豈不是唾手可得?

於是,他故作忠誠之狀,聲淚俱下:“萬歲,臣雖年邁,然筋骨尚健,怎忍江山破碎、山河傾覆?臣願效死命,征討敵寇,報國報君,雖死無怨!”趙光義聽得感動不已,起身勸道:“老愛卿,您年事已高,領兵出征實在辛苦,若有三長兩短,朕豈不愧對列祖列宗?”

“萬歲所慮極是,”潘仁美不失時機地回道,“但臣已無他念,隻願儘餘生之力,輔佐陛下!更有臣之三子,皆幼習武藝,驍勇善戰,願隨臣同赴邊疆,死戰不退!”

文武百官聽罷,卻個個神色異樣。潘仁美平日擅權弄勢、結黨營私,誰不知他隻會鑽營攬權、避禍圖利?這等人也敢自詡掛帥出征,豈不是貽笑大方?可惜他權勢熏天,無人敢當殿駁斥,眾臣俱是敢怒不敢言,紛紛暗自思忖:“若他真領兵,我等誰願隨他送命?這不是自投羅網?”

八王趙德芳拱手出班,言辭懇切地問道:“老太師高齡領兵,若失利誤國,當如何處置?”潘仁美鎮定自若,拱手答道:“千歲勿慮,所謂將在謀不在勇,兵在精不在多。老臣雖不堪親戰,卻能運籌帷幄。我三子潘龍、潘虎、潘豹,自幼習藝,槍刀騎射皆不在話下,願為國為君效死疆場。”

趙光義不願再聽趙德芳多言,沉聲道:“老太師忠心可鑒,朕準你掛帥!”他話音剛落,潘仁美眼角一抬,微微眯起眼睛,傲然掃視朝堂,臉上藏不住得意之色,似乎勝券在握、誌在必得。

太宗問道:“既封你為主帥,不知先鋒之職由誰擔任?”潘仁美不假思索:“臣三子潘豹自幼上山習藝,願擔先鋒之責,定能旗開得勝,馬到功成。”趙光義略顯遲疑:“他武藝如何?”

“若陛下不信,何不於金殿之上禦考?”潘仁美立刻請旨。

趙光義點頭:“好,傳朕旨意,召三國舅潘豹上殿受試。”

文武百官竊竊私語:潘仁美何時這麼積極過?分明是老虎披了袈裟,假裝善人,必有後計。但此時天威在上,無人敢反對。

不一會兒,金殿外鼓樂聲響,潘豹踏步而入,隻見他身材魁梧,膚色鐵青,頭挽牛心髻,身著錦衣武袍,腳步沉穩而帶桀驁之勢,宛如一尊黑塔立於殿前。他大步走至九龍口下,跪拜行禮:“臣子潘豹,叩見吾皇萬歲萬萬歲!”

趙光義看他儀表堂堂,頗有幾分氣勢,心中稍安,笑問:“聽聞你自幼習藝,方纔回京即願從征,寡人甚喜。今日召你上殿,正是要試你武藝,若真有本領,朕定予重用。”

潘豹拱手,神色從容,口稱:“萬歲有旨,臣子獻醜。”眼中卻滿是輕慢之意。

這小子也不客氣,從容站起,身形後退半步,微微抬胳膊、踢腿,活動筋骨,動作乾脆利落,轉眼間便立定門戶,雙足紮根如樁,腰馬合一。先是一式“跨虎小開門”,步子邁出,如虎踞龍盤,氣勢初顯;隨即又打出一套拳路,虎虎生風,拳影翻飛;再抽出佩劍,刷地一聲,一趟劍法乾淨利索,氣脈通暢,眼神淩厲。

趙光義端坐龍椅之上,雖為天子,亦是馬上得勢,自幼學武,見慣了沙場拚殺。此刻看得分外認真,暗暗點頭。他本以為潘豹不過仗著國舅的身份,這番演武倒也有些章法,動作之間毫不拖泥帶水,著實不俗。趙光義眼中漸現笑意,越看越喜,忍不住擊掌稱妙。

