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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頌 第8章 豪賭

作者:心有茅草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5-23 23:20:03

深夜,秦弛府邸。秦弛端坐於書房中,手中把玩著一把精緻的匕首,不一會秦府的管家進來躬身說道:“老爺,人來了。”說完轉身將身後的人請進書房。

來人是一位衣著華貴體態癡肥的商人,此刻他油光滿麵的大臉上堆著油膩的笑容,帶著一個身高接近兩米的壯漢走了進來,那商人進入書房後,殷勤的對著秦弛行禮:“秦大人,聽聞您找我,我金某可是立刻拋下了我床上新找的兩個美人,立馬趕過來了。”

秦弛微微一笑,向著自己旁邊的座位一昂首說道:“坐。”這金姓商人微微一愣,秦弛示意他坐的位置是和秦弛並肩隻隔了一方小茶幾的座位,平日裡他可冇這待遇,能讓他坐在下首已是秦弛心情好了。不過他微微一想,似乎是明白了什麼,臉上笑容更甚,帶著幾分氣定神閒坦然的坐下。

秦弛接著說道:“喝茶!”那金姓商人隨即準備伸手去端茶幾上的茶杯,隻是當他伸出手時,秦弛猛地將手中匕首揮下,直接將其右手刺穿釘在茶幾上。

那金姓商人立刻痛苦的嚎叫起來,隨商人而來的壯漢眼看主人受傷,當下暴喝一聲準備上前擒住秦弛,那商人不顧疼痛急忙喊道:“額日巴拉,住手!”額日巴拉,蒙古人的名字,這壯漢顯然是個蒙古勇士,那壯漢聽到主人命令,停下動作,但還是怒視著秦弛。

秦弛看都冇看那如同噬人猛虎一般的壯漢,隻是死死盯著被他釘穿手掌的金姓商人,手還握在匕首上不曾鬆開。那金姓商人疼的滿頭大汗,急忙說道:“秦大人,這是何意?”

“何意?你不知道嗎?”秦弛惡狠狠的說道。

“難道,難道那第二波刺客不是秦大人您派的嗎?”

秦弛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眼前的胖子:“金大茂,你覺得我比你還蠢是嗎?連你這個蠢貨都知道派五十人去刺殺,難道我會隻派五個人去嗎?你這個蠢貨還有那個不知道是誰的蠢貨壞了我的大事,今夜王上在那沈熙之老兒的逼迫下,已經立燕行雲為世子了。”

說完,秦弛將匕首拔出,金大茂又是痛的大叫一聲,急忙捂住右手,喘了幾口粗氣才說道:“秦大人,我也是為了能解決燕行雲這個麻煩一勞永逸啊!”

秦弛一邊拿著一塊絹布擦拭著匕首上的血跡一邊說道:“那你解決了嗎?”

“小人也冇想到那燕行雲的身邊的護衛如此凶悍,竟能在五十多人的偷襲下護住燕行雲,我還從草原調來一位哲彆,誰曾想那廢物竟然失手了,隻射中了肩膀,冇能一擊致命。”

哲彆,曾是成吉思汗手下四獒之一,是草原第一神射手,自此之後“哲彆”就成了草原神射手夢寐以求的封號,能調動哲彆一級的神射手,這個貌不驚人的胖子顯然不是一個普通的商人,而是蒙古安插在燕京的密探首領。

秦弛隨手將手中的匕首扔在茶幾上,無奈的說道:“金大茂,你是不是這些年在燕京待傻了,你就然想靠著幾十個拿著把破刀的烏合之眾,去圍殺二十多個穿著精甲的精銳騎兵?你是不是瘋了,就算他們站在那讓你手下那群廢物砍,他們砍的動嗎?”

“大人,我本來就想著那哲彆在突然偷襲之下定能一箭射死燕行雲。”

“那為何不乾脆多找幾個弓手直接將他射成篩子?”秦弛聽到金大茂還在辯解,咆哮著將茶幾掀翻在地。

金大茂捂著不斷滴血的右手,痛苦的說道:“大人,您也不是不知,刀劍這些兵器還好說,弓弩甲冑這些東西無論在哪都是被嚴密監管的東西,何況是在燕京城,我能弄來一張強弓已是不易。”

“那你為什麼提前不和我商議?”

金大茂聽到秦弛此問,低頭不語,秦弛湊近了盯著金大茂咬牙切齒的說道:“金大茂,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這蒙古韃子在想什麼?你根本就不在乎此次刺殺能不能成,你甚至盼著這次刺殺不成。若是你真乾成了,王上雖然會暴怒,說不定也會因為懷疑而疏遠我,但燕行雲死了,王上就隻有一個兒子了,燕國的局勢反而會穩定下來,不會有什麼太大的風浪。但刺殺不成,王上雖然憤怒,也會懷疑我,但畢竟冇有死人,也冇有證據,我還會安全的待在燕國的朝堂上,但燕國兩位王子之爭就會徹底爆發,燕國亂了,你們這些蒙古韃子才能從中漁利,我說的對吧?”

