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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黯眼神一凝：“說。”
“曹威死後，‘血鴉’並未散去，其殘餘部分被朝中另一位大人物暗中接收。而這次我們在落霞山遇到的襲擊，以及試圖混入隊伍的奸細，可能都與此人有關。”
“是誰？”
張誠深吸一口氣，吐出三個字：“張尚書。”
帳內溫度彷彿驟然降低。張弘的族叔，兵部尚書張廷！這可是朝中真正手握實權的頂級人物之一！
蘇明遠麵色凝重：“難怪…看來將軍早已被朝中某些大人物視為眼中釘，必欲除之而後快。即便我們躲到漳州，恐怕也難以安寧。”
林黯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聲：“既然躲不過，那就不躲了。他們視我為棋子，欲要除之，我偏要跳出這棋盤，自己來做這執棋之人！”
他站起身，肩頭的傷痛似乎絲毫不能影響他的氣勢，目光銳利如刀，掃過帳內眾人。
“傳令全軍，休整一日。明日，兵發漳州城！我們先去會會那位韓刺史。”
“那臥虎山…”王承嗣問道。
“臥虎山？”林黯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那將是我們送給韓刺史的…第一份‘見麵禮’，也是我們在這漳州立威的…第一顆頭顱！”
休整一日的聯軍，如同磨礪好的兵刃，直指漳州城。
近兩萬人的隊伍雖經跋涉，但軍容嚴整，殺氣內斂，行進間自有一股百戰餘生的肅殺之氣。林黯依舊步行在軍中，肩頭的傷處被厚重披風遮掩，唯有略顯蒼白的臉色透露出他並未痊癒。
漳州城頭，守軍早已如臨大敵。刺史韓青一身緋色官袍，在幾名屬官和本地豪族代表的簇擁下，戰戰兢兢地望著城外黑壓壓的軍隊，冷汗浸濕了後背。
“他…他們真的來了…”韓青聲音發顫，“不是說他們在落雁坡被公孫戾和朝廷大軍夾擊，必死無疑了嗎？怎麼…怎麼還能到這裡？”
一旁的漳州司馬，一個麵色精悍的中年武將陳濤，沉聲道：“使君，看其旗號，是那個‘清君側’的林黯。此人能從那等絕境中脫身，絕非易與之輩。觀其軍容，更是精銳，絕非尋常流寇。”
“那…那怎麼辦？我們隻有三千老弱，如何能擋？”韓青幾乎要哭出來。
“為今之計，或可…或可暫避其鋒芒。”一名本地士紳低聲道，“聽聞此人雖對抗朝廷，但對百姓尚算秋毫無犯。不如…”
“不可！”陳濤斷然拒絕，“未戰而降，朝廷怪罪下來，我等皆是死罪！況且，誰知他林黯是不是沽名釣譽之輩？”
就在城頭爭論不休之際，城下聯軍陣中，數騎奔出。為首一將，正是李敢。他勒馬城下，聲如洪鐘：
“城上的人聽著！昭武將軍、北疆行營大都督林黯，奉天討逆，途徑寶地，欲借漳州暫歇兵馬，以抗國賊！請韓使君打開城門，我等必約束軍紀，秋毫無犯！若有不從…”李敢獰笑一聲，舉起手中巨斧，“休怪俺手中斧頭不認人！”
這番半是邀請半是威脅的話，讓城頭更加慌亂。
就在這時，聯軍中軍分開，林黯在蘇明遠、蕭北辰、王承嗣等人的陪同下，緩轡而出。他並未著甲，依舊是一身玄色常服，目光平靜地望向城頭。
“韓使君。”林黯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城上，“林某此來，非為攻城略地，實為北疆百萬生靈，尋一處安身立命之所。久聞使君仁厚，漳州富庶，故特來相投。若使君願開城接納，林某必保漳州安寧，使君仍居原職，共禦外侮。若使君執意阻攔…”他頓了頓，語氣轉淡，“林某麾下兒郎，征戰日久，血勇難抑，屆時若有衝撞，恐非你我所願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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