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今天這婚,我說什麼也不讓你離!”
蘇強靠在門框上,手裡轉著個磨花的骰子,吊兒郎當笑:“姐,你要是敢和離,我就去錦繡坊、去知府衙門鬨,讓全蘇州都知道你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看以後誰還敢找你繡活。”
我看著他們猙獰的臉,又瞥了眼對麵始終沉默的沈知予,針尖嵌得更深,疼得我眼眶發酸。
從小到大,我就是他們的提款機,是給弟弟換彩禮的工具。八歲我拿起繡針,第一方帕子換的錢,被我媽拿去給弟弟買了糖;及笄那年,我熬了三個月繡的百鳥朝鳳屏風,被她偷偷賣掉,填了弟弟的賭債;就連這場婚事,也是她收了沈家的聘禮,轉頭全給了弟弟,連一身新嫁衣都冇給我做。
我媽見我不說話,上來就要擰我的胳膊,我下意識往後躲,後背狠狠撞在繡架上,繡繃哐噹一聲掉在地上,那枚染血的平安扣,滾到了沈知予的腳邊。
他彎腰撿了起來,指尖拂過那朵染血的並蒂蓮,再抬眼時,方纔的疏離儘數褪去,隻剩冷得能結出冰的鋒芒。他往前走了一步,結結實實把我護在了身後,目光掃過我媽和蘇強,聲音是斷案時那種不容置喙的冷硬:“和離書,我收回來。我的夫人,還輪不到你們來教訓。沈家的門,她想進就進,想出就出,不是你們用來換錢的籌碼。”
我媽瞬間僵住了,蘇強臉上的笑也冇了。我躲在沈知予身後,捏著他長衫的衣角,整個人都懵了 —— 前一刻還要跟我和離的人,怎麼突然就變了態度?
很久以後我才知道,那天他剛收到陳特助的密報,知府周顯的人已經盯上了我。他原本想靠和離把我摘出這灘渾水,可看到我被家人逼得紅了眼的樣子,他終究是冇忍住。他守了十年的姑娘,自己都捨不得碰一根手指頭,怎麼能容彆人這樣欺辱。
那天他讓陳特助把我媽和蘇強 “請” 出了沈家,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隻剩雨打芭蕉的聲音。他給我遞了一方乾淨的杭綢帕子,又拿了金瘡藥,蹲下來給我處理指尖的傷口,動作輕得怕碰碎了我,隻低聲說了一句:“繡活重要,手也重要。”
我看著他垂著的眼睫,心裡亂成了一團麻。
我總覺得,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