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湯晚難以置信:“為什麼遲哥?”
“是掛件的原因嗎?你不是看不上嗎?”
遲霽:“看不看得上都是老子的,
你是什麼東西,也能替我做主?”
“遲哥我知道錯了,你彆……”
四周鴉雀無聲,
遲霽冇什麼心情聽她廢話。
他攥住掛件的繩子,
從酒杯裡拽出來,
連用帶著盒子一起,扔下一張銀行卡後直接離開。
摩托車風馳電摯,穿梭在夜色裡,
像是一頭橫衝直撞的野獸。
掌心的吊墜沾染酒液,
浸泡後失去原本的形狀。
_
一家麪包店內,店員算著一天的賬目,
正準備打烊。
咣噹——玻璃門冷不防被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推開,打破原本的安靜。
“這個能修好嗎?多少錢都行。
”
男人把一個看不出模樣的掛件扔在桌上。
他的氣勢太凶,一進來,渾身荷爾蒙迅速霸滿整個空間,眉眼野痞邪氣,
單是往那一站,就忍不住讓人臉紅。
“我先試試。
”店員羞澀道。
她翻著看了看:“重新塑型,
再刷上一層保護油,應該能恢複。
”
兩人加班加點趕工,
放進烤箱的間隙,
偷偷觀察著倚在牆上的男人。
這身高,得有一米九了吧。
“叮——”
男人斜睨看過來,
店員慌忙回過神,掩飾打開櫃門。
她看到成品,驚訝道:“咦,這不是在我們店裡做的嗎?”
“哪呢哪呢?”另一個湊過去看。
“你看,
吉他鑰匙,還有這繩子,當時還是我拿給她的呢。
”
遲霽走近,店員指著掛件興奮道:“帥哥,原來你就是那個要過生日的對象。
”
遲霽:“什麼意思?”
“前幾天一個小姑娘來我們店裡,說是要做一個這樣的吊墜送人,這個造型比較獨特,成品不容易做好,每次失敗後她都不厭煩的重新再來,可上心了。
”
另一個女生恍然大悟:“對,我也想起來了,她當時說的要在對方生日之前做出來,咦,11月21,那不就是今晚?”
沉寂的心湖撕開一道縫,遲霽怔愣:“確定她說的是今晚?”
“是啊,她說這是要送她哥的,我記得她的手還因為堿水過敏了。
”
裂縫逐漸變大,開始在心底激起層層波瀾。
遲霽想起什麼,指尖一點:“這也是你們店裡自帶的?”
“這是顏文字嗎?”店員搖頭,“不清楚,應該是她自己寫的。
”
“我輸進手機試試。
”更矮的女生舉著手機。
“不行,什麼都冇有。
”
“我的也是,冇反應啊。
”
遲霽冇多說什麼,從夾克裡掏出手機付款。
掃完碼手指觸碰到輸入法,鍵盤自動跳出來。
黑白鍵盤,每個字母上麵單獨帶著數字和符號。
霎那間,鬼使神差的,他的腦子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遲霽垂下頭,重新注視這個鍵盤,一個一個敲下。
下一秒。
符號下麵的字母跳出來,帶著最後解密的文字。
**)#——
——kkxf
叩開心扉。
包廂冇人看得懂的符號,含糊躲閃的回答。
對應的不是表情,也不是無聊湊數的隨手一畫。
而是一把鑰匙。
這把鑰匙遇上其他人自動失效。
唯獨對一人放了水,隻有他的鍵盤解得開。
_
遲家客廳。
江雨濛從外麵回來,換完鞋,拿著淌水的雨傘放到玄關。
衣袖下藏著手腕,上麵起了細密的紅疹。
不知道是因為那瓶酒,還是因為被雨淋,現在直接紅了一整片。
江雨濛小心脫下校服,儘量避免皮膚和衣料的摩擦,換上棉布拖鞋,走到醫藥櫃那,拿出藥膏棉簽坐下。
藥膏很涼,塗到皮膚上,帶著一點痛意。
不過很快這點痛意就被一股更大的灼熱感替代了。
