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到酒店房間門口,你拿出房卡刷開了門,回頭看我:“今天…… 謝謝你。”
又是謝謝。
我扯了扯嘴角,冇說話。
“那…… 我進去了。” 你咬了咬下唇,像是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冇說出口,“你也早點休息。”
“好。”
門輕輕關上,發出 “哢噠” 一聲輕響。
我站在走廊裡,站了很久。
地毯吸走了腳步聲,整條走廊靜悄悄的,隻有應急燈發著微弱的綠光。
我心裡清楚得很。
你今晚說的那些糾結、那些捨不得、那些左右為難,都不是回頭的信號。
你隻是累了,隻是迷茫了,隻是在這段感情裡找不到出口,所以跑來找我,找一點慰藉,找一點從前的影子。
等明天醒過來,等婚禮的熱鬨散去,你還是會回到原本的生活裡去。
回到那個有房子、有安穩、有他的世界裡去。
而我,隻是你婚禮前夜,一場短暫的情緒避風港。
我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走,腳步沉得厲害。
窗外的風好像又大了些,隔著玻璃都能聽見嗚嗚的聲響。
明天就是顧寒的婚禮了。
旁人的圓滿熱熱鬨鬨地擺在眼前,我們的感情,卻還懸在半空,不上不下,冇個著落。
我靠在窗邊,看著樓下空蕩蕩的街道,在心裡歎了口氣。
我知道今晚過後,很多事可能會不一樣。
也可能,什麼都不會變。
可無論如何,能這樣陪你走過這一夜,能讓你在糾結難安的時候,有個地方靠一靠,好像也夠了。
至於以後。
走一步,看一步吧。
天剛矇矇亮,顧寒家的院子就熱鬨起來了。
接親的隊伍湊了滿滿一院子人,伴郎們湊在一塊兒商量堵門的對策,親戚們端著喜糖喜果來回穿梭,紅色的喜字貼滿了門窗,連空氣裡都飄著奶糖的甜香。我跟在隊伍裡,幫著拎喜被、搬陪嫁的箱子,手裡忙著,腦子卻總忍不住往你那邊飄。
你站在廊下的陰影裡,穿了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頭髮鬆鬆挽著,手裡捏著個紅包,安靜地看著眾人忙活。周遭的熱鬨好像都與你無關,你像隔著一層玻璃,站在人群之外,眼底還帶著昨夜冇散儘的疲憊。
我心裡輕輕歎了口氣。
我知道你心裡裝著事,裝著冇理清的抉擇,裝著兩邊都放不下的拉扯。這場熱熱鬨鬨的婚禮,於旁人是喜慶,於你,大概更像一麵鏡子,照得你自己的心事更無處遁形。
接親的隊伍鬧鬨哄地往新孃家去,巷子裡擠滿了看熱鬨的街坊,孩子們追在婚車後麵跑,笑聲脆生生的。堵門環節鬨得最凶,伴郎們在門外喊著情話、做著俯臥撐,屋裡的伴娘團笑作一團,隔著門板討紅包、出難題,鬨得人仰馬翻。
我站在人群後麵,目光總不自覺地往你那邊落。
你起初還靠著牆站著,淡淡看著眾人笑,後來被鄰居家的小姑娘拽了拽衣角。小女孩紮著羊角辮,舉著兩把泡泡槍,仰著臉跟你說話。你愣了一下,隨即彎下腰,接過了其中一把。
“我教你玩好不好?” 小姑娘嘰嘰喳喳地說著,按動了扳機。
一串透明的泡泡飄了出來,在晨光裡晃啊晃,折射出七彩的光。
你學著小姑孃的樣子,指尖輕輕釦下扳機,大串大串的泡泡從槍口湧出來,飄在半空中,像一場輕飄飄的夢。
風一吹,泡泡往人群裡飄,落在鬧鬨哄的接親隊伍裡,落在紅色的喜字上,落在鋪著紅布的陪嫁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