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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雲新章 第八十章春巡暗流

作者:我喜歡旅行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5 10:2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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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巡暗流

太平興國六年二月初三,真定府城外。

晨光熹微中,三百騎整裝待發。曹珝一身輕甲,胯下黑馬,與趙機並轡立於隊列之前。周明、沈文韜率府衙官員送至長亭。

“安撫使此行巡視各州,下官已飛書各州知州,令其準備春耕、屯田、寨堡諸事賬冊文書,以備覈查。”周明拱手道,“另,聯保會蘇姑娘傳來訊息,她已率商隊北上易州,將與遼商洽談今春首筆大宗交易。”

趙機點頭:“府中事務,就拜托周通判了。沈讚畫,講武學堂招生考試務必公正,錄用的名單我回來後再定。”

“下官明白。”

李晚晴從醫館匆匆趕來,遞上一個藥囊:“趙安撫,這是新配的傷藥,每日一換。還有這瓶解毒丹,可解常見蟲蛇之毒。”

趙機接過:“有勞李醫官。醫學院籌備若遇困難,可找周通判商議。”

“我省得。”李晚晴頓了頓,壓低聲音,“路上小心。”

曹珝笑道:“有末將在,李醫官放心。咱們這三百騎都是精挑細選的好手,等閒賊寇近不得身。”

趙機最後望了一眼真定府城牆,揮鞭策馬:“出發!”

隊伍沿官道東行,首站是定州。

二月初六,定州城。

知州鄭文昌年過五旬,圓臉微須,笑迎趙機入城。接風宴設在州衙後堂,席間觥籌交錯,鄭文昌頻頻敬酒,絕口不提屯田之事。

酒過三巡,趙機放下酒杯:“鄭知州,春耕在即,定州荒地清查進展如何?”

鄭文昌笑容一滯,隨即又堆起笑臉:“安撫使放心,下官已命各縣著手辦理。隻是……有些鄉紳祖墳在荒地上,遷墳之事涉及孝道,需徐徐圖之。”

“《田令》有雲:無主荒地收歸官有,有主之地按市價征購。”趙機淡淡道,“若真是祖墳,可按市價兩倍補償。鄭知州,三日前我讓沈讚畫傳的話,你冇收到?”

鄭文昌額頭冒汗:“收到了,收到了……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定州鄉紳聯名上書,說……說安撫使的新政過於嚴苛,恐激起民變。”鄭文昌硬著頭皮道,“為首的劉員外,其子現任禦史台察院禦史,昨日還來信詢問此事。”

這是搬出朝中關係施壓了。趙機冷笑:“民變?鄭知州,我進城時看過,城外流民安置點井然有序,屯田農戶領到種子耕牛,無不感恩戴德。要鬨事的,恐怕不是民,而是那些占著荒地不耕、坐待地價上漲的豪紳吧?”

鄭文昌啞口無言。

“明日,我要親自巡視各縣荒地。”趙機起身,“鄭知州若覺為難,可稱病迴避。但若有人阻撓新政,休怪本官按律嚴懲!”

當夜,驛館。

曹珝檢查完各處崗哨,進屋低聲道:“安撫使,驛館周圍有眼線,至少三撥人。”

“意料之中。”趙機正在燈下翻閱定州田畝冊,“鄭文昌不敢明著對抗,但會縱容甚至暗中支援豪紳阻撓。明日巡視,恐怕不會太平。”

“要不要從真定府再調些兵來?”

“不必。”趙機合上冊子,“三百騎足夠震懾。況且……我正想看看,他們會用什麼手段。”

次日,趙機率隊出城,先往定州最北的望都縣。

初春的河北平原,殘雪未融,土地開始解凍。官道兩側,可見零星農戶在整地,但大片荒地依舊荒蕪,有的甚至長滿灌木。

行至望都縣界,前方出現一片丘陵地帶。曹珝示意隊伍緩行,親自帶斥候前出探查。

片刻後,曹珝回馬稟報:“安撫使,前方三裡有個隘口,兩側山坡有動靜,像是伏兵。”

趙機眯眼望去:“多少人?”

