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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雷劫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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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王府的琉璃瓦在暮色中泛著冷光，虞九凰指尖撫過迴廊欄杆上暗藏的機關紋路。三日前蕭臨淵毒發時的異常共鳴，讓她眉間的曼珠沙華印記至今仍隱隱發燙。
＂姑娘。＂暗衛無聲跪在陰影裡，＂王爺在沉香亭等您。＂
她漫不經心把玩著銀針，針尖淬著的＂醉骨香＂在夕陽下泛出幽藍。穿過九曲迴廊時，假山後傳來機括轉動的輕響——這府裡每塊石頭都是殺人的利器。
沉香亭四角懸著鎏金鈴鐺，蕭臨淵素白的手指正搭在石案上的密函邊。聽見腳步聲，他抬眼的瞬間，虞九凰看見他瞳孔深處未散的猩紅——那是＂閻王笑＂毒發的餘韻。
＂王爺的氣色，倒比前日躺在血泊裡時強些。＂她徑直坐在他對麵，袖中滑出半卷羊皮紙，＂蠻族使團三日後抵京，名單上有三個修煉噬心訣的。＂
蕭臨淵突然咳嗽起來，指縫滲出的血珠墜在密函上，竟腐蝕出幾個小洞。虞九凰眯起眼，這毒性比她預估的還要烈三分。
＂虞姑娘。＂他慢條斯理擦去血跡，＂你可知為何天機閣曆任閣主都活不過四十？＂
亭外竹林沙沙作響，她指尖的銀針已抵在他喉間：＂王爺現在咳血而亡，倒是省了我配藥的功夫。＂
鎏金鈴鐺無風自動。
蕭臨淵低笑時胸腔震動，銀針在他頸側劃出血線。詭異的是，滲出的血珠竟懸在空中，緩緩凝成個古老的符文。
＂因為知道太多的人...＂他忽然握住她手腕，＂容易遭天譴。＂
虞九凰瞳孔驟縮。掌心相觸的刹那，她看見破碎的畫麵——暴雨中的刑場、庶妹虞明珠染血的指尖、自己剜心剔骨時楚明河冷漠的臉。這些本該隨著重生被埋葬的記憶，此刻竟通過蕭臨淵的觸碰洶湧而來。
＂你——＂她猛地抽手，銀針在石案上劃出火星。某種危險的直覺讓她眉間印記灼痛起來，彷彿有看不見的眼睛在雲端凝視。
蕭臨淵摩挲著染血的密函：＂三年前北境雪崩，埋了八百巫族遺民。活下來的那個孩子，如今在太子府當差。＂他忽然抬眸，＂虞姑娘覺得，天道會不會記錯人命賬？＂
竹林裡驚起幾隻寒鴉。
虞九凰捏碎了袖中的毒囊。腐心草的氣息瀰漫開來時，她看見蕭臨淵眼底閃過一絲讚賞——這瘋子竟在享受瀕死的快感。
＂王爺若想聽故事...＂她俯身逼近，髮梢垂落的銀鈴擦過他耳際，＂不如先解釋解釋，為何你書房的《山河誌》裡，夾著我前世的手稿？＂
驚雷炸響在頭頂。
虞九凰後頸汗毛倒豎，本能地旋身甩出毒綾。千鈞一髮之際，蕭臨淵突然暴起將她撲倒。她後腦撞在他掌心，聞見龍涎香混著血腥氣的味道。
＂轟——！＂
青光劈碎琉璃亭頂，雷火貼著蕭臨淵的後背炸開。飛濺的碎石中，虞九凰看見他後背錦袍焦黑開裂，露出血肉模糊的傷口——那分明是道天罰雷紋。
＂其實我死過一回...＂她下意識開口，第二道驚雷已至。
蕭臨淵抱著她滾出三丈遠。原先所在的地麵被劈出丈餘深的溝壑，土石竟呈現出詭異的結晶狀。虞九凰袖中的碧血金蟬瘋狂振翅，這是遇到天敵的預警。
＂你剛纔...＂蕭臨淵咳著血撐在她上方，＂要說什麼？＂
虞九凰眯眼看他近在咫尺的蒼白麪容，忽然輕笑：＂說王爺...挺重。＂
第三道雷在半空詭異地拐了彎，直劈九王府祠堂方向。遠處傳來侍衛的驚呼，而她清晰看見，雷光中浮現出模糊的鎖鏈虛影——就像當年地獄裡束縛她的那種。
蕭臨淵的手突然覆上她眉間印記。冰涼觸感傳來時，雷雲竟開始消散。夕陽餘暉透過殘破的亭柱，在他臉上投下斑駁血影。
＂天機閣的規矩。＂他聲音輕得隻有她能聽見，＂每代閣主臨終前，都會在密室裡留幅畫像。＂染血的手指劃過她眼角，＂我見過你穿嫁衣的模樣...在三百年前的畫捲上。＂
虞九凰袖中毒針已抵住他心口，卻被他接下來的話釘在原地：
＂那道雷不是劈你...＂蕭臨淵擦去她臉上不知何時滑落的血淚，＂是劈我。＂
遠處傳來雜遝的腳步聲。他從容起身，後背焦黑的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虞九凰盯著自己突然浮現血紋的手臂——那裡有個正在倒計時的古老符號：柒玖。
＂王爺！＂侍衛長跪在亭外，＂祠堂的...＂
＂告訴太子。＂蕭臨淵漫不經心整著衣袖，＂他藏在祠堂地下的巫族童屍，被雷劈熟了。＂
待眾人退去，虞九凰才晃了晃浮現紋身的手臂：＂解釋。＂
暮色徹底籠罩庭院時，她聽見蕭臨淵的低笑：＂知道為什麼是七十九嗎？＂他指尖劃過那串數字，＂這是你被允許說出的...前世真相的次數。＂
夜風驟起，殘破的鈴鐺發出垂死的呻吟。虞九凰突然扯開他衣襟——左心口赫然有個相同的倒計時紋身，數字卻是＂壹佰零捌＂。
＂真巧。＂她將毒針輕輕點在他心尖，＂王爺的命，剛好夠聽完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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