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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雲新章 第六十三章邊鎮除夕

作者:我喜歡旅行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5 10:2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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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鎮除夕

太平興國六年正月初一,寅時三刻,黃榆關。

邊關的除夕夜,冇有汴京的燈火輝煌,也冇有市井的喧囂熱鬨。這個位於宋遼邊境的小集鎮,此刻籠罩在一片異樣的寂靜中。隻有零星幾處民居透出微弱燈光,寒風穿過土坯房舍間的巷道,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趙機的車隊在子時末抵達鎮外,王猛先行入鎮交涉,片刻後帶來一位鬚髮花白的裡正。

“趙轉運,這位是黃榆關的劉裡正。”王猛介紹道,“劉裡正說鎮上有位老郎中,已請他來為傷員診治。”

劉裡正約六十歲年紀,臉上溝壑縱橫,眼神卻透著邊民特有的精明與警惕。他躬身行禮,聲音沙啞:“老朽劉四,見過趙轉運。不知轉運駕臨,有失遠迎。隻是……”他欲言又止。

“劉裡正有話直說。”趙機下馬道。

“轉運莫怪,實在是黃榆關地處邊境,向來少有大員蒞臨。”劉四搓著手,“且近日鎮上……不太平。前日有批北邊的馬隊經過,三十餘人,個個帶刀,在鎮上歇了一宿,昨日一早往南去了。老朽看他們不像普通商旅,倒像是……江湖客。”

“江湖客?”趙機心中一動,“可看清領頭模樣?”

“領頭的是個刀疤臉,右耳缺了一塊。”劉四描述,“凶得很,手下人稱呼他‘疤爺’。”

果然!刀疤臉來過這裡!

趙機與李晚晴對視一眼,又問:“他們往南去,可是往邢州方向?”

“正是。”劉四點頭,“臨走前還跟鎮上鐵匠鋪的老張頭買了些鐵器,說是修車用。但老朽看他們買的都是刀劍坯子,哪裡是修車……”

“鎮上可有客棧?我們需落腳治傷。”趙機打斷道。

“有是有,但……”劉四麵露難色,“鎮上唯一的‘平安客棧’,昨兒個來了批遼商,包了整個後院。前院倒是還有兩間房,隻是簡陋得很,怕委屈了轉運。”

“無妨,有瓦遮頭即可。”趙機道,“傷員要緊,請劉裡正帶路。”

平安客棧坐落在鎮子中央,是座兩層土樓,門前掛著褪色的布幡。此刻客棧大門虛掩,大堂內點著油燈,掌櫃是個胖墩墩的中年人,正趴在櫃檯上打盹。聽聞動靜,他揉著眼起身,見劉裡正領著趙機一行人進來,連忙堆笑:“幾位客官……”

“趙掌櫃,這位是趙轉運,要在咱們這兒住下,快收拾兩間乾淨屋子。”劉裡正道。

趙掌櫃一愣,打量趙機等人——雖風塵仆仆,但護衛精悍,馬車規製不似尋常商旅,連忙點頭哈腰:“轉運大駕光臨,小店蓬蓽生輝!樓上正好有兩間上房,小的這就去收拾!”

“先請郎中。”趙機示意抬進傷員的擔架。

趙掌櫃這纔看到重傷的孫三郎,臉色一變:“這……這傷得不輕啊!劉裡正,快請張大夫!”

不多時,一位揹著藥箱的乾瘦老者匆匆趕來,正是鎮上的老郎中張大夫。他查驗孫三郎傷勢後,眉頭緊鎖:“傷口太深,失血過多,需立即施針止血,再敷金瘡藥。但老夫這裡藥材不全,尤其缺三七和白及。”

李晚晴上前:“張大夫,我有隨身帶的一些藥材,您看看可否用上?”說著打開隨身藥箱。

張大夫檢視後,眼睛一亮:“姑娘也是醫家?這些藥材品相上乘,尤其是這瓶雲南白藥……老夫行醫四十年,也隻見過兩次!有這些,傷者性命可保!”

兩人立即投入救治。趙機讓王猛安排護衛輪流值守,自己與劉裡正、趙掌櫃在大堂坐下。

“劉裡正,那批遼商住在後院?”趙機壓低聲音問。

“是,一共八人,六男二女,說是從遼國南京來,往汴京送年貨的。”趙掌櫃搶著回答,“他們出手闊綽,包了整個後院,不許旁人打擾。小的看他們車馬沉重,不像普通貨品……”

“可曾查驗過文書?”

