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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茶館後門在一條冇有路燈的巷子裡。
我到的時候，賀驍已經在了。
第一次見到他本人。
三十出頭，短髮，黑色夾克，身材精瘦，五官有一種與陸雲洲截然不同的銳利，陸雲洲是壓迫感，賀驍是攻擊性。
他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帆布袋，遞給我。
“裡麵有三樣東西。第一版事故鑒定報告的影印件，當年值班警員的證詞錄音，還有沈國梁與喬仲明的通話記錄。”
“通話記錄？”
“出事那天晚上的。沈國梁打給喬雲薇她爸，說了一句處理乾淨了。”
我接過帆布袋。
“這些東西你怎麼拿到的？”
“二十二年，夠做很多事。”
賀驍靠在牆上：“當年調走的那個警察，五年前退休了。退休之後良心不安，私下跟我見過一麵。錄音和第一版報告都是他給的。”
“沈國梁已經死了。這些證據拿出來，追責追誰？”
賀驍看著我。
“追活著的人。”
“陸雲洲。”
“他明知股權沾血，照單全收。沈母拿三分之二的股權封他的嘴，他收了。這叫什麼？”
“銷贓。”
“更準確地說，是共犯。”
賀驍的聲音冷得像鐵：“沈國梁殺了人，陸雲洲收了贓。一個死了算了，另一個還在沈氏最高處坐著。”
巷子裡有風。
“你想怎麼做？”
“後天，沈氏臨時股東大會。城東項目移交之後的權責劃分。陸雲洲、沈境辭、所有董事都會在場。”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上麵印著江城晚報 深度報道組和一個名字。
“我在媒體那邊埋了人。隻要你在股東大會上把這些證據公開，當天下午就能上新聞。”
“公開？”
“對。當著所有人的麵。讓沈氏的每一個股東都知道，他們坐的位置底下埋著兩條人命。”
我盯著那張名片。
“賀驍，你把路堵死了。這些東西一旦公開，不隻是陸雲洲完蛋，整個沈氏都會崩盤。股價暴跌，項目停擺，上萬人失業。”
“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說得理直氣壯。
我把名片收起來。“我需要想想。”
“你冇有時間想了。”
賀驍低聲說：“沈境辭已經查到你和喬雲薇的關係。今天白天，他的人去了福利院調檔案。最遲明天，他就會知道一切。”
“他知道了會怎樣？”
“他會先殺你。”
賀驍語氣平淡。
“然後帶著喬雲薇跑路。賬上能轉移的錢全部轉移，沈氏的殼留給陸雲洲。他有海外身份，出去了就追不回來。”
我在黑暗中站了幾秒。
“好。後天股東大會，我去。”
賀驍點了下頭，轉身消失在巷口。
我回到車裡，發動引擎。
手機亮了。
兩條訊息同時到。
陸雲洲：【明天來公司，有事交代。】
喬雲薇：【沈境辭知道了。他讓鄭海去查了孤兒院。今晚他冇回家。】
我深吸一口氣。
所有人都在加速。
時間不多了。
第二天上午，我冇有去沈氏大樓。
我去了另一個地方，江城公證處。
用了兩個小時，把賀驍給我的所有材料做了公證副本。
正本鎖進銀行保險櫃，副本隨身帶。
然後我給陸妤打了電話。
“明天股東大會，你來不來？”
“我為什麼要去？”
“因為沈境辭可能會在今晚跑路。你如果還想要他名下最後那兩個項目的分割權，你需要在股東大會上以配偶身份凍結他的股權。”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
“幾點？”
“下午兩點。三十七樓大會議室。”
“我會到。”
掛了電話，我又撥了一個號碼。
喬雲薇。
“姐。”
電話那頭的呼吸明顯頓了一下。這是我第一次叫她姐。
“明天下午兩點，沈氏的股東大會。你來。”
“我去乾什麼？”
“把沈境辭這兩年從你那些空殼公司走的賬，全部退回沈氏的賬戶。當著所有董事的麵。”
“你瘋了？那是幾千萬！”
“那些錢本來就是沈氏的。你留著，就是把柄。退回去，你就乾淨了。”
沉默了很久。
“你想在股東大會上做什麼？”
“收網。”
“所有的網？”
“所有的。包括陸雲洲的。”
喬雲薇的呼吸變得很重。
然後她說了兩個字。
“我來。”
當天晚上十一點，陸雲洲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冇接。
他又打了一遍。
我關了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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