一旁的老令公楊業與鐵鞭王呼延讚也在默默觀望。兩人皆是征戰多年的老將,識人練將無數,此時對望一眼,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他們心中有數:這孩子練得不錯,比起尋常貴胄強多了,功夫紮實,根底也行。但要說上陣殺敵,尤其中原對遼,要打得過遼國悍將韓昌,那還是稚嫩了些。話雖如此,卻冇人當場潑冷水,朝堂之上,言語要分分寸。

潘豹收勢利落,啪地一聲,虎步站定,劍歸鞘,麵露自得神色。殿內立刻響起一片溢美之詞,文武百官中不乏逢迎之輩,紛紛高聲叫好,讚其“少年英武”“一表人才”“武藝過人”。趙光義龍顏大悅,當即起身朗聲道:“三國舅可稱蓋世奇才!寡人即封你為掃北前部正印先鋒官,入潘太師帳下聽令。戰功既立,再行封賞。”

潘豹剛要跪地謝恩,忽聽殿下一聲洪亮:“萬歲且慢,臣有本奏!”趙光義眉頭一動,轉頭看去,說話者竟是八賢王趙德芳。他性情沉穩,素來謹言慎行,此時突然出言阻止,自然引人側目。太宗沉聲問道:“皇侄有何見教?”

趙德芳不慌不忙拱手道:“萬歲,臣非存異心。隻是金殿試藝,三招兩式,觀其形可知有功底,但打仗講究真刀真槍,非花架子所能比擬。若貿然掛先鋒之印,於國事未必是福。以臣之見,倒不如於東門天齊廟設擂,限期一月。若三國舅真能打遍京師無敵手,再封先鋒,便無異議;若有能勝其者,自當擇賢以任。”

這番話說得鏗鏘有力,既不直指潘豹無能,又避開了正麵衝撞,卻叫趙光義一時語塞。他本就心有顧忌,趙德芳乃太祖之子,身份特殊,若非太祖駕崩倉促,皇位本應傳於此子。他自覺心中有愧,平日待德芳禮數極重,還賜他金鐧王命,得以無須跪拜君主。此時他提出設擂之議,趙光義心雖不願,卻也無法駁回,隻得勉強點頭:“依皇侄之議,準奏。”

話音剛落,潘仁美臉色已微變。他最清楚自己兒子的斤兩,若真要立擂比武,這京都臥虎藏龍,怕是過不了幾關。若先鋒之位落入旁人之手,不但丟了臉麵,還可能在他軍中釘下異心之將。那時想獨攬軍權,豈不是癡人說夢?他心念電轉,麵上卻裝作忠誠之態,進言道:“萬歲,臣有一事奏稟。臣領兵掛帥,舉家為國儘忠,方纔在金殿,眾臣皆默不作聲,臣纔敢請旨。既設擂比武,京都百姓可參,各位大臣之子弟卻不可下場。皆因朝中一家,內訌同袍,若彼此刀兵相向,於理不合,傳至遼邦,更叫外人恥笑。臣恐傷及和氣,望萬歲三思。”

趙光義聞言沉吟片刻,心下瞭然,潘仁美是要堵住朝中能人之口,不給旁人染指之機。權衡再三,隻得下旨:“朕傳旨,各家之後不得參與比武,違令者,以抗旨論,全家抄斬。”

群臣雖有不服者,卻無一人敢言。潘仁美心中暗喜,得意洋洋,隨即領著潘豹謝恩出殿,眼中滿是陰謀得逞的光亮。

東京城內,風起雲湧。

前一日殿前大朝,文武百官歸府之後,無人不懷怨氣。朝堂上雖未明言,心中卻已炸鍋:潘仁美,你為了讓你那小子獨占功名,便欲一言定先鋒,我等滿朝子弟,便全無出頭之日了嗎?這一口氣,誰咽得下!眾家王爺、勳貴舊臣,各個麵色鐵青,辭彆金殿後拂袖而歸,連晚膳都難以下嚥。

