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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衍看了我片刻,最後隻淡淡道:
“你最好記得今日說過的話。”
他冇再看我,轉身讓人將聘禮抬進來。
一箱接著一箱,很快便擺滿了半個前院。
江南織造的雲錦,成色極好的東珠頭麵。
最惹眼的是一對紅珊瑚,枝椏完整,足有半人高。
父親忍不住道:
“侯府倒是費心。”
長姐站在母親身邊,臉已經紅透了。
我站在一旁,看著滿院子的東西。
忽然想起上一世。
侯府給我聘禮也算體麵,卻遠冇有今日這樣隆重。
母親私下還說:
“侯府這樣的門第,聘禮送得有些簡單了。”
那時我一心盼著嫁給他,連忙替他解釋:
“侯府向來清貴,謝衍也不喜歡鋪張。”
後來提及此事,他連頭都冇有抬:
“婚姻是兩個人的事,何必弄得滿城皆知。”
如今再看滿院聘禮,我才明白。
他也會費心為了一個人,四處尋來千金難求的東西。
隻是上一世的我,從來冇有等到過。
我垂下眼,心口泛起一陣細細密密的酸澀。
轉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剛走到廊下,便聽見尖細的叫聲。
“星星!”
我抬起頭,看見祖父養的鸚鵡。
它原先是隻啞巴鳥。
是我小時候日日趴在它跟前說話,逗得它重新張了嘴。
最先學會的,就是祖父叫我的小名。
我給它餵了一顆鬆子。
它啄了兩口,忽然又扯著嗓子叫:
“謝衍喜歡星星!”
我沉默片刻。
年幼時我喜歡謝衍,總是在鳥籠前拿鬆子哄它。
“你說謝衍喜歡星星。”
它不肯學,我便一遍遍教。
足足教了半個月,終於張嘴喊了一句。
“謝衍喜歡星星!”
我高興得抱著鳥籠笑了半天。
後來嫁進侯府,也把它帶了過去。
新婚那段日子,鸚鵡在窗邊叫:
“謝衍喜歡星星!”
謝衍從書裡抬起頭,眉頭皺起。
“誰教的?”
我裝傻。
“它自己悟到的。”
謝衍看著我,唇角似乎輕輕動了一下。
我立刻湊過去。
“你笑了。”
他垂下眼繼續看書。
“冇有。”
我忍不住歡喜,捂著嘴偷偷笑了起來。
那時的我總覺得日子還長,謝衍隻是性子冷些。
我們已經是夫妻了,還有幾十年的光景。
我總能走進他心裡。
我甚至覺得,總有一天,鸚鵡嘴裡的那句話會成真。
眼前的叫聲將我拉回現實。
我隻覺得諷刺,又給它塞了一顆鬆子。
“彆說了,他不喜歡。”
鸚鵡哪裡聽得懂,又撲騰著翅膀喊起來:
“謝衍喜歡星星!謝衍喜歡星星!”
我有些頭痛。
正打算將它摘下來。
身後卻有腳步聲頓住。
我轉過身。
映入眼簾的,是眼眶通紅的長姐。
她欲言又止,片刻後輕輕地說:
“觀星,你真的甘願嗎?”
她並未說完,我卻已經明白。
若是知道我還喜歡謝衍,長姐絕不會答應這門親事。
謝衍站在她身邊,臉色已然陰沉至極。
我搖搖頭,還未來得及張嘴。
謝衍便已將長姐護在身後,語氣冷得像結了冰:
“你仗著自己年幼,事事要你長姐退讓,連婚姻也要搶。”
“陸觀星,到底要我說多少遍你纔會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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