江雨濛神色平靜,撕下一張敷貼,對著痛感直接貼上去。
敷貼要等二十分鐘後取下,她另一隻手去夠書包,找出手機播放網課,把今天被耽誤的部分聽完。
家裡冇人,江雨濛冇帶耳機,調低聲音外放。
窗外的雷鳴和課間講義的聲音重合在一起。
最後一道代數講完,時間剛好到二十分鐘。
江雨濛起身收拾著桌麵,手機支架一歪,推到杯子摔到桌下,幾乎同一時間,門“咚!”一聲被人推開。
太過突然,江雨濛反射性的縮了一下。
白嫩嫩的指尖直接碰上碎片。
遲霽裹挾著一身寒意,幾乎和黑夜融為一體,碎髮下的黑眸晦暗不清。
一路回來,他騎的很快,心懸在半空,直到現在看到麵前的人,那股勁纔像是慢慢緩過勁。
江雨濛保持著蹲在地上的姿勢,指尖的血滴落下去。
兩人視線交彙,江雨濛先低下頭,迴避了遲霽的視線。
第一次冇有喊人。
頭也垂的很低,嘴唇抿著,在以某種毫無攻擊力的方式不理人。
“江雨濛。
”
遲霽滾了滾喉結,叫她名字。
江雨濛看了他一眼,冇有應聲,垂下眼睫,繼續撿著碎片。
得,這回是真生氣了。
遲霽揚了揚眉,慢條斯理的又喊了一聲。
“江雨濛。
”
“乾嘛啊。
”女孩聲若蚊吟,但還是回答了。
幾乎是剛應聲,江雨濛纖瘦的腰肢就被人用強勁的掌心攥住,一把扛到肩上。
江雨濛驚呼了一聲。
遲霽長腿往外開跨一步,邁過玻璃碎片,走到沙發邊把人放下。
“老實待著。
”
遲霽掃了眼她的手,挽起袖子,三下五除二把碎片收拾了,又拿過拖把很快把地拖乾淨。
江雨濛看著他的動作,輕柔的聲音響起:“哥不是不想見我,還把禮物都扔了,怎麼現在回來了。
”
談起這個,遲霽不自在的咳了一聲。
正想說點什麼,驀然又想起酒店樓下的場景,心頭湧起一陣火。
他傾身靠近,邪笑:“不是好學生麼?也學人搞早戀那套。
”
“我冇有。
”
江雨濛搖頭:“哥,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都這麼認為,如果真的說的是傅驚墜,那我和他隻是單純的同學,冇有任何關係,何況……我也不喜歡他。
”
不喜歡。
短短三個字比前麵的任何話都奏效。
遲霽心底升騰起一絲難言的情緒,他不動聲色: “若真的沒關係,那為什麼你那個禮物盒會給過傅驚墜?”
“你說昨天那個嗎?”
男人抱臂看著她,冇回答。
江雨濛知道他誤會了什麼:“那個是他的,但不是我送的,傅驚墜托我買的他說要送人,店裡的打包盒都一樣。
”
知道事實,和親口聽她說出來完全是截然不同的感覺。
小姑娘看著他冇動,有些著急:“哥,你不信嗎?”
江雨濛想起什麼,突然喃喃低下聲:“不過不信也冇辦法了,吊墜也應該壞了,反正你也……不喜歡。
”
“知道了。
”遲霽淡淡道。
江雨濛抬頭,澄澈的眼睛看著他。
遲霽走到桌邊,隨意拎起上麵的包裝盒,扔到她膝蓋上。
江雨濛不明所以,低頭看袋子,又仰頭看他,試探解開。
看清裡麵的東西時,小姑孃的眼睛微微睜大。
袋子裡裝著一個吊墜——
一把堿水麪包做的吉他。
和之前被他扔了的那個一模一樣。
遲霽見她遲遲不動,弓腰俯身,輕飄飄從她手上勾走吊墜。
“既然送了,就是老子的,彆想收回去了。
”
遲霽對著盒子,抬了抬下巴:“你的在那。
”
江雨濛不明所以,低頭再往下拆。
拆到下麵,第二層的隔板下方,赫然裝著一個小蛋糕!
蛋糕鋪滿淡黃色奶油,上方點綴著兩顆紅色漿果,鮮豔欲滴。
“哥……”江雨濛像是完全愣住了。
男人看起來有些不自然,語氣硬邦邦:不是生日?”
“是。
可是你怎麼知道的?”
“嘖問那麼多乾什麼?看不上就扔了。
”遲霽走過來。
“不行,你都給我了嘛!”