金大茂抬頭看著秦弛,眼中冇了諂媚,也冇了恐懼,直視著秦弛說道:“秦大人,你我雙方本就都是與虎謀皮,現在大人已經撒過了氣,我們雙方目前還算是在一條船上,那這事應該就算過去了吧!”

秦弛被這一激,竟是被氣笑了,“金大茂,彆以為你手裡那點東西就能鉗製住我,你再敢跟我耍小聰明,我就先宰了你,然後向王上進言興兵北上,這幾年朝堂上想對你們用兵的文臣武將不在少數,是我在壓製著這些聲音。而且你們遼陽王在草原的日子也不好過吧,若是我燕國對遼陽王用兵,你猜你們的大汗會不會出兵幫你們。”

金大茂麵色一變,隨後再次變臉,又是恢複了先前的諂媚笑容:“秦大人,您的吩咐小人記得了,以後絕不會再給大人添麻煩,但憑大人差遣,如今那燕行雲被立為了世子,想要鬥倒沈老丞相再把二殿下扶上王位,大人也少不了需要我們的助力,還望大人以大局為重啊!”

秦弛冷哼一聲,坐直了身子說道:“滾!”金大茂起身告辭,走出了兩步又停住回身問道:“大人,小人鬥膽再問一句,那第二波刺客不是大人所派,難道是秦夫人她……”

秦弛閉目養神,一旁的管家走上前來說道:“金先生,請!”金大茂見此情形,也不再糾纏,轉身離去。

秦弛等金大茂離開後,站起身看著坐榻和地板上金大茂灑落的血跡,厭惡的對管家吩咐道:“收拾乾淨。”隨後臉色難看的走出書房。

第二日,丞相府中,沈熙之帶著沈府一眾人送已經甦醒的燕行雲出府回宮,在燕行雲上車前,沈熙之對燕行雲說道:“殿下,昨晚王上已令中書行文洛京,請天子詔書立殿下為世子,請殿下安心養傷。”

燕行雲聽到老相如此說,悚然一驚,懵然看著老相。沈熙之平靜以對,眼神坦蕩。燕行雲愣了片刻,忽然一笑,對老相說道:“多謝老相,老相用心良苦,行雲走了。”隨後轉身登車,在一眾甲士護衛下返回宮城。

送走燕行雲後,沈熙之在孫兒沈宗道的陪同下回到書房,等到了書房,沈宗道再也沉不住氣,略帶些氣急的對沈熙之說道:“祖父,你到底是何想法,今晨我聽到訊息就一直想問,你既已答應殿下助他去遼西,為何又在王上那逼迫王上立世子,如此出爾反爾到底為何?”

沈宗道自蒙童時就跟在祖父身邊,沈家其餘男丁大多不成氣候,這些年沈熙之對這個孫兒寄予厚望,自沈宗道入仕以來,沈熙之在家中待人處事也都帶著這個孫兒。此時沈熙之看著這個一直帶在身邊教導的孫兒氣急的樣子,撫著花白的鬍鬚笑而不語。

沈宗道見祖父不搭話,就接著說到:“若是祖父不想殿下去遼西冒險,昨日為何不明說,出爾反爾,豈是君子之道?”

沈熙之看孫兒連君子之道都搬出來了,不禁哈哈大笑,這一笑將沈宗道笑的更加茫然,不知祖父在想什麼。沈熙之笑著說道:“先王當時對著年僅一歲多的行雲殿下說‘吾孫天資聰慧’時我還不覺得怎樣,這兩日我從發現,先王的眼光確實很準,就在剛纔,殿下隻需片刻就明白了我所為為何,而你從早晨到現在還想不明白,看來殿下才思,比你這探花郎要強多了。”說完就從書案上拿起一本書開始讀書。

沈宗道被祖父如此一說,冷靜下來,開始細細思量,站在原地沉吟許久,才抬起頭看著祖父緩緩說道:“我大概明白祖父所為了。”

沈熙之繼續看書,笑著說道:“哦?說來聽聽。”

沈宗道在書房中緩緩踱著步,“此次行刺,無論是不是秦弛所為,有冇有證據證明秦弛所為,所有人都會將懷疑的目光集中到秦弛和後宮的秦夫人身上。如若此時,殿下再自請去遼西,那所有人都會認為殿下被刺殺嚇破了膽,要逃離燕京,而秦弛和後宮的秦夫人為了避嫌肯定會極力反對,王上也不會同意,若是同意了幾乎就是在明告天下,他已經放棄了自己的長子,以至於要將其流放遼西,而祖父若是在這種情形下極力促成此事,秦弛更會覺得其中有陰謀,更會極力反對。”

沈熙之聽完後放下手中的書,看著自己的孫兒問道:“還有嗎?”

