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那個等了我十年,也護了我一輩子的人。
婚後的日子,平淡又安穩。我在平江路南頭,開了一間屬於自己的繡坊,取名 “晚繡坊”,收了十幾個家境貧寒的孤女做徒弟,教她們繡活,教她們靠自己的手藝立足。沈知予就守在我身邊,把拾光書局搬到了繡坊的隔壁,每天替我理著劈好的桑蠶絲線,給我的繡稿描線,看著我在窗邊繡活,就是他最開心的事。
林秀娥成了晚繡坊的二掌櫃,帶著徒弟們趕繡活,把弟弟妹妹也接來了平江路,送他們去新式學堂讀書,終於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
偶爾我會坐在繡坊的臨河窗下,看著外麵平江路的煙雨,看著身邊低頭看書的沈知予,看著院子裡嘰嘰喳喳學繡活的徒弟們,總會覺得像做夢一樣。
曾經我以為,我這輩子,就隻能是那個縮在錦繡坊角落裡,任人拿捏的小繡娘,一輩子困在原生家庭的枷鎖裡,渾渾噩噩地過完一生。我曾以為,浮生如飄萍,一根繡針,隻能縫補自己的三餐溫飽。
卻冇想到,這一針一線,能縫住沉冤的真相,能守住千年的文脈,能牽住跨越十年的心意,能在這飄搖的亂世裡,縫出一個屬於我的,心安之處。
又是一年煙雨落平江,我坐在繡繃前,沈知予替我穿好繡針,指尖相觸的瞬間,窗外的搖櫓船傳來欸乃聲,桂花的甜香飄進窗來。
繡繃上的並蒂蓮開得正好,再也冇有染血的遺憾。
煙雨平江,浮世半生,針落有痕,歲歲安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