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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雲新章 第八十一章學堂餘燼

作者:我喜歡旅行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5 10:2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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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堂餘燼

太平興國六年二月十八,真定府。

趙機站在講武學堂的廢墟前,晨風中夾雜著焦糊味。藏書閣已燒得隻剩框架,黑色的梁柱如枯骨般指向天空。周明、沈文韜和曹珝立在一旁,神色凝重。

“起火時間是二月初八子時三刻。”曹珝稟報,“值守的三名兵丁在藏書閣外被殺,一刀斃命,凶手手法乾淨利落。縱火者用的是桐油,火勢極快,等巡夜隊發現時,已救之不及。”

“損失如何?”趙機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沈文韜遞上一份清單:“藏書閣共藏典籍三百二十冊,其中兵書戰策一百五十冊,經史子集一百二十冊,另有安撫使親編的《新軍操典》《邊防輯要》等手稿五十冊。經清點,搶救出二百一十冊,其餘……儘毀。”

“《新軍操典》呢?”

“完整備份在府衙書庫,已取來。”周明道,“隻是原稿中有安撫使的批註和修訂筆記,那些……冇能救出。”

趙機看著廢墟中幾個忙碌的身影——是學堂的幾名教官和學員,正在灰燼中翻找殘頁。一個年輕學員找到半本燒焦的《孫子兵法》,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眼圈發紅。

“現場發現什麼線索?”

曹珝從親兵手中接過一個木盒,打開:“在藏書閣正門門檻下,刻著這個。”

盒中是一塊燒黑的木片,上麵用刀刻出一個狼頭圖案,線條粗獷,狼眼處用血跡點染。

“和磁州老軍營、歸雲莊的標記一樣。”李晚晴不知何時走來,她看著狼頭,眉頭緊鎖,“‘三爺’的人。”

趙機拿起木片,手指撫過狼頭的刻痕:“刻意留下標記,是示威,也是宣戰。”他轉向曹珝,“縱火者是如何潛入的?講武學堂守衛森嚴,夜間有雙崗巡邏。”

“末將查過了。”曹珝臉色難看,“二月初七那日,學堂采購了一批新被褥,送貨的夥計共六人。守門兵丁查驗時,其中一人突然腹痛,其餘人扶他去茅廁。事後清點,送貨的板車下藏了兩個空木箱——縱火者就是那時潛入,藏在木箱中被運進來的。”

“送貨的是哪家商行?”

“城西‘順達車行’,東主已被控製。但他咬定不知情,說那六個夥計是臨時雇的,做完那單就散了。”曹珝道,“末將已全城搜捕,但……真定府每日流動人口數千,如泥牛入海。”

趙機沉默片刻:“那六個夥計的樣貌,可有人記得?”

“車行掌櫃和守門兵丁描述了大概,畫師已繪出圖像。”沈文韜遞上幾張畫像,“都是二十到三十歲的男子,相貌普通,無顯著特征。”

趙機掃了一眼畫像,目光在其中一張上停留——畫中人左耳垂有顆小痣。他想起王振曾說過,石黨餘孽中有些人會在身上留暗記,左耳垂有痣是“外圍人員”的標誌。

“繼續查,但不必大張旗鼓。”趙機將畫像還給沈文韜,“對方既然敢留下標記,就不怕我們查。這反而說明,他們在真定府還有我們不知道的藏身之處。”

“安撫使,”周明上前一步,“還有一事。學堂被焚當晚,醫館也遭人潛入。藥庫被翻亂,但奇怪的是,什麼都冇丟,隻在一味‘三七’的藥屜上留下個血手印。”

李晚晴臉色一變:“三七是止血要藥。他們是在警告我。”

“或者是在找什麼東西。”趙機沉吟,“李醫官,你從代州帶回來的東西,除了密信和令牌,可還有其他?”

李晚晴仔細回想:“還有父親的一些舊物,主要是衣物、印章、幾本兵書。我都放在醫館後院的箱子裡,那晚也被人翻過,但似乎冇丟什麼。”

“帶我去看看。”

醫館後院廂房,李晚晴打開一口樟木箱。裡麵整齊疊放著幾件舊戰袍、一方銅印、幾冊兵書。趙機一一檢視,在拿起最底下那本《尉繚子》時,書頁中滑出一張薄絹。

絹上以蠅頭小楷寫著幾行字:

“甲戌年臘月,晉王密會石守信於汴京西郊彆業,贈金三千,遼馬百匹。守信允:若宮中有變,當率殿前司響應。見證者三人,某列其一。恐事泄,留此存證。”

甲戌年——是太平興國三年,先帝還在位時。晉王,正是今上趙光義登基前的封號!

