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肉,爛到了表麵。
“我不是遊烈。”他說。
“你是。”雲棲遲走進甬道,燈籠的光一點一點被黑暗吃掉,“你二十年前就死了。死在刑場上,砍完第三百七十一顆腦袋以後,自己把自己的腦袋也砍了。你用的那把刀,就是你現在腰上這把。刀還記得,你不記得了。”
遊既明想追上去,腿邁不動。他的膝蓋也鏽住了,每彎一下都有鐵屑從關節縫裡掉出來,掉在地上叮叮噹噹的響。
“那個孩子是誰。”他衝著雲棲遲的背影喊。
雲棲遲在甬道儘頭停下來。綠火照著他半邊身子,另外半邊已經融進黑暗裡了。
“是我。”
然後門關上了。
遊既明一個人站在值房裡,滿地的案卷變成了人皮,一張一張鋪在地磚上,每一張都是同一張臉。他的臉。有的年輕,有的老,有的閉著眼,有的睜著眼。睜著的那幾張,眼珠子都在看他。
窗外天亮了。
不是慢慢亮的,是刷的一下就亮了,像有人掀開了一塊黑布。陽光從東邊照進來,照在滿地的人皮上,人皮被光一照就開始冒煙,邊緣捲起來,發黑,變成灰。
遊既明低頭看自己的手。不鏽了。皮膚還是皮膚,指甲還是指甲,手背上的汗毛在陽光裡看得清清楚楚。他把佩刀拔出來,刀身雪亮,冇有鏽,刃口上連個豁口都冇有。
門被人推開了。
雲棲遲站在門口,手裡提著食盒,穿著一身乾乾淨淨的月白色袍子,頭髮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