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蒙古諸部在哈拉和林歡聚之時,整個大虞王朝也因為蒙古人的異動開始運作。從西北蘭州至寧夏,大同到宣府再至兩遼,整個大虞的北方防線開始加緊戒備,準備糧草器械。
在得到遼陽王父子前往哈拉和林參加忽裡台大會之後,燕行雲就命令兩遼邊軍開始四麵出擊,儘可能打擊周邊的蒙古女真部族。燕行雲也曾派兵試探性的攻擊離遼東最近的兩座重鎮,鹹平和寧昌,但蒙古人顯然早有防備,重兵防守。
雖說遼陽王父子都不在,若是強攻未嘗冇有勝算,但在蒙古人大舉進犯之際,耗費重兵去攻下這兩城,就有些得不償失了。兩遼的兵力本就捉襟見肘,再去攻城拔寨,耗損兵力不說,若是攻下之後據守本就不多的兵力又要分散,不守那就是白白損耗兵力,冇有什麼益處。
所以在嘗試進攻受挫之後,燕行雲就放棄了這個想法,讓邊軍以劫掠為主,一來打擊蒙古人在邊境的兵力,二來也是為燕軍收穫些糧餉。
朝廷方麵,大量的糧草開始向大同發運,朝廷行文四川、江西兩地征調士卒前往洛京,在洛京整編彙同中書省各地抽調的士卒,和軍十萬,在洛京整肅完畢後,年後開往大同,協助樞密使楊濟防禦蒙古人南下。
於此同時,秦藩和燕藩求援的奏疏雪片般發往洛京,秦藩求的隻有糧草兵器,燕藩倒是真的希望朝廷可以分兵北上,協助防禦北方。
麵對這些求援奏疏,洛京朝堂內吵得不可開交。這些年,朝廷的日子不算難過,也算不上太好,一年的賦稅摺合白銀也不過兩千多萬兩。五大藩王中,秦藩自然是不會向朝廷繳納賦稅的,燕藩更是需要朝廷接濟。
齊王的山東本應是富庶之地,也無外敵之擾,但齊王姚思有從龍扶保的大功,被今上特許其無須向朝廷繳納賦稅。南方兩王,楚王的湖廣本就貧弱,還需要鎮壓屬地的苗蠻土蠻,無力向朝廷繳納賦稅。
吳王姚棹,在天盛年間未封王時,曾被太祖派到江浙鎮守這一最富裕的行省,當時的江浙行省囊括了南宋當時的江南東路,兩浙及福建。今上繼位後,將江浙拆分,原本的江南東路和兩浙西路臨安府以北,最為富庶的建康湖州等地被劃歸中書省,剩下的地界被改為浙閩行省,封給吳王。
即便將當初江浙行省最富裕的州府都劃了出來,浙閩行省依然十分富足,也無內憂外患。也虧得吳王姚棹與今上一母同胞,兄弟感情和睦,浙閩每年會將一半的賦稅交給朝廷,否則恐怕如今朝廷的心腹之患就是吳王了。
因此,手握最富庶龐大的中書省各府,加上河東、江西、四川三大行省,朝廷纔可以壓服五大藩王,維持大虞的平衡穩定。此次麵對秦燕兩藩的求援,朝中主要分為三派,一派認為應該不給燕藩援助,一派認為需要幫燕藩穩固北疆,一派認為幫燕藩穩固北疆可以,但要分兵北上,而且以後就駐留河北,以此控製燕藩。至於秦藩的求援,洛京的大臣們都默契的無視了他們的請求,就當秦王是在放屁。
但在一次小朝會後,當今天子姚思還是下了決定要給予秦燕兩藩援助,共同抵禦蒙古人此次大舉南下。在姚思的主持下,朝廷給予秦藩兩百萬石糧食,火銃兩百杆,盞口銃二十門,鉛彈五萬發,火藥一千斤,以及一些甲冑兵器。
同時姚思也下令加強函穀關的防禦,命四川行省抽調兵力北上加強漢中的防禦。若是老秦王姚霸在世,姚思倒不會擔心自己這位大哥會擋不住蒙古人,但如今新秦王姚繼業剛剛繼位,誰也不清楚他的能力心思,就算不擔心他投靠蒙古人,也要防備他抵擋不住蒙古人的進攻。
連秦藩都獲得瞭如此多的支援,燕藩那邊自然不能小氣,隻是朝廷也不想讓其餘諸王在家裡坐著看戲,於是勒令楚王抽調五千精兵北上聽後調遣,吳王向朝廷提供六百萬石糧食,令齊王籌備五百萬石糧食直接送往燕藩。
朝廷這邊則是給了燕藩火銃五百杆,盞口銃五十門,鉛彈十萬發,火藥兩千斤,甲冑萬副兵器無算。隻是楚王吳王倒是聽話,齊王卻又是跟朝廷這邊叫起了苦。
說實話齊王的藩庫內確實冇有這麼多的糧食,山東承平這些年,境內良田無數,按說應該府庫豐盈。但齊王姚靖這山東為禍這麼多年,很多被劃爲齊王私田,加上孔家為首的大族以及官員兼併,大部分良田都被瓜分,齊國早就收不上什麼糧餉,府庫空的能跑耗子。
於是乎齊國官員的薪俸都早就不發了,這更讓這些官員大肆侵吞,中飽私囊,搞得整個山東可謂民不聊生。
但此次大敵當前,朝廷肯定不會放過齊王,姚思連下數道聖旨申斥齊王姚靖,要他在年前必須將五百萬石糧食發往河北。姚靖終究不敢明目張膽的對抗朝廷,但又捨不得從自己身上放血,於是下令強征稅賦,搜刮百姓,最終湊了五百萬石糧食發往河北。
但很快,一道燕維疆的親筆奏疏就發往洛京,在這封奏疏中燕維疆痛罵齊王姚靖。任誰也想不到姚靖此人竟能貪婪無恥至此,將搜刮來的新糧入了他自己的府庫,將他私庫中的陳米替換出來發往河北,五百萬石糧食,新米新麥不足一百萬石,剩下的陳米有的發黴,有的還摻了砂石,可用的糧食不足四百萬石。
麵對燕維疆的奏疏,姚思也是被氣的三屍神暴跳,七竅內生煙,這個一向儒雅的帝王將身前的禦案都踹翻了,對著東方破口大罵不止。但縱然姚思將口水罵乾,也無濟於事,最終冷靜下來的姚思也隻得再抽調兩百萬石糧食發往河北。
祥嘉十八年臘月,大虞樞密使兼領河東行中書丞相楊濟、吳王姚棹、四川江西兩省行中書左右平章奉詔前往洛京。秦國邊關諸將齊聚西京,同時,燕國世子燕行雲、樞密使王公武、樞密同知兼宣府防禦使陳嗣宗奉燕王旨意返回燕京。
肅殺的寒風從西到東籠罩大虞的整個北疆,風雪之中,大虞蒙古兩方都在磨刀霍霍,準備著讓對方的鮮血灑滿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