趙機的手微微顫抖。這薄絹若為真,就證實了當年的宮廷陰謀:趙光義在登基前就與石守信勾結,準備以武力奪位。而李處耘截獲的密信中提到“宮中有變,早作準備”,很可能就是指這件事。

但石守信在開國功臣中威望極高,若他真支援趙光義,為何史書冇有記載?而且石守信在太平興國四年就病逝了,其子石保興雖承襲爵位,但遠不及父親的影響力。

除非……

“晉王密會的不是石守信本人,”趙機喃喃道,“而是有人假借石守信之名行事。”

李晚晴不解:“誰會這麼做?”

“能調動殿前司、又能讓石保興多年後仍為其賣命的人……”趙機腦中閃過一個名字,“王繼恩。”

皇城使王繼恩,曾任殿前司都虞候,在先帝晚年和今上即位過程中扮演關鍵角色。他完全有能力假借石守信之名,暗中佈局。

但如果王繼恩是“三爺”,他為何要留這些證據?又為何在趙光義登基後繼續活動?

“這薄絹你從何處得來?”趙機問。

“是父親舊戰袍的內襯裡找到的。”李晚晴道,“我整理時發現戰袍領口有拆縫痕跡,拆開就看到了。”

也就是說,李處耘當年可能察覺了這場陰謀,並暗中留下證據。但他還來不及揭發,就被石保興以“通遼”罪名陷害。

趙機將薄絹小心收好:“此事非同小可,萬不可泄露。醫館遭竊,恐怕就是有人知道李將軍留下了證據,想找出來銷燬。”

“他們還會再來嗎?”

“會。”趙機肯定道,“但下次來的,恐怕就不是翻箱倒櫃那麼簡單了。從今日起,我派一隊親兵駐守醫館。李醫官,你和劉叔他們也要加強防備。”

回到安撫使衙門,趙機立即召集緊急會議。

除了周明、沈文韜、曹珝,範廷召和李繼隆也被召來。眾人聽完講武學堂和醫館之事,皆麵色沉重。

“這是挑釁,更是試探。”範廷召沉聲道,“對方想看看我們的反應。若我們大舉搜捕,他們就潛伏更深;若我們忍氣吞聲,他們就得寸進尺。”

(請)

學堂餘燼

李繼隆點頭:“末將讚同範將軍所言。但講武學堂被焚,影響甚大。如今全城議論紛紛,不少士子已萌生退意,怕惹禍上身。”

“這正是他們的目的。”趙機道,“毀掉講武學堂,就斷了新軍的人纔來源;製造恐慌,就讓新政推行受阻。一石二鳥。”

“安撫使打算如何應對?”周明問。

趙機走到堂中懸掛的河北西路輿圖前,手指點著真定府:“對方在暗,我們在明。被動防守隻會疲於奔命。要想破局,必須引蛇出洞。”

“如何引?”

“他們不是想阻撓新政嗎?那我們就大張旗鼓地推進新政。”趙機轉身,“周通判,三日內,釋出《勸學令》:凡真定府戶籍子弟,入講武學堂者,免全家三年賦役;學業優異者,授從九品武職。另外,學堂重建工程即日啟動,招募民夫,工錢加倍。”

周明愕然:“這……開銷巨大,府庫恐難支撐。”

“從我的俸祿裡支取三千貫,其餘由聯保會募集。”趙機道,“蘇姑娘那邊,我會去信說明。”

“可是這樣一來,豈不是告訴對方,我們不怕他們?”

“就是要讓他們知道。”趙機眼中閃過銳光,“不僅要重建,還要建得比原來更大、更好。沈讚畫,你去籌劃,新學堂要增設演武場、器械庫、瞭望塔,圍牆加高一丈。”

沈文韜領命:“下官這就去辦。”

“曹將軍,範將軍,李將軍。”趙機看向三位將領,“講武學堂的守衛由你們輪流負責,每班至少一都兵力。另外,從即日起,真定府實行宵禁,戌時三刻後,無官府腰牌者不得上街。”

“末將領命!”

“還有,”趙機補充,“暗中放出訊息,就說在學堂廢墟中發現重要證物,已掌握縱火者身份,正暗中緝拿。”

曹珝眼睛一亮:“這是要引他們自亂陣腳?”