“查了,有遼國南京留守司的關防,還有咱們大宋邊關的驗訖。”劉裡正從懷中取出一份文書副本,“老朽不放心,特意抄錄了一份。”

趙機接過細看。文書顯示,這批遼商的主事名叫“蕭祿”,貨物登記為“皮貨二十箱、藥材十箱、玉石五箱”,目的地是汴京。關防印章齊全,邊關驗訖日期是臘月廿八。

“臘月廿八……”趙機計算時間。從邊境到黃榆關,快馬一日可達。這批遼商臘月廿八過關,廿九抵黃榆關,時間吻合。

但直覺告訴他,事情冇這麼簡單。

“他們可在鎮上接觸過什麼人?”趙機問。

趙掌櫃回憶:“昨日午後,有個戴鬥笠的男子來過,進了後院約半個時辰。那人走時,小的正好在門口,瞥見他左臉……好像有疤。”

刀疤臉!趙機精神一振:“可看清衣著相貌?”

“穿著灰色棉袍,中等身材,鬥笠壓得低,看不清臉。但走路姿勢……有點跛。”

跛足?趙機記下這個細節。

這時,後院傳來開門聲。一個身著遼國服飾的中年男子走出來,麵容方正,蓄著短鬚,正是遼商主事蕭祿。他目光掃過大堂,看到趙機等人,微微一愣,隨即拱手笑道:“諸位也是住店的?在下蕭祿,遼國商人,有禮了。”

趙機起身還禮:“在下趙機,路經此地。”

“趙……”蕭祿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可是真定府的趙轉運?”

“正是。”

“哎呀,失敬失敬!”蕭祿笑容更盛,“在下在南京時就聽說過趙轉運的大名,推行新政,整頓邊貿,實乃能臣!冇想到能在此偶遇,真是緣分!”

“蕭先生過譽。”趙機不動聲色,“蕭先生往汴京送貨,這一路可還順利?”

“托兩國和平的福,還算順利。”蕭祿道,“隻是邊境查驗比以往嚴格些,耽擱了些時日。不過這也是為了規範貿易,在下理解。”

兩人又寒暄幾句,蕭祿以“旅途勞累”為由,告辭回後院。

趙機目送他離開,心中疑慮更甚。這個蕭祿言行得體,毫無破綻,但正是這份完美,反而透著不自然。

“趙轉運,”劉裡正低聲道,“老朽總覺得這批遼商不對勁。他們車馬沉重,但搬進後院時,夥計說箱子落地聲發悶,不像皮貨藥材,倒像是……金屬。”

“金屬?”趙機眼神一凝。

“老朽也隻是猜測。”劉裡正猶豫道,“轉運,黃榆關雖是小地方,但畢竟是邊境。這些年宋遼和議,邊貿興旺,但也魚龍混雜。有些事……老朽不便多言。”

趙機明白他的顧慮,不再追問,隻道:“劉裡正放心,趙某隻是路過治傷,明日一早就走。”

正說著,李晚晴從樓上下來,神色稍緩:“張大夫說,孫三郎性命保住了,但需靜養半月。另外兩名輕傷者已處理妥當。”

“辛苦李醫官。”趙機道,“你也去歇息吧,明日還要趕路。”

李晚晴卻搖頭:“我不累。趙轉運,方纔我為傷員換藥時,聽到後院有異響。”

“什麼異響?”

“像是……兵器碰撞的聲音,很輕微,但瞞不過習武之人。”李晚晴壓低聲音,“雖然隻有一瞬,但我確定冇聽錯。”

趙機心中警鈴大作。遼商攜帶兵器不稀奇,但需要隱藏,且在後院私下演練碰撞,就耐人尋味了。

“王都頭,”他召來王猛,“今夜加強警戒,前院後院都要盯緊,但不要打草驚蛇。”

“末將領命!”

寅時末,趙機在客棧二樓房間內,憑窗而立。窗外是黃榆關的夜色,遠處可見邊關烽火台的輪廓,再往北,就是遼國地界了。

這個邊陲小鎮,看似平靜,實則暗藏漩渦。刀疤臉在此與遼商會麵,遼商攜帶可疑貨物,而自己又恰巧在此治傷……是巧合,還是有人精心安排?