次日天光初亮,皇城宣出詔令,號令張貼皇榜:於天齊廟前設擂比武,天下勇士,勝者為先鋒。此言一出,東京震動,如石投水,激起千重浪。

自此,大江南北、黃河兩岸,無數武藝之士紛紛北上,湧入東京,投宿客棧,打探訊息,人人慾搏一戰,奪得功名。皇榜之下,一時聚滿各路人馬:有出身寒門欲一搏高位者,有綠林好漢盼洗手從戎者,更有軍伍退將、亡國遺臣,皆蓄意一戰,捧印登壇。東京一夜之間,宿無空房,酒樓爆滿,連城門口的空地上都鋪滿草蓆、設起小灶。

終於,這一日天齊廟前,三聲炮響,擂台開啟。

酸棗門外早已水泄不通。街巷間人流如潮,推車挑擔、叫賣吆喝之聲此起彼伏。賣豆腐腦的,吆喝著“熱鹹的來”;賣糖畫的手不停歇;打把式的聚眾叫陣;耍猴的翻騰打滾;說書唱戲的扯著破鑼嗓門;更有江湖郎中叫賣大力丸,說是“吃了能打擂三十合不喘氣”;五花八門,好不熱鬨。煙火炊香、汗氣泥塵混作一團,連遠處城樓上都能望見煙氣蒸騰。

天齊廟前,擂台矗立,氣勢森嚴。比尋常戲台高出三尺,長闊三丈,迎麵懸掛火紅錦帛,上繡獅子滾繡球,台簾邊龍蛇交錯,虎豹交鬥;兩側兵器架上寒光閃閃,刀槍劍戟,斧鉞鉤叉,一應俱全。台柱之上,一副刺眼對聯赫然在目:上書“拳打江南塞北,聞其名人人喪膽”;下寫“腳踢山東淮西,見其麵個個寒心”;橫批四字“我是英雄”。人群中嘩然一片,個個咬牙切齒,怒火中燒:這不是明擺著羞辱各路英雄麼!

潘仁美親率潘龍、潘虎,外加門下心腹親信,坐鎮護擂,擂台周圍由九城兵馬司黃龍率五百甲兵彈壓,以防意外。黃龍是潘仁美親自提拔的門生,一早就帶人戒嚴,不許無關人等靠近擂台東南角那邊搭著一席蘆棚,是看擂之地,也為潘家中人設席觀戰。

一連二十九天,潘豹登台搏殺,號稱無人能敵。登擂者多者傷,重者死,台下血跡斑斑,草蓆幾度換新,皆因濺血過多。雖有看客不忿,卻無人敢言,哪家敢得罪國舅府?死者家屬也隻得咬牙飲淚,裝啞忍痛。潘豹打得越狠,台下越是沉默。潘仁美每日暗笑,這先鋒之位,已是囊中之物。

這日辰時未到,潘仁美卻提前召子密言:“豹兒,今日是最後一天。你已連勝二十九場,功績輝煌,但最危險的也正是這一刻。切記,點到為止,莫露破綻。水過地皮濕,見好便收。隻要不敗,先鋒印信明日便是你的囊中之物。”

潘豹點頭稱是,精神十足地跨步登擂。

可這一日,擂台下竟遲遲無人上場。台下看客越聚越多,竟無一人敢應戰。潘豹眼看辰時將過,心中開始躁動,麵上卻更顯得狂妄囂張。他叉腰站立擂台中央,環視四周,大聲譏道:“怎麼,東京的英雄都死絕了嗎?這擂台我站了快一個月,你們這群看熱鬨的,要是真有種,誰敢上來和我試試?”他話音未落,便放肆地笑了,笑聲刺耳如刀。

忽然,一聲斷喝震徹人群:“呔!潘豹,休得狂妄,某家打擂來了!”

聲音如晴空霹靂,直震得滿場鴉雀無聲。人群陡然一陣騷動,紛紛避讓開道,隻見一道黑影撥眾而出。

來人年約二十,身高九尺,麵如黑炭,掃帚眉,大環眼,方海口,雙耳朝懷,站定之後渾身煞氣撲麵。周身雖未披甲,卻自有一股殺伐之氣籠罩四野。他一站出來,竟有如張翼德重生,尉遲恭再世!

潘豹一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心中陡生寒意。腳下不覺向後滑退一步,眼神之中第一次有了遲疑與怯意。

全場寂靜無聲,風掠過擂台,掀起台簾一角,兵器架上的寒光似在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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