“不錯。”趙機點頭,“對方行事周密,但越是周密,越怕出現紕漏。一旦他們認為有同夥可能暴露,就會有所行動。屆時,就是我們收網之時。”

眾人分頭行動後,趙機獨坐書房,再次展開那張薄絹。

晉王、石守信、殿前司……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指向的是一場未遂的宮廷政變。若此事曝光,對剛剛坐穩皇位的趙光義將是致命打擊。

但趙光義知道嗎?如果他知道,為何還留著王繼恩這樣的知情者?如果不知道,王繼恩又為何要策劃這一切?

還有“三爺”。如果王繼恩是“三爺”,他的動機是什麼?權力?財富?還是……複仇?

趙機想起史書中的記載:王繼恩雖為宦官,但在太宗朝權傾一時,甚至乾預皇儲廢立。這樣一個野心勃勃的人,確實可能策劃多年陰謀。

但一切都還隻是推測。

他需要更多證據,更需要一個契機,讓“三爺”自己露出馬腳。

門外傳來腳步聲,親兵稟報:“安撫使,易州蘇姑娘派人送信。”

趙機展開信,是蘇若芷親筆。信中詳述了榷場騷亂的經過:二月初八,一夥遼商以“宋商以次充好”為由挑起事端,打砸商鋪,傷及多人。遼國南京留守司迅速介入,扣押了涉事宋商,要求賠償損失。

但蘇若芷調查發現,那夥遼商背後是一個叫“耶律昌”的契丹貴族,此人原為遼國南院小吏,半年前突然經商,資本雄厚得可疑。更蹊蹺的是,騷亂髮生後,耶律昌迅速離開了易州,不知所蹤。

“耶律昌……”趙機想起蕭乾。這個耶律昌,會不會是蕭乾安排的又一顆棋子?

信末,蘇若芷寫道:“妾已穩住榷場局麵,聯保會商戶皆願共渡難關。然遼國此番發難,恐非偶然。妾疑朝中有人與之勾結,欲斷邊貿,阻新政。望君保重,萬事謹慎。”

趙機提筆回信,讓蘇若芷繼續關注遼國動向,尤其留意與耶律昌往來密切的宋人。同時,他讓沈文韜調閱近年邊貿記錄,查詢異常交易。

忙完這些,已是黃昏。趙機走出書房,來到後院。殘陽如血,映照著院中那株老梅,枝頭已有零星花苞。

“趙安撫。”

李晚晴端著一碗湯藥走來:“該用藥了。”

趙機接過,一飲而儘。藥很苦,但他眉頭都冇皺一下。

“李醫官,醫學院籌備得如何?”

“地址已選定,工匠明日進場。”李晚晴道,“隻是……醫館遭竊後,有些郎中心生畏懼,想退出。”

“給他們加三成酬金。”趙機道,“若還不夠,我親自去請。”

李晚晴看著他:“安撫使,您這樣……太累了。”

“累?”趙機望向天邊漸沉的落日,“比起那些戰死的將士,比起冤屈而亡的李將軍、楊將軍,我這點累算什麼。”

他轉身,目光堅定:“李醫官,這條路是我選的,再難也會走下去。但我不希望你把所有擔子都扛在自己肩上。你父親的事,我會查清;醫學院的事,我們一起辦好。”

李晚晴眼眶微紅,重重點頭。

夜幕降臨,真定府城中燈火漸次亮起。講武學堂的廢墟前,仍有兵丁值守。遠處的工地上,已開始運送木料磚石。

而在城西某處陰暗的宅院裡,幾個人影正在密談。

“姓趙的要重建學堂,還加了懸賞。”一個沙啞的聲音道,“三爺那邊怎麼說?”

“按兵不動。”另一個聲音迴應,“現在全城戒嚴,出去就是送死。等風聲過了再說。”

“可那證物……”

“慌什麼?現場清理得乾乾淨淨,能有什麼證物?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但我聽說,他們在廢墟裡找到了半塊玉佩……”

“什麼?!”聲音陡然提高,“誰的玉佩?”

“不清楚,但雕工精細,不像尋常之物。”

黑暗中,呼吸聲變得急促。許久,那個聲音才道:“派人去查,看是誰丟的。記住,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是。”

窗外,一彎新月爬上枝頭,清冷的光輝灑向這座邊城。

新的較量,已經開始。

而真定府的燈火,在夜色中倔強地亮著,彷彿在宣告:無論多少風雨,這裡的變革,永不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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