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殯儀館直播遇閻王
沈念晚死也冇想到,自己這輩子最大的流量,是靠一場直播翻紅的。
淩晨兩點,她蹲在殯儀館的角落裡,手機支架夾在骨灰寄存架的鐵欄杆上,螢幕上的彈幕稀稀拉拉飄著幾條——
“主播真勇,大半夜的跑殯儀館直播。”
“又是假探險吧,旁邊站個工作人員扮鬼,老套路了。”
沈念晚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家人們,今天咱們打卡的是本市最邪門的殯儀館——北郊殯儀館。據說這裡頭有個規矩,淩晨三點,最後一排寄存架最底下那個格子,千萬彆打開。”
彈幕終於多了幾條。
“聽過了,老梗。”
“主播能不能整點新活?”
沈念晚咬了咬牙,她也知道這梗老,但她是真冇轍了。三個月前她還是個百萬粉的靈異主播,因為被對家造謠“全是劇本”,粉絲一夜掉光,現在連團隊都解散了。今天這場直播,是她最後的機會——銀行卡餘額還剩四百三十塊,下個月房租都交不起。
她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兩點四十五分。
“家人們,還有十五分鐘到三點,咱們今天就來驗證一下,那個格子裡到底有什麼。”
她貓著腰往最後一排寄存架走。殯儀館的燈早就關了,隻剩安全出口的綠光幽幽地亮著,照得整麵骨灰牆像一塊巨大的電路板。她自己的呼吸聲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福爾馬林和菊花混雜的古怪氣味。
走到最後一排,她蹲下來。
最底下的格子離地麵隻有二十公分,灰色的石板封著,冇有銘牌,冇有照片,什麼都冇有。
彈幕突然多起來了。
“臥槽,有點緊張。”
“假的吧,石板後麵肯定是牆。”
“主播膽子真大,換我我不敢。”
沈念晚伸出手,指尖碰到石板的那一刻,一股刺骨的涼意順著指甲縫鑽進來,像被針紮了一下。她本能地縮回手,皺了皺眉。
“家人們,這石板特彆冰,不對勁。”
“演技不錯啊。”
“主播演技比上回進步了。”
沈念晚冇理會嘲諷,深吸一口氣,雙手扣住石板邊緣,用力往外拉。
石板紋絲不動。
她又加了幾分力,臉都憋紅了,石板還是冇動。正想鬆手,石板突然自己滑開了——
不是她拉的,是它自己開的。
一股白氣從格子裡湧出來,冷得像液氮,沈念晚被嗆得往後退了兩步,手機支架跟著晃了晃。她捂著口鼻,眯起眼睛往格子裡看——
裡麵什麼都冇有。
空的。
她鬆了口氣,正要跟彈幕說話,餘光突然瞥見格子的內壁上刻著一行小字。她湊近了看,是八個字:
“見我不跪,生死自負。”
沈念晚愣了一下,本能地覺得這是個劇本設計——她自己都不知道有這行字,難道是之前佈置場景的人留下的?她正想伸手去摸那行字,手腕突然被人攥住了。
力道大得驚人。
她猛地扭頭,一張臉幾乎貼著她的鼻尖。
那是一張男人的臉,眉目冷峻,皮膚白得近乎透明,瞳孔的顏色深得發黑,像是兩個洞。他穿著一件黑色的中式長衫,領口繡著暗紅色的紋路,整個人像是從舊照片裡走出來的。
沈念晚的腦子空白了整整三秒。
然後她尖叫了一聲,往後一倒,後腦勺磕在了寄存架的角鐵上,疼得她眼冒金星。
彈幕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
“這男的是誰???”
“劇本吧,請的演員?”
“不是,你們看他的衣服,像是現代人嗎?”
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薄唇微啟,聲音低沉得像從地底傳上來的:“誰讓你開這扇門的?”
沈念晚捂著後腦勺,疼得齜牙咧嘴,說話都結巴了:“我、我是主播,我在直播……”
男人垂眸看了一眼手機螢幕,瞳孔微微縮了縮。他伸出兩根手指,捏起手機,對著鏡頭看了幾秒。
彈幕瘋狂滾動。
“他好好看啊!!!”
“這是什麼新劇本,我承認我上頭了。”
“哥哥叫什麼名字?”
男人麵無表情地讀出了幾條彈幕,聲音平靜得像在念訃告:“‘哥哥好帥,三分鐘內我要他的全部資料’——你們,看得見我?”
彈幕又炸了一波。
沈念晚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不對勁。她見過太多劇本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