“至少百人,藏得很隱蔽,不是普通山匪。”

“繞道?”

“繞道要多走二十裡,且必經另一處山穀,也可能有埋伏。”

趙機沉思片刻,下令:“前隊變後隊,後退兩裡,在開闊地列陣。派快馬回定州城,調望都縣巡檢司兵丁前來。另外……”他看向曹珝,“你帶五十騎,從左側山林迂迴,抄他們後路。”

“得令!”

隊伍迅速後撤至一片平坦荒地,列出防禦陣型。趙機駐馬陣前,靜待變化。

果然,見宋軍後撤,隘口處冒出人影。約百餘人從兩側山坡衝下,手持刀槍弓箭,但衣著雜亂,不像正規軍。

為首的是個疤臉大漢,扛著鬼頭刀,粗聲喊道:“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過此路,留下買路財!”

曹珝安排的親兵隊正上前喝道:“瞎了你的狗眼!這是河北西路安撫使趙大人的車隊,爾等敢劫官?”

疤臉大漢哈哈大笑:“什麼安撫使不安撫使,老子隻認錢!識相的留下車馬財物,饒你們不死!”

趙機冷眼觀察。這些人雖然叫囂得凶,但陣型鬆散,眼神飄忽,不像是慣匪。而且他們出現得太巧,偏偏在他巡視望都縣時攔路。

“拖延時間。”趙機低聲道,“等曹珝就位。”

親兵隊正繼續與匪首周旋。約一刻鐘後,左側山林中突然響起喊殺聲!曹珝率五十騎從匪徒後方殺出,瞬間衝亂敵陣。

“官軍有埋伏!”匪徒大亂,四散奔逃。

疤臉大漢還想頑抗,被曹珝一槍挑落馬下,生擒活捉。其餘匪徒逃入山林,曹珝也不深追,收兵回陣。

審問疤臉大漢,起初他咬定是普通山匪,但搜身時從他懷中摸出一錠十兩官銀,底下刻著“定州官庫”字樣。

“官銀哪來的?”趙機問。

疤臉大漢臉色煞白,支支吾吾。

“按《刑統》,劫掠官道、襲擊欽差,是謀逆大罪,當淩遲處死,株連三族。”趙機語氣平淡,“你若老實交代,我可酌情減刑。”

大漢跪地磕頭:“大人饒命!小人……小人是收了劉員外的錢,扮作山匪在此攔路。劉員外說,隻要嚇退大人,不讓大人巡視荒地,事後還有重賞!”

“劉員外?定州豪紳劉裕?”

“正是!劉員外還說……還說朝中有禦史撐腰,就算事發也不怕……”

趙機讓親兵錄下口供,畫押。這時,望都縣巡檢司的兵丁趕到,帶隊的巡檢使見這場麵,嚇得麵如土色。

“將此人押回定州大牢,嚴加看管。”趙機對巡檢使道,“你帶人去劉裕府上,請他到州衙問話。若他抗拒,可按‘勾結匪類、圖謀不軌’鎖拿。”

“是……是!”

回到定州城,已是傍晚。鄭文昌在州衙坐立不安,見趙機回來,連忙迎上:“安撫使受驚了!下官已聽聞望都縣之事,定嚴懲匪類……”

“匪類要懲,幕後主使更要查。”趙機徑直走進大堂,“鄭知州,劉裕可傳到了?”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喧嘩。巡檢使押著一個錦衣中年男子進來,正是劉裕。他雖被押著,卻昂首挺胸,毫無懼色。

“趙安撫,你無憑無據鎖拿良民,是何道理?”劉裕大聲道,“我兒在禦史台為官,定要參你濫用職權、欺壓鄉紳!”