江雨濛轉身,懷裡穩穩護著蛋糕。
像是怕他過來搶,甚至直接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塊,迅速塞到嘴裡。
腮幫子一鼓一動,像偷吃的小倉鼠,奶油沾到唇邊,紅色的舌尖伸出來,又迅速縮回去,吃的一臉滿足。
“這上麵還有漿果,是櫻桃嗎?”
“不對,櫻桃那麼小,這個應該是……紅醋栗!”
“哥,你覺得它是什麼呀?”
“不過它是什麼我都喜歡,因為這是你買的。
”
……
江雨濛一晚的不開心像是一掃而空,眼睛亮晶晶,一閃一眨,像是冬夜裡點燃的火柴。
她又變成了碎碎叨叨的模樣,一邊拿著勺子,一邊跟遲霽絮叨。
遲霽什麼都冇聽見,耳邊像有一隻蜜蜂嗡嗡的吵著,他偏過頭,目光從女孩嬌嫩的嘴唇上淡淡移開。
四寸的單人蛋糕,在一個小時前,被兩個員工極力推銷,什麼口感綿密,造型獨特……各種廣告詞被描述的天花亂墜。
不過,現在看來,倒是冇完全騙人。
這蛋糕,是挺甜。
作者有話說:這也太巧了……今天剛好11月21日,文裡竟然也是這個時間!那還說什麼,祝遲哥和小濛生日快樂!!隨榜更,不會停更的,都寫完了,,,零可能坑這種情況的啦,而且我個人真的超級喜歡這個故事,手上做著事情但時常在腦海裡回味(廢話很多,小生實在罪過可以點右上角一鍵遮蔽呀[求你了])
第19章
週一早晨,
江雨濛走進教室,看到每張桌子上放著厚厚的試卷。
楊舒寂和章宇湊在一處研究著。
見到江雨濛來,楊舒寂推書推到一邊,
變魔法一樣,
從抽屜裡掏出一條針織圍巾。
“生日快樂江江!拖到今天纔拿給你,
我自己織的,希望你不要嫌棄。
”說完得意的看了眼章宇。
章宇尷尬的紅著臉:“雨濛我……我不知道,禮物……過幾天補給你好嗎?”
“嘖嘖嘖,
看吧,
不用心的人是這樣的。
”
“胡……胡說!”
江雨濛看著兩人又拌起嘴,忍俊不禁,
接過圍巾:“謝謝你們,不管有冇有禮物,心意我都收到啦。
”
“嘿嘿你真好!”
楊舒寂抱住江雨濛,目光瞥到旁邊的試卷,整個人頓時又焉了。
江雨濛仔細把圍巾收好,
注意到棉簽剛拆殼子的試題,拿起翻了翻,
問:“這是什麼?是張老師新發的?”
“對,不過準確來說她也隻算負責領書的,
真正的決策層裡應該有遲總一份。
”
“遲總?”
“對,
就是前幾天校務組開會,提議要加強教學質量,
校董方那邊完全支援,當下就拍桌就決定他們來讚助衝刺百天的教餐輔導,這纔沒商量幾天呢,今早試卷就下來了。
”
“這還金sun出版呢?我看是我們的喪期還差不多。
”楊舒寂陰惻惻哀怨。
江雨濛瞭然,
翻了翻試卷,題量的確不少。
教室裡陸續進來學生,看到飛天橫降的試卷,同款的一臉裂開。
還冇來得及扔下書包抱怨,班主任方利仙在預備鈴響之前走進來。
方利仙一上講台就拿出新的輔導資料,一麵介紹學校這次的良苦用心,一麵不斷強調這些資料題目出的多好……最後話鋒一轉,進入真正的正題,為了不辜負學校的這份期望,從今天算起,班上以後每天的英語作業額外完成三頁。
“三頁!!好多啊……”教室內一片哀嚎。
“不要覺得這些試卷多,學習是為自己學,學到的知識誰也拿不走,不做的課代表扣操行罰值日。
”
有人舉手,指著空座位:“老師,那遲霽同學冇來,他可以不做嗎?”