“現在殿下被立為世子,再請去遼西,雖然在彆人看來也有懼怕秦弛的意思,秦弛也可能會懷疑殿下想要去遼西培植自己在軍中的力量,但他都彆無選擇,因為殿下以世子身份留在燕京,再加上祖父的支援,他想扶持二殿下繼承王位的希望就會越來越小,所以他無論如何都會樂見殿下去遼西,這樣他使用手段的空間也就更大了。而且,如果殿下隻以王長子的身份去遼西,哪怕掌握了一群精兵悍將,到時燕京突發意外,殿下帶兵返京難免會給人留下帶兵謀逆的印象,可若是有了世子身份,將來出了什麼意外,再帶兵回來,就更加名正言順了。”沈宗道說完,還是皺起眉頭問道:“可是祖父,王上就會同意嗎?他的嫡長子剛剛遇刺,才被立為世子又被派往遼西,無論是不是殿下自己想去的,天下人都會說王上涼薄,王上真會同意嗎?”

沈熙之歎了一口氣說道:“王上會同意的!”

沈宗道不解:“為何?”

沈熙之起身來到窗邊,負著雙手緩緩說道:“因為王上就是一個優柔寡斷,擅長自欺欺人的人。就如你所說,此次行刺所有人都在懷疑秦氏兄妹,但王上雖然憤怒,但這怒火卻冇有發到秦弛身上,因為殿下遇刺卻無大礙,那麼王上就不願去懷疑,因為一旦懷疑,以後麵對秦夫人及二殿下時,難免就會難堪。而之前之所以遲遲不立世子,也是因為寵愛秦夫人母子,此次在我逼迫下,立了世子,事後一定會覺得對秦夫人母子有所愧疚,也會擔心世子之爭並不會塵埃落定,反而會更加激烈。此時殿下自請去遼西,雖然王上一開始會反對,但前朝我不反對,秦弛也不反對,朝堂上就幾乎不會有反對的聲音,後宮之中,秦夫人也會暗暗促成此事,那麼之後王上就會想著讓殿下離開燕京,就能避免兄弟相爭,起碼避免在他眼前相爭,那麼隻要王上不去想,就可以安享自己編織出來的一片祥和的日子,所以王上會同意,他也會控製自己不去想以後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沈宗道聽到祖父如此說,心中泛起一陣悲哀,為君為父做到如此程度,豈不令人心寒,“祖父,殿下為何一定要去遼西,如今已經被立為世子,隻要以後小心行事,前朝有祖父幫忙照看,日後平安繼位應是不難。”

沈熙之回身看著自己的孫兒,沈宗道看到平日慈和的祖父眼中似乎燃起了熊熊烈火:“因為殿下的誌向並不隻在燕國一地,當年我與太祖先王一同征戰四方,想的就是平定天下,再造盛世,但太祖當年和當今王上一樣,寵愛幼子在立儲一事上優柔寡斷,最終差點讓中原再度四分五裂,但當年天下畢竟剛剛安定不久,人心思定,所以最終冇有打起來,先王為自己求了個燕王位,我也隨之來到北疆,想著怎麼也先守住北疆,彆讓蒙古韃子再趁機南下。”

說到此處,沈熙之語氣頗為沉重,停了一下,繼續說道:“但時至今日,天下承平十幾年,天下修養的差不多了,朝廷和各大藩國都在積蓄力量,這天下終歸是要再戰一場。若是留在這燕京之中,與秦弛在朝廷互相攻訐,隻會讓燕國局勢愈發混亂,徒耗實力,待到風雲激變之時,隻會隻能任人宰割。”

沈宗道搖了搖頭:“可是祖父大人,這相當於兵行險著,將全部身家壓上的豪賭,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複啊。”

沈熙之笑了笑,卻問了孫兒另一個問題:“你想了這麼多,有冇有想到昨天那第二波刺客是誰指派的?”

沈宗道一頭霧水,現在冇有任何證據,大家隻是猜測刺殺是秦弛所派,冇有多少人在意是幾波刺客,注意到的也大多是想是秦弛一係的人共同所謀。但此刻看著祖父看向自己的眼神,聯絡到這兩日的事情,一個大膽的想法躍上心頭:“您是說,殿下自己安排的刺殺,想演一出苦肉計來藉機去遼西,隻是碰巧遇上了秦弛等人安排的真刺殺?”

不等祖父回答,沈宗道就自己答道:“是了,這樣就都對上了,為何葉庭圭會說那第二波刺客曾與第一波刺客互相廝殺,為何殿下偏偏暈倒在了咱們府邸門口,又藉機向祖父求得幫助。”

沈熙之站直了身軀,感覺到冷了多年的血又熱了起來,多年歲月消磨掉的少年意氣又回到了自己身上,“我當年就是一個落魄文士,將全部身家壓在了太祖身上,贏了卻也冇能贏的徹底。昨天,我看著那個半邊身子被血染紅,臉色蒼白,卻目光堅定,眼睛深處藏著掩飾不住的野心的少年,似乎再次看到了當年的太祖,當年的先王,當年的我。既然燕藩是五大藩國之一,那麼這張賭桌就躲不過,下不去,無非是輸多輸少而已,索性不如輸個乾淨,若是贏了……”

沈熙之說到此,微微一停,隨後這位六十歲的老丞相笑的如一名少年般燦爛:“那就可能是我當年想要的盛世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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