趙機將疤臉大漢的口供扔到他麵前:“這是匪首供詞,指認你出錢雇凶,襲擊本官車隊。這錠官銀,是從匪首懷中搜出,刻有定州官庫印記。你作何解釋?”

劉裕臉色微變,但仍強撐:“這是誣陷!定是有人栽贓……”

(請)

春巡暗流

“栽贓?”趙機冷笑,“那本官問你:你在城北有荒地三千畝,六年未耕,卻年年虛報田賦,騙取朝廷減免。此事,州衙田冊有載,你抵賴不得。”

“那……那是下人不明田畝數,誤報……”

“誤報六年?”趙機一拍驚堂木,“劉裕,你雇凶襲擊欽差、虛報田畝、抗阻國策,數罪併罰。本官現革去你員外郎功名,家產抄冇,荒地收歸官有。押入大牢,待刑部複覈後定罪!”

劉裕癱軟在地,被兵丁拖走。

鄭文昌冷汗涔涔:“安撫使……這是不是……太重了?”

“重?”趙機看向他,“鄭知州,你若早按《田令》辦事,何至於此?本官給你三日時間,徹查定州所有荒地,該收的收,該買的買。三日後若還有疏漏,你這知州也不用做了。”

“下官……下官遵命!”

處置了劉裕,定州豪紳的氣焰頓時收斂。接下來幾日,趙機巡視各縣,所到之處,地方官無不配合,荒地清查進展神速。

二月初十,趙機抵達保州。

保州知州王煥是科舉出身,四十出頭,做事還算勤勉。但趙機檢視春耕賬目時,發現保州屯田所需的耕牛缺口達兩百頭,種子也少了五千石。

“王知州,這是何故?”

王煥苦笑:“安撫使明鑒。去歲保州遭了雹災,民間耕牛本就不足。朝廷撥付的耕牛,被……被前任通判倒賣了一批,下官上任時已追不回來。種子則是被倉吏盜賣,涉事者已下獄,但種子追不回啊。”

“為何不早報?”

“下官……怕影響考績。”王煥低頭。

趙機搖頭:“耕牛可向鄰近州縣購買,本官批你三萬貫專款。種子……”他想了想,“讓沈讚畫從真定府官倉調撥,先解燃眉之急。但此事你要寫請罪摺子,上報朝廷。”

“謝安撫使體恤!”王煥感激涕零。

巡視保州屯田點時,趙機看到田間已有農戶在勞作。新修的溝渠引來了河水,土地被翻墾得整齊。幾個老農見官員來,跪地叩謝:“青天大老爺!有了這地,今年全家不愁吃了!”

趙機扶起他們,問起收成預估、賦稅負擔。老農們七嘴八舌,說按新製,頭三年免賦,後兩年減半,五年後才按正常田賦繳納。而且官府提供種子耕牛,收成後按市價收購餘糧,不愁賣不出去。

“這就好。”趙機點頭,“好好乾,日子會越來越好。”

離開時,曹珝策馬靠近,低聲道:“安撫使,保州情況比定州好,但……末將發現,屯田點附近有陌生人窺探,不像農戶。”

“記下特征,讓王知州暗中查訪。”趙機道,“‘三爺’的觸角,可能伸到各州了。”

二月十五,趙機抵達此行的最後一站——邢州。

邢州知州李宗諤已因誣陷趙機之罪被革職押解進京,現任知州是原通判暫代。趙機入城時,全城官員出迎,態度恭謹得近乎惶恐。

巡視邢州屯田時,趙機特意去了黑山坳。如今的寨堡已擴建了一倍,駐軍增至兩百,堡內還有三十戶軍屬定居,開了雜貨鋪、鐵匠鋪、醫棚,儼然成了小型邊鎮。

守堡的都頭是原黑山坳老兵,見趙機來,激動得語無倫次:“趙安撫!您看,咱們這堡現在固若金湯!去歲種下的冬小麥快返青了,堡裡還養了五十頭豬、兩百隻雞……”

趙機巡視了堡牆、倉庫、營房,又看了農田和養殖場,滿意點頭:“不錯。但不可鬆懈,巡防要照常,訓練不能停。”

“您放心!咱們黑山坳的兵,個個都是好樣的!”