“彆人的事情用不著操心,先看看自己什麼樣。
”
方利仙冇給人討價還價的機會,把試卷放下,拿出課本,書接昨天的內容,正式開啟本堂課的學習。
一節課跟打仗一樣提心吊膽過完,學生一個個虛脫的癱在桌上。
有人趴著轉過頭,感慨:“為什麼有的人已經當上樂隊主唱,可以去發展興趣,有的人卻還在這裡苦逼的做卷子。
”
“什麼時候有個當校董的爹,作為家族企業唯一繼承人,自己有音樂天賦長的還帥的時候你也可以不做了。
”
“什麼樂隊主唱?”有人問道。
前排女生說:“漓月港那邊今天有一個音樂商演,有很多樂隊會來,我還買了票,據說有一個樂隊的鼓手臨時受傷,是遲哥的朋友,請遲哥去救場了。
”
旁邊的八卦不時流進江雨濛的耳朵,江雨濛坐在位置上,根據這些突如其來的試卷,重新調整了一下計劃,熬夜精神會不好,她琢磨以後再早起兩個小時。
學校的作業是普適性的,想要達到她心中的目標,隻靠老師督促的那部分遠遠不夠。
楊舒寂去小賣部買了一兜零食回來,拆了瓶牛奶,給她插好吸管放在旁邊。
江雨濛思緒完全沉浸在題目中,聽到身邊的動靜,抽空看楊舒寂一眼,對她笑笑。
楊舒寂也不吵她,杵著下巴,目光逐漸癡迷。
江雨濛專注做題的時刻,和她平時柔和乖軟的模樣相差很大,臉上冇有表情,冷靜從容,甚至會給人淡漠的距離感,有種說不上來的魅力,讓人不自覺被吸引。
楊舒寂拿起江雨濛放在文具盒裡的掛件,圓牌穿著細鏈,是一個大學的學校周邊,校徽下麵寫著JHU。
楊舒寂對這所學校瞭解的不多,但也知道它的生物醫學工程排名世界前沿。
她忍不住問:“江江,我一直有個問題,為什麼你彆的科目也很好,但還是會想去讀生物醫學呢?”
江雨濛做完選擇題部分,停下來,認真思考了幾秒,說:“大概是任何關於感性的衝動幻覺,在生物上都可以歸結為基因排列組合的結果。
親情,愛情,每個人所以為的情感架構,不過是伏隔核多巴胺濃度升高帶來的幻覺,或許實際上根本就不存在熱戀,不存在感情。
研究這些生物課題,數據,能讓人保持客觀的頭腦,剖開感情外表,解密隱藏在外顯子內部的運作邏輯,我還挺期待這個過程。
”
“我靠!好像已經看到你以後穿一身白大褂,低頭調試管的樣子了。
”
“難怪我遇到男神每次激動難自抑,原來是這基因序列在作祟。
”楊舒寂呐呐感歎。
“欸江江,我突然好奇以後你遇上喜歡的人會是什麼樣的?會是感情打敗理智占上風嗎?”
江雨濛動作一頓,淡笑了一下:“我不會喜歡上任何人。
”
“什麼?”楊舒寂冇聽清。
“我說你買的牛奶很好喝,謝謝你。
”江雨濛拿起牛奶盒微微一笑。
她冇在這個話題上停留太久,冇等楊舒寂反應過來,從冰袋裡拿出一個蛋糕,遞過去:“這是阿姨今早給我的,你嚐嚐。
”
蛋糕烤的精緻小巧,撒著層奧利奧餅乾碎,楊舒寂興奮拿過刀叉,切成兩半。
江雨濛一起分了塊冇有水果裝飾的。
“江江,你那塊味道會不會太單調了,隻有純蛋糕欸。
”
江雨濛:“冇事,正好我最不喜歡漿果。
”
“嗡嗡嗡——”
江雨濛書包裡的手機震動,她放下蛋糕,從書包夾層拿出來。
來電顯示是一個未知號碼,來自申城。
江雨濛想到什麼,示意楊舒寂先吃,她握住電話,走到一處偏僻的地方。
“江小姐,好久不見,最近的學習生活怎麼樣?”助理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江雨濛神色變淡:“遲總有什麼事要吩咐給我,就請直說吧。
”
助理意外她的直接,停頓了一秒,道:“是這樣,遲總最近一直在忙一個案子的收購,在外市出差一直冇時間回家,對江小姐和少爺的近況都冇來得及過問,今天抽空讓我和江小姐問問,江小姐應該冇忘您和遲總的協議吧?”
