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了笑,伸手抱住了我的腰,臉輕輕貼在我胸口。
“嗯,好好過。”
你的聲音輕輕的,帶著點釋然,又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疲憊。
我抬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落在了你背上,慢慢拍了拍。
懷裡的人是溫熱的,呼吸淺淺地打在我胸口,熟悉的梔子花香裹著我,像從前無數次相擁那樣。
本該覺得踏實,覺得圓滿的。
可心底深處,卻像埋了一顆小小的種子,帶著昨夜的疑慮和剛纔那通避人的電話,悄悄紮了根。
我壓下那點不安,收緊手臂,把你抱得更緊了些。
算了。
我跟自己說。
誰都有過去,誰都有體麵收尾的方式。既然決定賭這一次,就該賭得徹底一點。
隻要以後她真心跟我過日子,以前的事,都算了。
“那下午去領證,走不走?” 我低頭,貼著你耳邊輕聲問。
你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這麼快?”
“不快了。” 我笑了笑,指尖輕輕拂過你額前的碎髮,“都兜兜轉轉這麼久了,早一天定下來,早一天安心。怎麼,你反悔了?”
“纔沒有。” 你捶了我一下,臉頰微微泛紅,像從前每次害羞時那樣,“去就去,誰怕誰。反正我都跟你走了,還能反悔不成。”
看著你帶點嬌嗔的樣子,心裡那點陰翳,好像也散了些。
窗外的陽光越發明亮了,透過紗簾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房間裡的空氣好像也暖了起來,混著你的氣息,裹著失而複得的歡喜,軟得一塌糊塗。
我以為,熬過了這麼多拉扯和搖擺,終於要苦儘甘來了。
我以為,這通電話之後,林深這個人就徹底從我們的生活裡退場了。
我以為,我們真的能重新開始,安安穩穩地走下去。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有些謊言從第一句開始,就會有無數句去圓。
有些搖擺,不是一次選擇就能定終身的。
那通避著我打完的電話,不是結束,隻是另一段拉扯的開端。
而我親手種下的那顆疑慮的種子,會在往後的日子裡,一點點生根發芽,最後長成一道跨不過去的鴻溝。
隻是此刻,陽光正好,懷中人溫軟。
我不願去想以後,也不敢去想。
隻想攥緊眼前這一點失而複得的甜,哪怕是偷來的,哪怕是暫時的,也想多擁有一會兒。
午飯吃得心不在焉。
酒店客房的落地窗外,初夏的日光鋪得遍地透亮,香樟枝葉層層疊疊,篩下斑駁晃動的樹影。桌上簡單兩菜一湯漸漸失了溫度,瓷碗邊緣凝起一層薄薄油光,我坐在對麵,靜靜看著你。
你隻胡亂扒拉了兩口米飯便擱下竹筷,筷子斜斜搭在白瓷碗沿,發出輕微一聲磕碰。你身子微微前傾,不住催我收拾證件動身,一雙眸子亮得盛滿揉碎的星光,眼尾微微上挑,連小巧的耳尖都浸著一層淡淡的緋紅,藏不住壓了許久的急切歡喜。
我抬手拿起玻璃杯抿了口溫水,笑著放緩語調安撫你:“不必心急,民政局下午兩點才正式辦公,我們現在過去,也隻能坐在大廳長椅上等。”
你卻蹙起細細的眉,指尖無意識摳著桌布紋路,一樁樁細碎的擔憂接連從嘴邊冒出來:“可萬一排隊的人特彆多呢?萬一去晚了當日的登記號發完了怎麼辦?還有拍照說不定也要排隊……”
“哪來這麼多的萬一啊。” 我隔著餐桌伸手,輕輕揉了揉你的柔軟發頂,指腹細細擦過順滑髮絲,心底軟成一灘溫吞的春水,“往後我們本就是要朝夕相伴的一家人,不差這短短半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