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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後,裴硯要離京一趟。
他說鎮國公府有些舊事要處理,最多半個月。
我起初冇放在心上。
第十二日,京中卻傳來訊息。
裴硯回京途中遇襲,墜下山崖,生死不明。
我手裡的茶盞摔得粉碎。
那一瞬,我終於想起。
上一世裴硯就是在這一年“病逝”。
原來不是病。
我連夜要出城。
父親攔我,祖父罵我瘋了。
我卻顧不得。
“我要去找他。”
馬車剛到城門,謝衍騎馬追來。
我以為他又要攔。
他卻遞來一塊令牌。
“拿著。”
“前麵封路,守城的人認侯府令牌。”
我怔住。
謝衍又把一張輿圖遞給我。
“西側有條舊路。”
“上一世後來修過,我記得。”
我看向他。
這是重生後第一次,我們利用同一段過去去救一個人。
而那個人,是我的夫君。
謝衍臉色蒼白,卻很平靜。
“去吧。”
“再晚天要黑了。”
我攥緊令牌。
“謝謝。”
他笑了一下。
“你從前替我做過太多。”
“這一件不用謝。”
兩日後,我們終於在山下找到裴硯。
他傷了腿,額角都是血,人卻清醒。
看見我從馬車上跳下來,他第一句話竟是:
“怎麼哭了?”
我這才發現自己滿臉都是淚。
我撲過去抱住他。
“裴硯,你敢死試試!”
他疼得悶哼一聲,還在笑。
“不是說守寡也挺好?”
“我反悔了。”
我死死抓著他的衣服。
“我不想守寡。”
“我要你活著。”
“活很久很久。”
裴硯愣住。
隨後抬手抱住我。
“好。”
“聽夫人的。”
回京後,他才告訴我。
所謂病弱一直是鎮國公府故意放出的訊息。
上一世這次遇襲後,他本該借“病逝”脫身,離開京城幾年。
這一世因為娶了我,許多安排已經改變。
我守在床邊聽完,忽然有些後怕。
原來重活一世,並不代表所有事情都會照舊。
命運也會變。
裴硯握住我的手。
“怕了?”
“嗯。”
“那我以後惜命一點。”
我低頭。
“裴硯。”
“嗯?”
“我好像喜歡你了。”
他徹底愣住。
我第一次看見這個人半天說不出話。
過了許久,他才握緊我的手。
“這句話我能不能聽第二遍?”
“不能。”
“那我記一輩子。”
門外忽然傳來鸚鵡的聲音。
“星星開心!”
我笑起來。
這一次。
它終於說對了。
裴硯傷好後,我終於把重生的事告訴了他。
不是被逼問,也不是為了證明什麼。
那天我們坐在院裡曬太陽,鸚鵡在旁邊磕鬆子。
我從二十三年前的婚禮說起。
說謝衍,說孩子,說祖父和鸚鵡,也說我最後怎樣死在侯府。
裴硯一直冇有打斷。
說到最後,我嗓子都啞了。
“你不覺得荒唐?”
“有一點。”
他遞給我水。
“可你說的,我信。”
我眼眶忽然熱起來。
“那你不介意我以前嫁過彆人?”
裴硯皺眉。
“那是上一世的陸觀星。”
“這一世你嫁的是我。”
他想了想,又補一句。
“何況若冇有那二十三年,你大概也不會一眼挑中我這個‘快死的’。”
我破涕為笑。
“你還記仇?”
“記一輩子。”
他說著握住我的手。
“不過夫人放心。”
“這一輩子很長。”
“夠你慢慢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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