“一切都按照遲總的意願在進行,請他放心吧,我會好好遵守的。
”江雨濛透過助理,說給在旁邊的第二個人聽。
“那就好。
”
掛斷電話之前,江雨濛看向遠處抱著吉他的學弟學妹,緩慢開口:“還有一件事。
”
“請講。
”
“哥今天不知道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一早出去了,當然,這隻是我的猜測。
”
“畢竟,他也不是什麼都願意告訴我的。
”
助理那邊沉默了一下,說:“好的,我知道了。
”
_
下午兩節數學連上,數學老師分析試卷拖堂很久,江雨濛放學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暮色黑沉,整棟彆墅燈火通明。
保姆們垂頭站在門口,神情凝重。
看到她,張嘴想說什麼,又忍住了,隻小聲說了一聲:“小姐,遲總回來了。
”
江雨濛按上門柄的手一頓,停了兩秒,冇猶豫的推開走進去。
保姆看著江雨濛的背影,擔憂道:“遲總不經常回來,一回來就發這麼大脾氣,少爺那性格又是個從不低頭的,真是個死結。
”
“小姐性格這麼好,希望她進去能幫忙消除他們父子間的嫌隙吧。
”
“唉,但願如此了。
”
“但是說來也奇怪,怎麼好端端的,遲總會知道少爺去樂隊了?難不成……有人說了什麼?”
“彆看我啊,打死我也不敢到遲總麵前暗示。
”
屋裡燈光刺眼,壁爐裡的柴火靜靜燃燒,客廳冇有任何人。
江雨濛走上樓,一路上散落著零散的照片。
她蹲下身,撿了一張。
照片是偷拍到的,角度不一,內容卻一樣,都是遲霽坐在架子鼓前的舞台照。
燈光五彩晦暗,照片裡的少年揮動鼓棒,唇角牽起,笑的張揚肆意。
“混賬東西!”
祠堂裡傳來震怒的訓斥聲,江雨濛隨手把照片放到書包裡,朝裡走過去。
“簡直不成器!唱歌能有什麼出息?是能讓股價上漲,還是能獲得一塊地的產權換置啊??”
江雨濛站在祠堂門口,抬頭看過去,遲建泯穿著西裝,神情肅穆。
在他的腳邊,祠堂的牌前,少年跪在地上,腰背挺直,肩膀寬闊,唇角涼涼向上一提,狹長的眼睛滿是張狂和挑釁。
遲霽看著男人,嘲弄道:“至少不需要去靠利用女人起家。
”
遲建泯被戳中痛處,臉色陰沉的可怕:“反了你了!你是真覺得老子治不了你?!”
男人手臂青筋暴起,揚起手中的戒尺,毫不留情的就打下去。
遲霽還是跪著,神色慵懶,一臉無所謂,冇有任何退縮的意思。
“啪——”一聲,聲音清脆。
戒尺揚起一道風,供台前的蠟燭火苗猝然閃動。
空氣像靜滯了,意料中的疼痛冇有下來。
身前一道黑影擋住燈光,伴著極輕的悶聲在耳畔響起。
祠堂一片沉寂。
遲霽斂起笑意,有些不可置信的回頭。
光影暗淡,江雨濛擋在他前麵,少女雙手張開,背對著遲建泯,穿著薄薄的校服。
戒尺落在柔弱削瘦的後背,她溫和的眉心一蹙,唇上血色立刻褪儘。
明明疼到手指顫抖,卻還是固執的冇有移開半步。
“江雨濛,你在乾什麼?”遲建泯反應過來,看著少女不悅道。
作者有話說:慶祝一下他倆生日,淩晨和今早嘿嘿兩更啦[紫心][紫心][煙花]
第20章
戒尺是黃花梨製成的,
質地堅硬沉重,打在身上的效果是普通木尺的數倍,江雨濛一時痛到麻木喘不上氣,
張了張唇,
隻發出一聲微弱的氣音。
遲霽神色很冷,
驀地站起身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旁邊,整個人冷戾陰沉。
江雨濛緩過勁,
輕輕拉了拉遲霽的衣袖,
連忙開口:“叔叔,抱歉,
是我衝動了,但是有什麼事我們可以好好溝通,說不定這中間有什麼誤會。
”
“誤會?”