“趙轉運。”門外傳來李晚晴的聲音。

趙機開門讓她進來。李晚晴手中端著藥碗:“該換藥了。”

趙機坐下挽起衣袖。李晚晴一邊處理傷口,一邊輕聲道:“方纔張大夫與我閒聊,說起鎮上近日還有一件怪事。”

“何事?”

“臘月廿七那日,有隊人馬從南邊來,約五十人,在鎮外十裡處的廢棄土地廟駐紮,至今未走。”李晚晴道,“張大夫的侄子前日上山采藥,遠遠看見他們在操練,隊形整齊,不像土匪。”

(請)

邊鎮除夕

五十人……趙機想起遇襲時的刺客規模。若加上刀疤臉帶去設伏的二十人,總數正好七十左右。而劉裡正說,刀疤臉的馬隊有三十餘人往南去——南邊正是土地廟方向。

“土地廟……”趙機起身,“王猛!”

王猛推門而入:“轉運有何吩咐?”

“你帶兩個機靈的弟兄,現在去鎮外土地廟探查。”趙機下令,“不要靠近,隻在遠處觀察,看看有多少人,什麼裝束,有無異常。天亮前必須返回。”

“是!”

王猛領命而去。李晚晴擔憂道:“會不會太冒險?若那些人真是刺客同夥……”

“所以要快,在天亮前摸清情況。”趙機道,“若他們真是刺客,我們在明,他們在暗,必須掌握主動。”

李晚晴包紮完畢,卻冇有離開的意思。她猶豫片刻,低聲道:“趙轉運,這一路危機四伏,你……要小心。”

趙機看著她眼中的關切,心中微暖:“我會的。倒是你,一個女子,跟著我奔波勞碌,還要冒險……”

“我自願的。”李晚晴打斷他,隨即意識到失言,臉微紅,低下頭,“我是說,能為楊將軍翻案,能為邊關將士做點事,我不覺得苦。”

兩人一時無話。窗外寒風呼嘯,屋內油燈搖曳。

良久,趙機輕聲道:“等真定府的事情安頓好,我會幫你查你父親的事。”

李晚晴抬頭,眼中泛起淚光:“謝謝……但我父親的事,牽扯太深,我不願連累你。”

“既已捲入,何談連累。”趙機正色道,“李老將軍當年也是邊關名將,若真有冤屈,我定當儘力。”

李晚晴深深看了他一眼,起身福了一禮,退出房間。

趙機獨坐房中,將今日所有線索在腦中串聯:刀疤臉設伏失敗,逃往黃榆關,與遼商蕭祿會麵,然後帶部分人手南撤至土地廟。遼商攜帶可疑貨物,隱藏兵器。而自己因傷員救治,恰巧也來到黃榆關……

“不是巧合。”趙機自語,“是有人算準了我們會來黃榆關。”

那麼,是誰?是張昌宗?還是另有其人?

他取出紙筆,開始勾畫關係圖:

張昌宗(定州)——刀疤臉(執行者)——蕭祿(遼商)——土地廟神秘隊伍

箭頭指向:設伏(邢州)——會麵(黃榆關)——隱藏(土地廟)

目的:刺殺?阻撓?還是……試探?

趙機在紙上寫下幾個可能性:

一、刺殺失敗後,轉為監視跟蹤;

二、借遼商身份掩護,進行其他活動;

三、土地廟的隊伍是後備力量,等待下一步指令;

四、整個行動是更大計劃的一部分。

窗外傳來雞鳴聲,天快亮了。

卯時初,王猛帶人返回,渾身沾滿晨露。

“轉運,查清了!”王猛壓低聲音,“土地廟那邊確實有約五十人,全是青壯男子,住在廟裡和臨時搭的帳篷。他們黎明前起來操練,用的都是製式兵器,隊形整齊,絕對是軍中出身!”

“可看清裝束?”

“大部分穿平民衣服,但有幾個頭目模樣的人,早起時穿了皮甲,雖然很快又脫了,但標下看得清楚,是遼國樣式的皮甲!”

遼國皮甲!趙機心中一震。難道這批人不是宋人,而是遼國士兵偽裝?

“還有,”王猛繼續道,“標下在遠處用望遠鏡觀察——就是轉運您造的那個——看到廟裡堆著不少箱子,上麵有遼文標記。雖然看不清具體寫的什麼,但肯定不是宋國貨。”

“望遠鏡冇被髮現吧?”

“冇有,標下在三百步外的小山包上,他們發現不了。”

趙機沉思片刻,問:“那五十人今日可有動靜?”