當夜,趙機宿在邢州驛館。曹珝彙報完巡防事宜後,猶豫道:“安撫使,末將有一事不明。”

“說。”

“您這一路巡視,對定州嚴苛,對保州寬仁,對邢州……似乎隻是例行公事。這是為何?”

趙機放下筆:“定州豪紳抱團抗法,必須殺雞儆猴;保州官員雖有失職,但情有可原,且願意補救;邢州剛經過清洗,官員戰戰兢兢,無需再多施壓。為政之道,在於因地製宜、寬嚴相濟。”

曹珝恍然:“末將受教。”

“還有,”趙機走到窗邊,“這一路看似平靜,但我總覺得……太順利了。”

“順利不好嗎?”

“不是不好,是不對勁。”趙機望著窗外夜色,“‘三爺’吃了那麼大虧,豈會善罷甘休?他一定在謀劃什麼,隻是我們還不知道。”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親兵稟報:“安撫使,真定府八百裡加急!”

趙機拆開信,是周明親筆。信中言:二月初八夜,真定府講武學堂遭襲,三名值守兵丁被殺,學堂藏書閣被焚,損失典籍百餘冊。縱火者留下標記——一個血畫的狼頭。

“狼頭……”趙機想起李晚晴在磁州看到的標記,“是石黨餘孽,還是‘三爺’的人?”

信中還提到,幾乎同一時間,易州榷場發生騷亂。遼商與宋商因稅則爭執,引發鬥毆,死傷十餘人。遼國南京留守司已派官員前來交涉,要求嚴懲“肇事宋商”。

兩件事發生在同一天,絕非巧合。

趙機將信遞給曹珝:“看來,‘三爺’的反擊開始了。”

曹珝看完,怒道:“襲擊講武學堂,是想斷咱們的根!安撫使,咱們是否立即回真定府?”

“不急。”趙機冷靜道,“既然對方出招了,我們更要穩紮穩打。你明日先帶一百騎趕回真定府,協助周明調查學堂縱火案。我繼續巡視完邢州,三日後返程。”

“那您的安全……”

“放心,剩下兩百騎夠用。況且……”趙機眼中閃過銳光,“我也想看看,他們會不會在邢州動手。”

曹珝領命而去。趙機獨自在燈下沉思。

講武學堂被焚,易州榷場騷亂,這兩件事都直指新政的核心——人才培養和邊貿繁榮。“三爺”這是在告訴他:我能毀掉你辛苦建立的一切。

但趙機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為什麼是二月初八?

他翻開隨身攜帶的記事本,查詢那天的記錄。二月初八……是李晚晴從代州返回真定府的第五天,也是她將密信和令牌交給自己的第三天。

時間太巧了。

難道“三爺”在真定府有眼線,能及時獲知密信之事?還是說……襲擊講武學堂和榷場騷亂,本就是計劃好的,隻是碰巧與密信時間重疊?

趙機揉了揉眉心。線索越來越多,但真相依舊撲朔迷離。

窗外傳來打更聲,已是子時。趙機吹熄燈,和衣躺下,腦中卻反覆浮現那枚“玄鳥”銅牌、那封提及“宮中將有钜變”的密信、還有李晚晴說的“劉叔提到先帝晚年”……

先帝、親王、宮變、石保興、楊繼業、李處耘……這些看似散落的人與事,被一根無形的線串聯著。

而那根線的儘頭,就是“三爺”。

趙機閉上眼。

無論如何,這場較量必須繼續。

為了那些犧牲的人,為了這個時代的未來,也為了……自己心中的那份執著。

夜色深沉,邢州城陷入沉睡。

而遠在真定府,一場新的風暴,正在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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