遲建泯指著遲霽,“你問問他今天去哪了?助理都不用怎麼查,就看到他有好好的課不上,
跑去舞台上跟個小醜又唱又跳供人取樂,還真是我的好兒子啊。
”
遲霽拳頭攥緊,
眉眼透出股野性難馴的倔強。
“你那什麼眼神,不服?不服也給我憋著!給我牢牢記住,
這個家永遠是你老子在做主!”
遲霽揚起下巴,
舌尖抵著唇,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服啊,
這條命都是您給的,您怎麼消氣怎麼來,我絕無二話。
”
“哥……”江雨濛輕喚。
“逞強是吧,好,
滿足你。
”遲建泯脫下西裝外套,往地上一拋,捲起袖子,看向江雨濛,“你作為妹妹冇看好這個哥,我過後再跟你算賬。
”
遲建泯毫不留情地推開江雨濛,戒尺帶著風聲重重落下,每一下都用了十足的力道。
戒尺擊打在少年單薄的脊背上,將他打得微微彎下腰,可下一秒,他立刻挺直背脊,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窗戶冇關緊,風呼呼往裡鑽進來,刮的耳朵生疼。
蠟燭燃到底端,不知打了幾十下,或者說是近百下,終於被一聲電話打斷,遲建泯喘著氣,轉了轉手腕,扔下戒尺,接起電話走出去。
江雨濛快步上前,在遲霽身邊跪下。
少年臉色蒼白,唇角滲出血跡,手臂支撐不住,眼看就要栽倒在地。
江雨濛連忙伸手扶住他。
這一扶,觸到他後背的衣料,一片濕黏。
江雨濛抬手,掌心竟沾滿了刺目的鮮血。
“……哥,怎麼會這樣。
”
遲霽視線裡的東西在晃動,他想站起來,但奈何使不上力氣。
他冇表現出來,嘴角扯出一個笑,聲音沙啞:“喂,被打的是我,你怎麼一副丟了半條魂的樣子,現在知道後悔了吧,以後還敢隨便幫人擋……”
江雨濛冇說話,突然上前緊緊抱住他。
懷裡少女的身體泛著抖,遲霽的話卡在喉嚨裡。
“哥,彆說話了,一點都不好笑。
”江雨濛聲音很輕,“爸他……怎麼會下這麼重的手?你的傷太嚴重了,我這就叫醫生過來。
”
遲霽滾了滾喉結,手慢慢抬起,即將觸碰到的那秒,江雨濛鬆開了他。
江雨濛麵對麵看著他,眼睫濕潤,手指碰著他的手臂,皮膚溫熱,動作很輕,小心的好像他是什麼弱不經風的易碎品。
“我這就打電話。
”
江雨濛抹了把臉,找出手機走過去。
遲霽的腦袋越來越暈,喉嚨不斷湧上一股腥甜。
光線昏暗,女孩打電話的背影越來越模糊,耳邊聲音斷續,隻感覺身邊來了許多人,江雨濛滿臉焦急,在耳邊大聲喊著他。
在最後陷入昏迷的那刻,遲霽耳邊響起江雨濛之前說的那句承諾:
“不管哥相不相信,我始終是站在你這邊的。
”
遲霽彎唇淡笑了一下,不小心牽扯到傷口,嘴角嘶了一聲,不管以前怎樣……
他現在同意這句說的是真話了。
_
申城最大的私人醫院,救護車警報尖銳,醫生護士早早等在門口。
“失血過多,右手肘疑似骨折。
”
“當心點,宋院特意指出重點關照的人,不能有什麼閃失。
”
鐵軲轆在地麵滾動,醫生神情嚴肅,一陣兵荒馬亂,手術室裡亮起紅燈。
一個輪換值N班的實習護士,看到這個場麵走過去問:“張老師,裡麵那人是什麼來頭啊?”
周姐是上了十多年班的過來人,實習生的帶教老師,看了眼手術室:“遲家大公子,遲氏,我們醫院醫療器械最大的讚助方。
”
“那怎麼會出這樣的意外?旁邊也冇個家屬,而且我看那個傷,怎麼看都更像被人打的唔……”
“小周!這話我不希望再聽到第二遍。
”
她往四周看了看,警告說:“不論怎麼傷的,都不是我們該好奇的,有錢人賽車蹦極打架,出個意外很正常,明白了嗎?”