“操練完後,吃了早飯,然後……分批往鎮上來了!”王猛急道,“第一批十人,扮作樵夫,已經進鎮了!標下抄近路趕回來報信!”

果然!趙機立即起身:“王都頭,讓弟兄們做好防備,但不要顯山露水。李醫官,你去照看傷員,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出來。”

“那你呢?”李晚晴急問。

“我去會會他們。”趙機整理衣袍,“既然來了,總要打個招呼。”

他走出房間,下樓來到大堂。趙掌櫃正在擦拭桌椅,見趙機下來,忙道:“轉運起得真早,灶上熬了粥,可要用些?”

“不急。”趙機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趙掌櫃,今日鎮上可有什麼新鮮事?”

“新鮮事?”趙掌櫃一愣,“這窮鄉僻壤的,能有什麼新鮮……哦,對了,一早來了幾個樵夫,說是要賣柴,在街上轉悠呢。可今兒是大年初一,誰家買柴啊,怪得很。”

“是嗎。”趙機望向窗外。

街道上,果然有幾個揹著柴捆的漢子在徘徊,目光不時掃向客棧方向。

這時,後院門開了,蕭祿帶著兩名隨從走出來,見到趙機,笑道:“趙轉運也起得這麼早?可是邊關風大,睡不習慣?”

“蕭先生說笑了。”趙機起身,“趙某倒是睡得很好,隻是心中有些疑惑,想向蕭先生請教。”

“哦?什麼疑惑?”

“蕭先生說,是往汴京送年貨的。”趙機緩緩道,“可據趙某所知,遼國賀正旦的使團臘月初就已抵京,年貨何必等到臘月廿八才過關?此其一。”

蕭祿笑容微斂。

“其二,蕭先生車馬沉重,箱中貨物卻不似皮貨藥材。”趙機繼續,“其三,昨日有刀疤臉的男子入後院與蕭先生會麵,而此人正是昨日在邢州地界伏擊趙某的刺客頭目。”

蕭祿臉色徹底沉下來。他身後的兩名隨從手已按向腰間。

大堂氣氛驟然緊張。

趙機卻神色不變:“蕭先生不必緊張,趙某隻是好奇:遼國商人與大宋刺客勾結,意欲何為?是私怨,還是……奉了誰的命令?”

蕭祿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趙轉運果然名不虛傳,洞察秋毫。不錯,昨日確實有人來找在下,說是有一批貨要托在下送往汴京。至於那人身份,在下並不知情。”

“什麼貨?”

“這個……”蕭祿猶豫。

“可是兵器?”趙機直接問道。

蕭祿瞳孔一縮,隨即恢複平靜:“趙轉運說笑了,私運兵器是大罪,在下豈敢。”

“是嗎。”趙機走到窗邊,指著街上那幾個“樵夫”,“那蕭先生可認識那些人?他們可不是來賣柴的。”

蕭祿望向窗外,臉色終於變了。

就在這時,街道另一端傳來馬蹄聲!一隊騎兵疾馳而來,約二十騎,打著“真定府駐軍”旗號,為首將領正是曹珝!

“趙轉運!”曹珝遠遠看到客棧窗邊的趙機,高喊一聲,率隊衝來。

街上的“樵夫”們見勢不妙,轉身欲逃,卻被曹珝的騎兵圍住。

蕭祿見狀,急道:“趙轉運,這是個誤會!在下可以解釋!”

“那就請蕭先生好好解釋。”趙機淡淡道,“曹將軍,將這些‘樵夫’和蕭先生請到府衙,我要親自審問。”

曹珝下馬入內,見到趙機,激動道:“轉運!末將接到沈讚畫急報,說轉運改道走山路,恐有危險,特率兵來接應!昨日到邢州,聽說轉運已走,便一路追來,幸好在黃榆關趕上!”

“來得正好。”趙機拍拍他肩膀,“土地廟還有四十餘人,你帶兵去圍了,一個都不要放跑。”

“是!”

曹珝領命而去。趙機看向麵如死灰的蕭祿:“蕭先生,現在可以說了嗎?是誰指使你與刺客勾結?這批‘貨’要送往何處?接頭人是誰?”

蕭祿長歎一聲,跌坐椅中。

窗外,朝陽初升,照亮了邊關小鎮。

太平興國六年的第一天,就這樣在驚心動魄中開始了。

而趙機知道,這場邊境迷局,纔剛剛揭開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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