周小芳說錯話,忙不迭點頭,等待手術結束,協助把人轉移到vip病房。
遲霽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房間一片昏暗,腦袋疼的像是要裂開,但這種痛楚反而讓他清醒過來。
旁邊的醫療器械散發幽藍的暗光,vip病房各種設施齊全,跟在家裡冇什麼差彆。
遲霽坐起身,手背上還紮著針,整個右肩膀到手臂都用繃帶纏住,回想起昨晚最後一幕,他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後,伸手去夠床頭櫃上的手機。
手機放的太遠,稍一用力就牽扯到傷口,遲霽嘖了一聲,正要把礙事的針頭拔掉,房間的門被人打開了。
“這個,這個不能拔的!”周小芳衝到床邊,緊張得額頭冒汗,這個醫院住的人非富即貴,床上這位更是她得罪不起的人物,她很有眼力的拿起手機遞過去。
“謝了。
”
床上的男人神色很淡,姿態漫不經心。
“應……應該的。
”
護士舌頭打了個結:“那個,我叫周小芳,是負責這間病房的護士,您有什麼需要隨時按鈴叫我就好。
”
“嗯。
”
“那現在我來幫您測一下血壓。
”
周小芳拿過測量儀,男人冇什麼反應,手臂攤開,另一手拿著手機看。
等待測量值的間隙,周小芳偷偷抬眼。
男人姿勢半躺著,骨骼輪廓清晰,眉眼桀驁,是現實裡典型的濃顏大帥比長相。
周小芳心跳加速,忍不住紅了臉,她現在還冇畢業,來這實習八個月,大學包括實習的期間也見了不少人,但是像眼前這樣的極品,還是第一次遇到。
氣質舒展慵懶,掩蓋不住公子哥的玩世不恭。
手機鈴聲嗡嗡震動,他隨意向後捋了額前碎髮,滑過接聽,懶洋洋的餵了一聲。
電話那頭的男聲音量不小,冇開擴音都能聽到: “遲哥,你在哪呢,一整晚冇見你回訊息,我都擔心你是不是被哪個校花姐姐劫走了。
”
遲霽:“有屁快放,我掛了。
”
“唉,彆!”秦一汶笑兮兮道:“開個玩笑嘛,不過你在哪啊,我今早問江妹,她嘴可嚴了,什麼都問不出來。
”
遲霽眉頭一皺:“她在學校?”
“對啊,一直在教室坐著呢,聽的可認真了。
”秦一汶想到彆的,“遲哥老店新來了一批車,那裡的妹子服務態度可好,嘿要不要去放鬆一下。
”
遲霽眼神驟冷,神色淡下來。
從昨晚到現在,整整十五個小時。
難怪看不到人影,還真是……夠勤奮。
“放鬆你妹,滾,我掛了。
”
遲霽掐斷電話,把手機一扔,胸口那團火堵的更嚴實。
手臂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他低下頭看,護士拿著針管,對準上麵的青筋脈絡,手法明顯不嫻熟,戳了又拔,拔了又戳,針頭四周的皮膚很快就青了一塊。
“抱歉,我去請老師來。
”周小芳臉漲的通紅。
她慌忙站起身,袖口掃過水杯,帶倒瓶瓶罐罐,在空曠的房間裡響的刺耳。
“對不起對不起!”
周小芳急的要哭出來,手忙腳亂的拿紙擦著床單。
遲霽不耐煩擰眉,拂開她的手。
冇來由的,他想起江雨濛,同樣是溫和的長相,那姑娘身上透著股好學生的老實勁,但好像從來冇見她慌亂失誤的樣子,做什麼事情都是一根筋的呆氣,卻莫名讓人感到舒心。
“要不我重新拿一套新被套來換?”周小芳膽怯的問。
“行了,出去吧。
”遲霽語氣冷淡。
“對不起,要不我還是……”
“我說出去。
”
男人冷下臉有種讓人不敢直視的銳利,周小芳咬了咬唇,羞愧的走出去。
關門的瞬間,透過門縫,周小芳看到意外的一幕。
男人低頭看訊息,原本的冷漠堅硬不再,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儘管不過一刹那的事,但還是讓她捕捉到了。
……
遲霽看著微信置頂不斷跳出來的訊息,全部來自同一人。
作者有話說:寶們週末愉快![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